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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危呼吸一抖,盯着眼前过分逼真的假象,还是回答:“嗯。” “你在干什么?”明如晦问。 郁危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他想了很久,才说:“……在想你。” “想我的时候……”对方顿了顿,又换了种方式问,“一直这样想我吗?” “……” 隔了半天,郁危点点头,说:“不是。” 这究竟是“是”还是“不是”的意思,除了他本人,很难有人搞懂。明如晦静了静,道:“过来。” 和从前的梦不一样。郁危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跪坐到了对方身前。 他抿抿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言听计从,再开口时,语气又变回了生硬的样子:“过来做什么。” 一场梦而已,又没有回应。他的念想、他的心思,总不会被人知道。 明如晦的手却绕到他颈后,在那里曲掌按住,郁危登时浑身一僵,像被抓住了命脉的不听话的猫。 明如晦按着他,淡淡地道:“教你。” 他一手扶住郁危汗湿的肩背,一手向下,没入了单薄的衣衫。被温热掌心包裹住的瞬间,郁危腰身剧烈地一颤,微弱的口耑息伴着一声没来得及压住的叫喊,闷闷地传出来。 他下意识地闭了眼,只剩令人头皮发麻的余潮,一波一波,将人淹没。 明如晦的手指有很薄的茧,与他本人的气息一样,带有很强烈的存在感。他的动作比郁危自己来要轻缓许多,也有扌支巧得多,没有疼痛,只有几乎要氵弱毙人的又欠愉。 口耑息的间隙,他想,平常的师徒之间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哪怕是在梦里。 明如晦抓住扣在自己肩头、无意识细颤着的手指,向下带去,掌心包裹住他的手,引导着交握住。他脸上神情如常,似乎不觉得这种事荒诞无稽,垂落的眸光映着窗外参差竹影,仿佛从前千次百次教眼前的人握笔习字一样,说:“慢慢来。” 郁危手指蜷起,那种无端的荒唐感更甚。 他被引着,被迫正视与对待自己的身体。那些他曾经耻于去看、去回应的反应与事情,如今赤衤果衤果地展露在他眼前,却不再是痛苦的来源。 他直觉这是不对的,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明明做其他事的时候也是同样,明如晦会手把手地教他拿笔,教他画符,教他握筷,却从没有一样让他像现在这般,患得患失,迫切渴望,盯着对方的嘴唇时,心里想的却不是道德廉耻,而是想要索口勿,想要扌无慰。 所有强撑出的漠然表象,都在这一夜分崩离析,无可遁形,真相与脆弱一一显露无遗。 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尊。 离经叛道,无可悔改。 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梦中的假象,他依旧贪恋对方的触碰和温度,仿佛被人高高地抛上云端,又悬而不决地吊在半空。在那人松开手的时候,他迷失般睁开眼,嘴唇因难而寸被咬得充血,但硬是一声不吭,眼尾氵朝红,目光带着谷欠望,直白地望向对方。 但只是片刻,明如晦的手重新覆上来,带着他自下而上,重重地一按。 一阵耳鸣,感官的刺激到了最高氵朝,随后便是头脑中空白一片。郁危浑身一抖,猝然张开口,急促的口耑息中漏出几声压抑迷离、走投无路的呜咽,又被他咬着牙尽数咽了回去。 回过神来,他已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脖颈间水光淋漓的汗珠被月光照得银白,凌乱潮湿的发丝间,两颗小痣依旧鲜艳,秾丽的颜色像是要化开。 纟予解的情谷欠,斑斑点点,沾在眼前人的衣襟上。郁危低着头,疲倦地看了半天,像是没缓过神来还在发呆的小兽,只给明如晦留下一个乌黑的发顶。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气息依旧发乱:“你以后,能多来梦里看看我吗?” 温度随着手指的抽离而渐渐消失,良久没有得到回应,郁危有些迟钝地抬起脸,鼻息交错了一霎,过近的距离,几乎要触到明如晦的嘴唇,下一秒,那人却偏过头,躲开了。 “郁危。”他缓声开口。 竹影斑驳,郁危分不清他眼底是笑意浅淡,还是一片淡漠。 修长手指插在他发中,抵着他的后颈,明如晦垂着眼,问:“你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 谁爽了我不说(太坏了,准备更坏.jpg
第56章 没有选择 郁危不记得那个梦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他醒得很早,但头脑却没完全清醒,睁着眼对着屋内发呆了许久。过了一会儿,他将被子掀开一个口,垂眸看了眼。 衣裤好好地穿在身上,一切还是昨夜的样子,没有留下的痕迹,也没有人来过,那只是一个梦。 梦里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算不得数。 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这才扭过头,看向身旁的小布偶。 两个短手短脚的小布偶规规矩矩地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相互依偎,十分和谐。郁危头疼欲裂地坐起身,缓了一会儿,伸手抓起其中一个,冷酷道:“今天要把你送人。” 被抓住的“郁危”被迫离开了暖和的被窝,表情和本人一样臭臭的。郁危面无表情地把它塞进怀里,算了算时间,匆匆穿了外衣出门。 他赶到山门时,明如晦已经回来了。椿在那里不知道跟他说着什么,罕见地神情严肃,明如晦随意地应着,忽然掀起眼帘,往这边看了一眼。 郁危心头一跳,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下意识地躲到了树后。 椿注意到自家殿下的走神,也跟着回头看了两眼,没看见什么情况,奇怪道:“怎么了?” 明如晦收回视线,笑了笑:“没事。” 椿于是又恢复了正色,道:“殿下,南面那片山头枯死后,这几日昆仑山东侧的山谷,也出现了相同的迹象。” 他顿了顿,隐隐有些担忧:“这样的情况许久未曾出现过了,上一次还是……我总觉得与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脱不了干系。” 他说的很隐晦,明如晦矮下身,指尖碰了碰身侧无精打采的小花。他似乎并不在意,语气自然地接道:“也可能与我如今的灵台不稳有关系。” 椿一下子紧张起来,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家殿下当年受的伤有多严重,以至于如今灵台受损,神相不稳不说,身体也不算很好。 明如晦是生神,草木荣枯、万物生灵都与他息息相关。人间晚来的春,昆仑山枯死的树木,只会说明他的神力正在消褪。 他欲言又止地开了口:“那东边的山谷那里……” 他本意是想劝对方先不要管了,休养些时日才是最好,然而明如晦嗯了一声,道:“你带我去看看。” 椿:“……” 这师徒俩,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个都劝不动。 他认命地去带路。等两人走开后,郁危才从树后面探出头来,望着山门的方向,有些出神。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他衣领里钻出来,他垂下眼,拎出一只大尾巴的松鼠,开口道:“说人话,我有事问你。” 三七胡乱扑腾着,气得吱哇乱叫,奈何被人制住,只能倒挂着瞪了他一眼,不满道:“你为什么要躲着仙君?你躲就算了,还不让我去迎接!我好不容易赶上,就是为了给仙君送我热乎乎的松果!” 郁危抓住它晃悠两下,果然掉出来几颗松果。他胡乱捡起来,敷衍道:“一会儿我替你带给他。” 三七这才老实些,问:“你要问什么?” “刚刚椿说的,”郁危道,“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三七和他干瞪眼了半天,又开始挣扎起来:“我也没活那么久!不知道!” 郁危啧了一声:“你再好好想想。” “你自己去问仙君嘛!上一次坑我跟仙君喝酒,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三七说,“之后我还被椿逮住教育了一顿,才知道仙君压根就不喜欢喝酒,还很讨厌!都怪你都怪你!我要被仙君讨厌了!” “……”郁危抿了下唇,“是吗。” 顿了顿,他又问:“他当年因为白玉京一事灵台受损,不是应该好转了吗,为什么还会加重?” 提到自家仙君的事,三七总算上心了些,定了定神,若有所思道:“从前是好转了许多,有仙君在,昆仑山也不曾有过草木枯死的事情。变成这样,也是从最近开始的……” 它说完,忽然皱起眉,看向郁危,自言自语地开口:“……好像就是你来之后的事情。” 郁危一怔,旋即僵在了原地。 一种古怪而沉重的感觉猛然涌入心脏,如同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伴随着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深邃未知的恐惧预感。他下意识松开了手,三七啪地摔到了地上,生气地哇哇大叫:“郁危!你这个坏蛋!” 郁危仿佛没听见它的大喊,魂不守舍地站起身,往椿离开的方向走去。 随着走动,从他袖口里滚落了什么东西,三七连忙捡起来,大喊:“郁危!” 对方一滞,回过头来,脸色苍白,眸光冷淡无神,看向了它手里的小布偶。 三七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说:“你掉的东西。” 小布偶在地上滚了一圈,变得灰扑扑的,被石头锋利的边缘划出了一道口子,侧边的线都崩开了,露出里面的棉花。 郁危动作有些僵硬,似乎想要接过来,但下一刻,又猛地缩回了手。他看了一会儿,终于艰难地移开了视线,哑声说:“我不要了,给你了。烧掉或是扔掉,怎样都行。” 三七愣住:“为什么呀?!” 郁危说:“脏了,不喜欢了。” 他的表情变得很冷漠,三七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一时说不出话来。见郁危转身要走,它忽然若有所感,飞快地跳过去,拉住了他,一贯不着调的脸上此刻尽是严肃:“郁危,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和仙君说。” 郁危想,说什么?说他是楼家安排的人,说他喝了恶神的血,说他明明已经与过去一刀两断、明明自始至终什么也没做,却还是无可避免给昆仑山带来了灾厄吗?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上山。 试探、符水和取血,都只是楼家摆在明面上的手段。而在暗处,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楼家的工具。 哪怕他什么也不做,只需要他的存在,那些人便能堂而皇之地蚕食古神的血肉。 如果不是被三七无意点破,他至今仍被蒙在鼓里,成了他们手里的刀。 可他只是想留下而已。 眼前的人许久没有反应,三七有些担忧地晃了晃他的手:“郁危?” 郁危回过神,垂眸望向三七乌溜溜的眼睛。他嗯了一声,说:“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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