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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哥哥错了。”抿嘴,能让我打从心底感受到悔意的,也只有他了,“可以开门,让哥哥看看你么?” 就这样把陈楠丢在家里,我实在不放心。 “……”门那头,陈楠沉默了许久,再度开口,他的声音蕴含着委屈的泣音,仿佛已经忍耐多时了:“还是不要了,哥哥的味道跟叶先生好像,我好害怕……” 心脏,仿佛在这这一刻迎来一记重锤。 此前我从不知道身为alpha,我的信息素味道究竟是怎么样的。 也对,叶瑰穆怎么可能会放过我呢? 毕竟身为beta,本身我是没有信息素的,如若能借此机会在我的身上打下烙印,叶瑰穆怎么可能放过? 逃也似地,我离开了跟陈楠同住的那栋别墅。 乘上了车,在车辆的摇晃中,我前往此前与池近深约定的地点。 路上,我的心情很焦躁,心脏上空仿佛被人悬着一支浸满墨水的钢笔,那墨汁一点一点地滴落下来,不多时,连钢笔头都要扎入那鼓鼓跳动的脏器了。 我又想起了那个孩子。 那个跟陈楠一样随意任性,与此同时也有个性到极点的孩子。 那孩子很不听话,分明身体状况并不算好,却喜欢拉着我,叫我带他去探险,日常是遛着看护他的工作人员,带着我跑遍了疗养院。 负责人早就看我不顺眼,不止一次叫我第二天不要来了,可来人的去留终究还是掌握在那孩子的手上,所以我无需讨好任何人,只需要哄得他高兴,就行了。 跟陈楠不一样,他是一个极其好动、喜欢外出的孩子,对一切未知的刺激充满了好奇,就连卡列区内部脏乱差的生活条件,都被他看做冒险路上不可或缺的宝物。 一次,为了躲避疗养院内工作人员的追捕,他拉着我进入了一间仓库。 仓库内堆放着许多东西,除门以外就连透光的地方都没有。 那孩子先是兴奋,后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觉察到不对,我以为他的分化期终于来了,便抓住他的手腕,意图将他从这狭小幽闭的环境中拉出。 疗养院内ABO信息素混杂,若他分化成omega,这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然而他却用他的蛮力拉住了我。 我仍旧记得那天,在昏暗且灰尘漫天的室内,他湿热的呼吸喷薄在我脖颈的感受。 他说:“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分化成omega么?” 我没有告诉他我有一个弟弟,我的弟弟是omega,他分化前是什么样子,我还是有点经验的。 我还是执意要去开门。 然而那孩子却好像拗上了瘾,直接拦在门前,且手脚并用地将我缠住。 那姿势不太雅观,为避免被人看见后产生不好的联想,我不得不放下了拧在门把上的手。 “其实我真的很讨厌密闭的空间,那个病叫什么?‘幽闭恐惧症’?我好像得了那个。” “那你还一直不出去。” 我气急败坏的声音引得少年阵阵发笑,咯咯的声响,他抬眸不紧不慢地对我说:“你难道不觉得,抵御恐惧的感觉很有意思么?” “……”无法苟同,我一点也不这么觉得。 然而他却继续说道:“就算我是omega,也不是能够被刻板印象定义的omega,黑暗不足以让我感到畏惧,你也不能拦住我。” 我说:“你是不是漫画看太多了?” 于是那孩子笑得更大声,分明没什么可笑的内容,但感受着他靠在我身上的动作,却发现他好像笑得连眼泪都流下来了。 “你真有意思,你的眼神有意思,你说实话也很有意思,”如猫一般用头顶轻轻蹭着我的胸口,那孩子向我提出了一个交易:“我可以告诉你究竟为什么,但你也得如实跟我交代,为什么你总是那个眼神看着我。”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那时我的心硬得像一块儿茅厕旁的臭石头。 那孩子似乎也并不想讲得那样细致,凝视着我,半晌,他圈住我脖子的手松开了,“……算了,那些都不重要。”他说:“谁一直陪伴着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呼吸紧贴着我的躯体,而那时的我也是足够迟钝,居然除了“痒”,并没有别的感受。 那孩子属于叶家么?他跟叶瑰穆什么关系?事到如今,这些事情于我而言或许都已经彻底成为过去式了。 但为什么偶尔回想起来,却并不会觉得多余呢? 下车后,池近深派来的人已经在原地等候多时了。 载着我又行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我才终于见到池近深本人。 他的omega处于发情期,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此刻的他居然也算从容。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放你们走了。”摊开手,他无赖的态度令我感到不爽,那志得意满胜券在握的样子,总令人好奇一败涂地后他又会露出怎样的神色。 “陈楠清洗标记的后果,也是你提前知晓的么?”眯眼,紧紧逼视着眼前的池近深,面对这个曾经伤害过我弟弟的家伙,我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池近深只道,“检查的结果,那个医院的医生已经汇报给我了,如果这样你还坚持你的看法,那么我只能送你一句‘愚蠢’了。” 果然,从一开始池近深就不打算放过陈楠,蹙眉,他的态度令我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就好像冥冥之中,他似乎不应该是这么狂妄的。 是因为我带走了陈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发情可以通过抑制剂来缓解,”凝望着池近深的深金色的眼睛,我勾了勾唇角,“其实看到你而今的做派,我便意识到我的做法是正确的。” 这下,池近深终于笑不出来了。 “算了。”仿佛多跟我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池近深当着我的面拿出了一沓文件,将其递到我面前后他说:“这是你父母的资料,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他们对陈楠的家人所做的事情,如果你看了这些还不明白我的用意,那么我会帮你明白的。” 文件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我本不欲阅读,想让池近深以口头的形式,直接跟我明说了。 可在扉页,我看见了那张与我极其相似的脸。 蓝色的眼睛,漆黑的长发。是我的生母。 我的生父是黑发黑眸,相貌跟早些年的东方族裔有些许相似之处。 他的眼睛上有一处伤疤,横贯了眼皮到鼻翼,近乎整个面部。 总而言之,不像是个善茬。 抬眸,深吸一口气,我本想再对池近深说点儿什么,比方说“这也无法改变我跟陈楠自小一起长大的事实”,亦或者“你是想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之类的。 但最终,我还是住了口。 因为我看见他的手腕,那本该隐匿着血管的皮肤下,却生长着一条黑色的细线,如同引线一般,连接到“池近深”这幅身体的深处。 一瞬间,我忽然明白此前我所感受到的违和感究竟从何而来了。 此刻池近深在我面前展现出的“性格”,似乎是经人缝合过的。 非但如此,曾经的莫尔,也给我这样的感受。 猛然间站起身来,我一拳狠狠掼在了池近深的脸上,想也没想,便回身朝店门口跑去了。 “池近深”没反抗,甚至都没有叫手下人拦住我。 或许他也明白,我就算现在回去也已经晚了。
第64章 池近深未曾收回交予我手的那沓资料。 打电话陈楠不接,坐在车上只能心绪不定地干着急,于是我便不得不翻开那沓资料,正视我跟陈楠的关系了。 资料写得详细,但其实概括起来也就一句话——我的父母,就是当年杀害陈楠父母的凶手。 看我父亲的模样就能猜出一二了,他的职业类似于海盗那类,没有个正式的名儿。 我母亲是个逃婚的落魄贵族,她与我父亲的结合,或是自愿或是被迫,谁知道呢? 若说这份资料没有动摇我的内心,是不切实的。 愧疚如同捆缚住我的细网,勒住我的脖子,令我感到难以呼吸了。 但我又能做什么? 我甚至无法下定决心将真相告诉陈楠,我怕他会恨我。 虽然被他憎恶的概率很小,毕竟楠楠他是从未与自己父母见过面的,但……我无法承受哪怕一点点这样的可能。 他是我尚且留存在世的唯一亲人,他的一个白眼,可能会比用刀刺进我的心脏还难受。 所以实际上面对将这些过往翻找而出的池近深,我的内心其实是心怀感激的。 感激他还没对楠楠说。 他只选择单独告诉我。 这样或许还能保有在陈楠心目中我的形象,这样起码在他眼里,我的形象是光辉灿烂的。 我还是他的哥哥。 而今心中唯一不灭的,是这份资料或许并不属实的侥幸。 毕竟就连资料背后的注意事项都说,其中暗含了些许推测。 这也算是我对我自己内心唯一的救赎。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房间黑洞洞的,房门被打开,显然已经有人侵入过。 从外部环境到内心深处,我好似从没感受过这种程度的荒凉,我一步步朝房间内走去,“吱呀”的开门声,伴随着我紧绷的神经,沉着呼吸,我走进内里。 入目,是衣衫堆叠的沙发。 我的衣服和池近深的衣物不甚规律地混杂在一起。 奇怪,我走时分明不是这样的。 但当我看见陈楠被打开的房门,望见那倾落在地的床单,便也能还原出个大概了。 陈楠他……在我出门后离开房间寻找过我。 后来实在无法抵御身体的不适,在沙发上,他本能地用池近深的衣服筑了巢,蜷缩着,他将自己包裹其中,在理智与情感的博弈下,他执拗地想要捉住我的衣物以求内心的安定。 他叫着我的名字,去往我的房间,从我的衣柜里拿出一些衣服,自欺欺人那般,将它们放入到由池近深的气息所裹挟的巢穴中。 他一定很痛苦。 其实身为哥哥,我不应该在他发情期的时候擅自出门的。 我甚至骗了他,告诉他说我是去找医生预约手术。 多么拙劣谎言啊。 于是在我自以为是地出门时,他被闯入门内的池近深掳走了。 现在可以确定,在我离开后,池家与叶家达成了合作。 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池近深的人造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制造出,但他手腕处的引线显然已经暴露了事情的真相。 我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导致池近深将陈楠掳走了。都怪我。 而更可笑的是当我知晓了事情的真相,却不知道自己又该以怎样的姿态再去池家找寻陈楠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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