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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泽点点头，他看秦暮云也不像来上班的样子，继续给其他人发名片，问要不要来上班。 路人一脸嫌弃，“就你公司这条件，我还不如去捡点瓶子卖钱来得快！” 他朋友哈哈大笑，“谁说不是呢，我同事她妈闲不住，每个月捡瓶子和快递盒都能卖3500。” 王泽：“……” 秦暮云感觉他要哭了。 “都中午了，王总咱们先吃顿饭怎么样，下午我来上班。”秦暮云并没有被王泽介绍的工作性质吓到，录入数据这个事儿，它跟着判官干了五百多年了，熟得很。 “啊？”王泽有种被路人狠狠怜爱了的惊讶，接着他一个看起来快五十岁的大叔，竟然脸红了，耳朵也红，脖子也迅速红温，突然笑得像个孩子一样，“谢谢你啊小伙子。” 他礼貌抬手朝着一个方向，说：“那边有个商场，商场外边有一个美食广场，有一家拉面，做的地道肉给的也多，去那吃行吗？” “行啊，”秦暮云很上道，“王总选的错不了！” 情绪价值给到位，秦暮云瞧着老实人，打心里愿意哄着。 “嘿嘿，嘿嘿嘿嘿。”王泽很不好意思地挠头，像个幼儿园小朋友。 然后他又好像是特别难过，眼神里很空。 秦暮云不知道他怎么了。 有种情绪不稳定的感觉。 不过很快，秦暮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这家拥有十个员工的小公司，是老板亲自去楼下用那么简陋的方式招聘资料录入员了。 进入公司第一秒，他就听见了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没错，员工骂老板王泽。 一个精瘦的秃顶中年男，甩着脸子，把一个蓝色文件夹随意扔给王泽，特别冲：“去哪了呀，等你这么久！没有时间观念啊！资料做好了啊，自己检查一下错漏。下午孩子家长会，我三点下班。” 秦暮云：“？” 好拽啊！ 王泽：“好，好”。 秦暮云：“？？？” 这么怂？ 接着一个浓妆艳抹抽烟的大龄女人踩着恨天高塞给王泽一个奶茶空杯，一脸高傲：“帮我扔一下，新鞋子不合脚，懒得走太远。” “好，好。”王泽一手拿着文件夹，一手拿着空杯，走到大门口处的垃圾桶。 秦暮云：“王总？” 这什么情况？ “哟，”一个煲电话粥纹着花臂的年轻男人看了看秦暮云，问，“新来的？” 秦暮云点头，“你们好，我叫秦暮云。” “长成这样来这做什么资料录入员。”花臂男嘴巴一噘，逗狗一样“嘬嘬嘬”了几下，说：“你应该去酒吧街钓凯子，舔舔有钱人的鞋底，一天就比在这一个月工资高。” “哦？”秦暮云做出一脸羡慕表情，问他：“这么懂？过来人？” “你！”花臂男一下子怒了，“哪来的傻b，妈的和我这么说话！” “哎哟，还不快点道歉！”大龄恨天高女人赶紧递过去一杯水。 “脚不疼了？新鞋这不是跑得挺欢脱。”秦暮云挨个怼。 “卧槽，给你脸了是吧，”说下午请假的精瘦男人，撸着袖子冲上来，“你是不是不知道孙子两个字怎么写？” 王泽赶紧拉开秦暮云，“小伙子你走吧，我不招聘了！他们真的会打人，会打死你的！” “您是被这帮玩意儿绑架在这当老总吧？”秦暮云觉得他太窝囊了。 “哎呀，你快走！”王泽急了，一直推他。 但没想到看起来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的男孩子，立在原地跟定海神针一样，一点没推动。 眼瞅着请假男一拳落下来，王泽又狠狠推秦暮云。 不过下一秒，秦暮云突然弯腰，捡起来垃圾桶里奶茶吸管，神力加持使其坚硬，迅速在男人落下来的拳头上，画了一通。 然后他再一拽男人手臂，前后几乎没有时间停顿，他把男人拳头直接砸在了墙面上。 “哎哟！疼死我了！”男人压根没看清这个银色长卷发的好看男孩做了什么，只觉得眼前银发飞舞，扑在脸颊弄得发痒，淡淡清香挥之不去。 他不仅手指疼，手背也疼。 仔细一看，手背上竟然被奶茶吸管划出血痕，血痕竟然是【孙子】两个字！ “你！你骂人！你敢骂我孙子！”请假男气坏了！ “不是你问我是不是不知道孙子俩字怎么写？我写给你看的呀。”秦暮云得意，“字体小楷，漂亮吧。” 段亦教的。 “你有病吧！”请假男骂完秦暮云骂王泽，“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说去招聘员工，实际请了个武术教练过来是吧！我要告诉我姑姑！” “就是！王泽你太过分了！我这就和我表姐说你在作死！”花臂男马上打电话，气势汹汹。 “我二姐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个窝囊废！”恨天高大龄女白眼翻上天，吞云吐雾。 其他几个员工也跟着辱骂王泽。 “我舅妈真是倒了大霉，嫁给王泽了。” “要不是我嫂子给王泽投资开了这家公司，他早就去大街要饭了！” “就是！” “没错！” 王泽低着头，好像死了一样，一声不吭。 秦暮云听明白了，“合着你这公司，都是不把你当人看的亲戚啊。” 王泽苦笑：“谁让我没本事，前几年出车祸，一条腿是假肢，干不了力气活，养活不起这个家。” 秦暮云伸手摸了摸他的腿，小腿果然是假肢，硬邦邦。 怪不得他走路慢吞吞，秦暮云还以为他就是个慢性子。 “可是天灾人祸就成了他们鄙视你，嘲笑你，欺负你的理由了？” “小伙子你走吧。”王泽招聘资料录入员，是想给自己找个助理，减轻负担。 公司里的亲戚们，工作并不认真。这份工作出了错，第三方公司不肯给你钱，那全剩自己垫钱了。 他赔不起了，赔不动了。岁数又大了，眼睛也不好使，就想找个人过来给自己帮个忙。好歹这公司开了这么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毕竟他曾经辉煌过。 公司开第一年的时候，老王找了几个大一的学生兼职帮他做工作。 所有工作进展的都很顺利，那几个大学生。善良，主动，工作做得特别积极，几乎不会出什么校对上的错误。 加上老王公司当年刚开，要的价格低，做事又认真，很快在业内口碑就上去了。客户会给他介绍客户，这样滚雪球一样就赚到钱了。 可是后来他老婆开始不断地往这个公司里边塞员工。 塞就塞吧，老王也没多想，寻思着亲戚之间互相照应，亲上加亲更好。 可没想到亲戚来了以后呢，不说好吃懒做吧，也算是不学无术。 工作没有一个能做好的，做不好扣钱就去找他老婆告状。 他老婆就拿着他断腿的事儿一顿数落。 说你腿都断了，假肢都是我掏钱给你安的，我还掏钱给你开了公司，我亲戚不能错吗？你没错过吗？包容一点儿不行？ 行，老王受着。 可后来他老婆接二连三地往这公司里边塞亲戚，塞亲戚的亲戚的亲戚，一共塞进来10个。 他请不起大学生了，大学生工资要得再低，他也请不起了。 所以公司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在做。 特别累。 因此他一个人的工作量不能接很多生意，每个月业绩上不去，还要给这些亲戚们发工资。 他前两年攒的钱基本上都赔进去了，他跟老婆提过这个事儿，老婆只会骂他无能，没用，公司连钱都赚不到。 他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想去招聘一个录入员过来帮帮自己，看看能不能有一线生机。 王泽看看秦暮云，傻傻笑了，“我好久没有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好人了。你今天中午请我吃饭，我特别开心。小伙子，谢谢你，你走吧，这个世界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草，你们看他多矫情。”花臂男告完状，撇嘴，“我表姐一会儿就过来，骂不死你！老东西！” “还有你，”花臂男指着秦暮云鼻子尖骂，“你打人这事儿，私了，也不多要，3万。” 请假男点头，“便宜你了。” “多少？”秦暮云确认，“三万？” “穷逼，去借高利贷你也得把钱给了！不然我报警！”花臂男咄咄逼人。 “别报警。”秦暮云摆手。 “呵，怂了吧。”花臂男得意。 “谁数学比较好的，帮我算算，两千万能打多少人，多少下？”他突然想到，陆有杰给他的银行卡，完全可以在这消耗了。 “啥？”花臂男没反应过来。 请假男神态嘲讽，“两千万，你不会说的是你有两千万吧？哎哟，你这牛逼吹的，你要有2两千万，你还来这儿当资料录入员，真当自己是富家子弟，隐姓埋名过来体验生活呢。” “我看你是脑子有病吧。”恨天高大龄女加入嘲讽。 整个公司爆发出一阵大笑。 秦暮云也笑，他暗中通知白无常—— 【给我烧钱上来】 太气人了，一帮奇葩，他今天要帮王泽出口气！ 反正他钱多！ 白无常接收到指令慌得一批，因为他找不着酆都大帝。 他抓着黑无常着急：“大帝去哪了，秦冥王要钱，我可烧不上去啊！” 不过秦暮云这边已经收到钱了，段亦一直远远跟着他，无条件支持孩子打脸这群恶劣之人。 秦暮云感觉到兜里的钱，一张一张往外掏，他问王泽，“王总您办公室在哪？” 王泽挠挠头，看了看办公室大门，秦暮云刚想走过去，却被告知，王泽平时坐在前台办公。 秦暮云：“……” 实在太惨了，太欺负人了！ 他掏出来一把百元大钞，晃荡，“你这公司我包了，工作职位重新安排。” 王泽：“？” 秦暮云觉得一直从兜里掏钱会引起大家怀疑，于是通知白无常—— 【过来给我装个逼】 办公室门秒开，秦暮云忽然浑身一紧。 嗯？熟悉的惧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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