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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身上的外袍脱下，一个劲得将地上的少年裹紧，保证寒风不再侵蚀他。 许依用力将少年抱起，紧紧将他护在怀中，头也不回走进了一处旅店。 房间内，灯火通明，许依一夜未睡，后半夜时，少年终于醒来了。 少年看着坐在桌前的许依，眨了眨眼睛。 许依察觉少年醒了，转身看向少年。 只一眼，少年将许依的样子深深印刻在了脑海里。 天未破晓，许依悄悄回到了寝殿。 而少年，穿着许依白色的外袍，看着衣服上绣着的金丝花纹，看得出神。 一方帕子从许依袖口滑下，少年捡起，上面简单绣着两个字“许依”。 回忆结束，许依叹了口气：“真是，世事无常啊。” 是夜。 许依照旧盘腿坐在龙椅上，季子风最近对下棋痴迷的紧。 总是拉着许依不厌其烦得一遍又一遍下棋，然后一遍又一遍被许依毫不留情得打败。 不过今天许依并没有打败季子风的好心情。 手边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淡色的玻璃盏上镶嵌的珍珠格外亮。 许依紧缩着眉头，轻声叹了口气：“几更天了？” 季子风手中一颗黑子落下，发出“啪”的一声。 “三更了。” 许依点了点头，他望向大殿门口，只有门外侍卫深黑色的影子一动不动。 季子风一局下完，噼里啪啦得将棋子放回原位。 他勾了勾唇角，将右腿抬起，放在许依的又退上，伸了个懒腰。 “怎么满面愁容的。” 许依一把将戴在自己右额的发箍摘下，扔在一边的床榻上。 “迎神会。” 许依简单明了的三个字，点醒了季子风。 迎神会，是大宁最为重要的活动之一。 在这一天，君主许依正装出行，并且在万众瞩目下拿出兵符，号令千军万马，驶向皇家围猎场，狩猎完后参加祭神。 而明天，正是迎神会的日子。 季子风也不由自主得皱紧了眉头：“兵符，可都在你手里？” 许依从袖口掏出一块金灿灿的虎符，黑色的流苏绕过许依的指尖。 上面红色的字格外具有威慑力，许依将兵符扔向季子风。 季子风伸手接住。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虎符，指腹在虎符的花纹上来回摩擦。 季子风喃喃自语：“是许久未见了。” 他将兵符翻了一下，背面用金色墨汁写着一排小字：“左符” 季子风挑了挑眉：“右符呢？” 许依看了眼季子风，无奈的摇了摇头，顺势躺在了季子风得怀里。 季子风轻轻一搂，手中将许依的长发抓起，缠绕在指尖。 许依打了个瞌睡：“鬼帝大人想必是上了年纪了，连自己订的规矩都忘了。” 季子风看着怀中的许依，呆呆得眨了眨眼睛。 良久，他才一拍脑门，想了起来：“对对对，我怎么把这都忘啦！” 没错，这规定是季子风当初在大宁国登基补救定下来的。 兵符有两个，分为“左符”和“右符”。 而季子风为了保证军队调遣不会有差错以及充分加强皇权至上，这才有了两个兵符。 而这两个兵符，一个在皇上手中，另一个则在将军或地方官员手中。 而现下，另一个“右符”则在大宁著名的商业街市中都的地方官员手中。 季子风似乎知道许依在担心什么了。 他怕明日两枚虎符共同现身，引起注意，造成虎符失窃。 他怕，季子风也怕。 季子风深吸一口气，食指在许依敞开的胸口来回环绕。 许依只觉得季子风在他耳边呼了口热气。 “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宫中的打更声突然想起，许依抬了抬眼皮。 睡意顿时席卷全身，是时候该睡了。 他打了个瞌睡，往季子风怀里又蹭了蹭。 用最后的力气含含糊糊说出一句话。 “我只喜欢，独善其身。” 第一缕阳光穿透大殿的窗户，照在大殿的角角落落。 院中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混杂在一团。 一名宫女将一盏金黄色的灯笼挂在树上。 可能是因为灯笼分量太重，宫女刚一走开，灯笼便“啪”得一声掉了下来。 声音有点大，引起院中许多人的侧目。 燕若手中捧着一个匣子，急匆匆地向许依寝殿走来。 他看了眼掉在地上的灯笼，皱了皱眉头。 难得严肃得说：“都仔细些。” 宫女连忙点头，捡起地上的灯笼。 燕若身后整整齐齐跟着两列身着黑色衣服的暗卫。 如果许依看见〔当然，如果他还记得住的话〕会一眼认出这是登基大殿那天的暗卫。 燕若停在殿门口，与往常不同的是，他这次并没有直接推门进去。 而是毕恭毕敬得敲了敲门：“季大人，皇上可醒了？” 燕若话音刚落，他身后便又穿出了灯笼掉落的声音。 燕若立即转头，还是刚才那个宫女。 他死死皱着眉头，看了眼身边一名暗卫。 那暗卫会意，立刻上去将那宫女拖了出去。 宫女喊叫了几声，燕若似乎要杀鸡警猴，院子内立刻变得秩序井然起来了。 宫女的几声喊叫，恰恰也把谁在床榻上的许依吵起来了。 许依睁开眼，看着通亮的室内，忙看向自己的左手边。 确实空无一鬼，他心脏骤然停了几拍。 一下子睡意全无，季子风去哪里了？ 许依正准备下床，一转头，却对上了季子风上调的眼睛。 季子风正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许依。 他嘴角含笑，阴柔的脸上右眼的蓝焰燃烧的格外热烈。 许依长舒了一口气，立即翻身下床。 “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季子风转头看着单着中衣的许依，无奈的摇了摇头。 “前前后后，本大人已经叫了你五六次了。” 许依汗颜。 他撩了撩长发，提高了些分贝。 “小燕若，更衣。” 门外的燕若听到传唤，立即捧着匣子走了进来。 许依第一眼看到的是燕若手中的匣子。 似乎在哪里见过，算了，记不住了。 他打量了眼盒子里面的衣服，还是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是一件华服。 但没有他登基大典那日穿的那件厚重庄严。 而今天这件，是一件暗红色的华服。 华府的袖口处绣着两只金龙。 衣领处坠着几颗珍珠。 而外衫是纯黑色的，简约大气的蓝色线条组成一朵朵牡丹花图案。 背后位置绣了一个圆形图案，还坠了流苏。 许依看着镜中的，有些难以置信。 平常只穿淡色或白衣的他，今天莫名的发现原来他更适合黑色或暗红色的衣服。 季子风绕着许依走了几圈，扶着下巴挑了挑眉。 “着实是漂亮。” 燕若拿起发冠，轻轻的替许依佩戴好。 再次细心得确认了一遍是否有差错和疏漏后，便退出寝殿待命了。 许依将外衫两边的袖子撩了撩，随手抓起一把扇子。 他用力得扇了几下，最终还是将扇子扔回了原处。 季子风走到龙椅前坐下，他轻笑了一声，看向许依。 “真是漂亮。” 许依闻声，眯了眯眼，缓缓走向季子风。 他长发飘在身后，黑衣随着许依身体的摆动起伏。 一步 两步 三步…… 许依走到季子风面前，微微弯腰，嘴角贴近季子风的唇。 “那皇后以为，是衣服漂亮，还是朕漂亮？” 季子风勾了勾唇角，右手一把揽住许依的腰。 用力一按，许依双腿识货得跪在季子风的腿间。 许依轻轻吹了口气，头一低，在季子风唇角落下了一个吻。 与此同时，门外的小燕若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皇上，到时辰了。” 许依转头看向门外。 他长舒了一口气，起身，将大了皱褶衣服拍了拍，回头看了眼季子风。 许依再次重复了一遍昨晚说过的话。 “我只喜欢，独善其身。” 说罢，许依推开了殿门。 更加强烈的阳光立刻掠夺了许依的双眼。 不过他这次却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继续睁着眼睛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燕若弯腰站在他的正前方，而他身后，则是月黑阁的其他暗卫。 许依“嘶”了一声，有点眼熟，想不起来了，算了，不想了。 这次迎神会举办的非常隆重，比以往都要奢侈好几倍。 一是因为新皇登基第一次参加迎神会。 二是许依前不久才将朝中一干实务整合处理了一遍，理应大办一场。 许依一改平日慵懒的语气，淡淡道：“起身吧。” 燕若及身后一干人等立刻收回礼数，纷纷让出一条通道来。 从寝殿道正门口，铺了一几百米长的金黄色地毯。 许依独自走在金黄色的长毯上。 他提起衣服下摆，不紧不慢的迈着每一步。 终于，走到门口，许依轻声缓了一口气。 门两边的小厮们立刻俯首跪地。 许依虽然心里对这繁琐的规矩已经不耐烦到忍无可忍。 可脸上依旧保持着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平身。” 小厮领命，齐齐站起，缓缓将大门打开 许依突然想到自己初次登基时的场景了。 简直是如出一辙。 门口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停了看不到变得车队。 而位于第一个的，则是许依的御乘。 赵之抱着胳膊靠在马车旁边，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过不一样的是，赵之看到许依后，则是向他鞠了一躬，行了一礼。 许依实在是担当不起丞相大人的这一礼。 想让赵之向其他人一样对他扶手跪地，怕是赵之一辈子都不会这样做吧。 “哥！” 是许安的声音 许依嘴角立刻扬起，看向声源处。 许安坐在身后的马车上，手中捧着一串糖葫芦。 正兴高采烈的向许依挥手。 许依顿时放松了下来，他向许安同样挥了挥手。 “安起得真早！” 额……其实也不早了。 赵之冰冷的声音再次穿了过来。 他咳嗽了声：“可以走了。” 许依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一脚踏进了马车。 燕若继续跟上，将帘子放下。 不知道何时季子风和孤鬼已经坐在了马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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