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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危一顿,虽然不爽,但还是选择了听他的。跑了一会儿,谢无相又说:“往右。” 他说完,又咳了一声。郁危拉着他的手紧了紧,冷淡的声音因为奔跑而变得有些急促:“你没事吧。” 谢无相又不说话了。 在鬼界,没有鬼气护体,活人很容易受到影响。想到这里,郁危又跑快了点,直到发现头顶的魂灯越来越密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前面不远处就是古树大椿。 万千魂灯令夜色也逐一减淡,天穹呈现出一种梦幻又奇异的色彩。大椿遮天蔽日的枝叶掩住了大半的天空,枝干仿佛能连接天地,通往人间。盘虬的粗壮树根之间,不知为何摆放着一具棺材。 不等谢无相开口,郁危飞快地掀开棺材板,拽着他躺了进去。 黑暗一下子没过两人的身形,逼仄狭小的空间内,身体不可避免地挤在一起。郁危心里的弦还紧绷着,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发现那群鬼没有追上来,而是远远地绕开大椿树,最终离开了。 他松了口气,回过神来,转脸正对上谢无相的视线。 郁危:“……” 只容一人的棺材此时挤下了两个人,哪怕面对面侧躺着,之间也不剩多少距离。谢无相一手伸到郁危脑后,护着他的头以防磕到硬邦邦的木板上,另一只手还被郁危紧紧地牵着。他刻意避开了郁危的嘴唇,呼吸时,轻薄的吐息蹭到郁危的鼻尖,慢慢地补完了剩下的话:“不用躲进来,它们不会闯进大椿的地界。” 郁危定定地盯了他片刻,掀开棺材板,坐起身。 眼前一亮,谢无相微微眯起眼,紧接着,身上一沉,戴着黑色龙骨面具的小鬼坐了上来,两手掐住他的脖颈,冷冷道:“杀了你。” 他露出来的眉眼里写满了不高兴,手上力道也是真的。轻微的窒息感漫上来,谢无相奇怪地问:“为什么要杀了我。” 小鬼说:“你想和乔公子成亲。” 谢无相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拜堂?”小鬼居高临下地质问,“你不是把我当成了乔公子吗?” “……” 谢无相叹了口气,抬起手摸了下他脸上的面具:“歪歪。” 他指尖一动,那副面具就掉了下来,露出郁危漠然又不为所动的脸:“你进来给我送书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 咔嚓——郁危脸上冷静的神情碎了。 嘴硬说才不会管对方结果又不放心扮成小鬼跟过来、被鬼媒婆差遣去送《夫妻间取悦彼此的秘诀百则》、又换上了婚服跟对方成亲拜堂甚至当众私奔——所以这些,谢无相一直都知道?! 郁危想想都觉得窒息,于是将对方掐得更紧,恶狠狠咬牙道:“杀了你,我要灭口。” 谢无相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摸摸他的头发:“没关系,我不介意。” 郁危手指颤了颤,又松开,闭了闭眼。他问:“所以你不想跟乔公子成亲。” 谢无相嗯了声,要笑不笑地重复道:“我不想跟乔公子成亲。” 郁危又问:“那为什么跟我拜堂。” 他神色有些冷漠,并不是高兴的样子。谢无相目光在他脸上缓慢地划过,笑意变淡了些:“别担心,没有拜完,所以不作数……” 郁危打断他:“我没说不作数。” 沙沙的树叶声响动,宛如万千风铃,他忽然说:“你身上的人气太重了。” 谢无相轻而缓地应道:“是吗。” 风铃不断,魂灯悠悠。 郁危没回答,俯下身,直截了当地低头吻了上来。 嘴唇相贴的一瞬间,谢无相愣了一秒,然后听见了大椿树疯狂的树叶摇摆声。 椿在震惊大喊:“殿下!!!” 谢无相反应很快,转眼便屏蔽了自己的灵台,毫不留情地彻底切断了伴生灵引的所有感知。 红色的婚服迤逦、交叠,仿佛燃烧的火。他按上郁危的后颈,安抚似的亲亲他的唇角,然后离开,说:“好了,这些鬼气足够了。” 郁危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无相又说:“亲吻是对待喜欢的人的方式,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可以这样做。” 郁危冷淡道:“那我要是喜欢你呢。” “我们拜过堂,”他说,“是不是还应该洞房。” 谢无相顿了一下,他继续,用死寂无波的语气道:“除非你亲口说,不喜欢我。” “……” 很安静,对方没有回答。郁危便重新吻了上来,带着积攒了太久的怨气和被欺骗的恼意,还有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作祟,让这个亲吻变得更加激烈。 他感受到谢无相的手指轻轻捏着他颈侧的痣,温柔耐心地回应他,又在他陷入其中时,慢慢地掌控了主导权,捧住他的后脑吻得更深。 月要带不知何时扯松,婚服被扯乱,散乱地披在身上。谢无相扯开了身上人的发带,失去束缚的黑发刹那散开,滑落到光衤果的肩膀和月匈月堂。郁危跪在他月要侧,坐下去的时候,神情还残余着几分最初的冷淡,很快被眼底的忄青动取代,糅成迷离动人的色彩。 他到一半时便有些受不住,攥紧了对方的肩膀,指节有些发白。谢无相将手指从他的发丝间抽了出来,缓慢地向下,抚摸他皮肉下呼之欲出的蝴蝶骨,辗转停在他月要间,揉了一下。 郁危顿时浑身一颤,彻底坐了下去,眼里瞬间蒙上一层雾气,凝在了眼睫上。 谢无相抬手擦掉他的眼泪,听见他急促的口耑息,把他的身体拉低,去亲他苍白脖颈侧两颗晃眼的小痣。郁危两手抓住他的肩膀,勉强抵住身体过于明显的晃动,他似乎还残余一丝理智,不高兴地说:“为什么不抱我。” 谢无相说:“这么霸道。” 说归说,抱还是要抱的。他坐起身来,靠坐着,很轻易就圈住了对方清瘦却并不单薄的身形,不紧不慢地帮他纟予解情谷欠。在郁危受不了的时候,才低声问:“为什么喜欢我。” 郁危闭着眼,头微微低着:“就喜欢。” “怎么就喜欢。” 仿佛是为了惩罚他,对方停下了动作,郁危立刻难而寸地蹙起眉,胡乱地寻找他的嘴唇,试图找到一丝慰。 谢无相却捂住了他乱蹭的唇,动作温柔得近乎有些残忍:“歪歪。” 垂落的银发有几缕扫到了脸上,郁危睁开眼,并不清醒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开口,气息很乱:“明如晦,给我。” “……” 安静了很久。久到他忍受不了,想要自己解决的时候,谢无相忽然轻笑起来:“叫谁呢。” ……【(ΩДΩ)这里是郁危被打屁股(ΩДΩ)】…… “别咬人。” 郁危生闷气,埋在他肩头装死。 谢无相又问:“之前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郁危声音闷闷传出来,凉凉道:“不记得了。” 于是谢无相又在他臀侧不轻不重打了一下:“骗人要打屁股。” “……”郁危抬起脸,露出一双黑眼睛,跟某只小猫如出一辙,不情不愿重复了一遍,“喜欢你。” “嗯,”谢无相低头,唇瓣在他发间蜻蜓点水一碰,“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谁爽了呢?是你吗师尊?ლ(´ڡ`ლ) 预计两章后掉马
第77章 秋后算账 天际幽幽飘来飘去的魂灯下,一群大鬼气势汹汹呼啸而过,声势浩大,留下一片狼藉。 一直等到远处没了动静,不远处一棵老槐树黑乎乎的树洞里,忽地亮起两双眼睛,忽闪忽闪地发着光,冷不丁看去像几簇鬼火。 两人肩并肩躺着笔直地挤在洞里,鬼鬼祟祟、屏气凝神,各自警惕地环视一圈后,陆玄一捂着嘴巴,用气音道:“怎么回事?是来抓我们的吗?” 孟白:“不知道!” 他俩方才匆匆忙忙躲起来的时候,一个砰地撞到了脑袋,一个咚地来了个平地摔,眼下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人不生地不熟空有一堆符纸派不上用场,只能惨兮兮地挤在长满蘑菇的树洞里。 “那谁呢,怎么还不回来,不是去接谢兄了么?”陆玄一抱着一怀的蘑菇问,“他再不回来,我身上的鬼气就要用完了!” 一旦没了鬼气的遮掩,等那群凶神恶煞的厉鬼再回来,他们两个准要完蛋。 孟白的视线被蘑菇挡住了一半,鼻腔里都是草木腐烂的味道,捏着鼻子嫌弃地说:“不会,你现在身上的蘑菇味比人味还重。” 再待下去他俩真的要被腌入味儿了,陆玄一很不爽:“这都多久了,就算是他俩成亲去,洞房都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头顶忽然被猛地一拍,立刻捂住了脑袋:“你打我干嘛?” “谁打你了?” 孟白隔着大蘑菇的红色菌盖,莫名其妙匪夷所思地盯着他,下一秒,自己头顶也突然遭受击打,紧接着一股阴森寒气从被拍过的地方渗进体内,冻得他打了个寒战。 随即便听见头顶有人冷幽幽道:“我打的。” “……” 两个人不约而同抬起头,眼前一晃,天与地倒置的视野内,正正出现了一张倒过来的脸。“那谁”屈膝半蹲在两人面前,造型独特的龙骨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正表情很不好地揉着手腕,顺便居高临下地瞥了躺在树洞里长蘑菇的两个家伙一眼:“你俩躺这干嘛。” 救星来了!孟白和陆玄一老老实实地从树洞里排队爬了出来,蓬头垢面、带着一身蘑菇味儿,义愤填膺地诉苦道:“刚刚一群鬼突然从那边冒出来,来者不善,怨气冲天,逮着一点人气就抓。一看到我俩,呼啦一下子就冲上来了,我们差点被抓个正着!好死不死躲进树洞里才逃过一劫。” 刚刚一巴掌一个、给两人灌完了鬼气的郁危难得有些心虚地顿了顿,哦了一声。 他俩一人一句添油加醋地说完,陆玄一又探头瞧了瞧他身后:“谢兄呢?” 郁危条件反射地摸了下自己的脖子,反应过来后硬生生地停住了动作,然后冷漠道:“不知道。” 不知道?!陆玄一震惊道:“你真的把他丢在这鬼地方不管了啊?” 孟白也以为对方只是嘴硬而已,结果现在没见到人,顿时觉得天塌了。傻眼之后,一时间悲愤交加:“谢仙长真被那什么乔公子拐走了?不行不行,我不同意!我现在就去抢人,说不定还来得及……” 郁危不冷不热道:“晚了。” 他表情不似作假,两人心底一凉,还没从悲痛中回过神来,就听见身后有人嗯了一声,问:“什么晚了?” 孟白和陆玄一一呆,郁危已经毫不客气地接过话道:“你回来晚了。” 谢无相神色如常,笑了笑,在两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中拎起了手里的一袋东西:“鬼界正常的吃食比较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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