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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能做到不恨吗?” “你还说我能看透人心呢,我可没想到你如此坦白的和我说这么多。”温清川喝了一口茶说道。 池应淮抬头看他,倒是不在意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在你这里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况且我本就没打算瞒着你,你是唯一问过我名字的人,我还没小气到因为你失忆了便要再次用这虚假的皮囊和你相处。” “那样不该是你我之间该做的。” “能再告诉我一次你的名字吗?忘记了可不是好友该做的。”温清川笑着说道。 池应淮却摇了摇头,“等你记起来也无妨,况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还以为借此便不用回答了。”温清川轻笑一声。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唯独这一个。”池应淮难得拒绝了他的要求,他直直看着温清川,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后也只是落败,“因为我实在是先不明白你的意图,和你现在情况,这让我接下来的每一步走得都有些无措,我不知道自己走得对不对,这一步要不要做该不该做,做了会不会引起蝴蝶效应,会不会又再次打出同样的结局,我真的不能再错了……” “我不是圣人,会有七情六欲,会有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只是无情道成后淡了些,较常人而言更难有这样的情绪。”温清川垂眸看着桌上纹理,“如今我再次回到世上,与尘世的牵连只在温净一人身上,跟村口孩童放在空中的纸鸢一样。纸鸢只被风和长线影响,我亦如此。更何况如今我没有百年前的记忆,对之前的恩怨早就忘了个干净,怎么会有恨怎么会有怨?” “就算真的记起了往事,但那早就过了百年,就是白骨都被埋在黄沙之中都不知道沉下了多深。早就没有什么追恨的必要了。恨和怨将世间搅了个翻天覆地,若是再记恨再埋怨,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再挑起些争端,挑起些颠沛流离罢了。 ”况且我如今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我喜欢现在的日子,能看着岁桉练剑,能和你坐在桌前交谈,对我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这又如何是幸事?!什么没有追恨的必要,你是在安抚我还是在欺骗你的自己?温清川,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人生!你该是云剑门的掌门,该站在三界的顶峰,是能看破世间万物的神子,不该……不该是遭受三毒侵体之痛,刨去金丹丧失五感,以身饲魔身死世间,甚至连回来后也只能窝在这客栈中,当个没有灵力的凡人。”池应淮蹙眉看着他,眼底铺上了一层悲痛和心疼。 温清川闻言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独清,我并非是在安抚你,我是真心觉得这样的日子于我而言是令人安心舒适的。抛去那些名号,我也不过是个凡人。更何况人都是会变的,年少时我想站在三界顶峰,不断和人切磋,多次下山斩杀魔物想要扬名立万,如今看来也是少年气性,颇为傲慢。” “如今满打满算都过了两百年,就是四棱角的卵石都要磨成圆的了,我现在不想扬名立万了,我也早就名扬天下了,年少时的志向我早就达成了。如今对于我而言,宁静平和的日子便是我的所求所愿,打打杀杀刀光剑影的生活,还是交给少年人去干吧。于我而言,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池应淮骤然站起身,他垂眸看着温清川,对方的话语和书中的句子一一重合,一字不差,他清楚这些确实是温清川的肺腑之言。 但是这不该,也不能是温清川说出来的话。 这样和走老路有什么区别,难道要他再看着温清川死在他面前,再次打出be结局,再次无力地看着一切发生,甚至这一切都是由他亲手造成? 他做不到。 “抱歉,试炼大会我可能无法再和你们同行了,我会安排好一切。”池应淮面前勾起嘴角,可露出的笑却比哭难看,“我实在是……需要静一静。” 几乎不等温清川反应过来,他便快步离开了房间。 看着被关上的木门,温清川愣了一下,看向木桌。 “恨还是有的。” 只是恨被埋在了黄沙深处而已,这对于他而言确实不重要,也不能算是一种情绪了。 就算是圣人也无法做到对一切伤害都视若无睹,还要以怨报德吧? 那这修成无情道的人,哪是什么真仙,还不若说是傻子好。 就算是晏别真的是到了生死危关之时,他仍会伸出手救他,这不代表他原谅了他,将一切都一笔勾销随风而去了。 只是因为晏别没有到天地不容的地步,就是换了任何一个人,他都会出手相助,与他是不是晏别根本没有关系。 他待晏别只会如常人,如他的身份。 仅此而已。 温清川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杯中已经有些变凉的茶水倒在了一旁的铜盆中。 “怎么平日里这般聪慧的人,此时倒是犯浑了。” —— 云剑门隐在山峰之中,立于云端之上,平日里在山头设下阵法,凡人经过是不过是普通山头。 只有有修为的人才能看到那隐在山中直通空中的玉石阶。 这玉石阶有足足九万九千阶,传言是云剑门第一位掌门设下,当时不少人随波逐流,想赶着去沾一沾修士的光,妄想自己一步成仙。 云剑门初建,成为世间第一个教授修行的宗门,不少人挤破脑袋都想上前来试试,万一自己是被挑中的人呢? 但修行之事,第一就要看心诚不诚,若是人人都抱着试探的意思拜入门下,岂不是鱼龙混杂? 这玉石阶便是为测人诚心而建。 这区区九万九千阶,对于修行之人而言并不算什么,往日修炼都比这阶梯难上万分。 但对没有灵力的凡人可就不同了。 温清川虽然有妖气傍身,但因为内里亏损,上了这九万九千阶,早就累出了一身薄汗。 他之前倒真是不知这云剑门竟然如此高如此远。 “爹,你还好吧?” 温净抬手扶了他一下,被温清川轻轻推开,“无妨。” “若是有事不许强撑。”温净低声说道。 “怎么还轮得着你教训我了?先去找仙人领腰牌去。”温清川拍了拍温净的肩膀,指了指仙门前的一身青衣的人。 “我去去就来,你在原地等我,不许乱跑。”温净连忙说道。 “知道了。”温清川无奈地推了他一下,这下温净才快步去领腰牌。 温清川抬头打量着周围,来往的人少有同他们这样没名没势如此寒酸的模样,大部分前来的人都是带着随从,身上坠着法器,他一眼扫过去便看到好几个境界在金丹期之上的人。 前来试炼大会的人身上都穿着特殊花纹的衣服,想必应该是神域世家送来的弟子。 他虽然隐在雨隐山中,但也不是对神域的事情一窍不通。 自百年前温氏神巫一族被灭,将神域三世家鼎立的局面彻底打破。 先前是涂山御兽、梅氏千手、温氏神巫三家将神域撑起来,但温家被灭,三家失衡,故而冒出不少势力愈发大的家族。 其中势力最大,最有望取代温家坐上三世家位置的,便是祝氏百器,花氏合欢两家。 方才他一眼扫去,来这里的人也是祝氏和花氏的人修为最高。 他倒是不担心温净。 温净的功法是他和池应淮所教,一个是千机阁阁主,一个是上清仙尊,怎么说都不会差到哪去。 但温净之前得了折昼,也就他性子大大咧咧察觉不出什么,根本没注意到不少人停在他腰间的打量眼神。 显然是大家还没进云剑门的大门,就已经对温净显露出了敌意。 怕是此行不会轻松。 温清川看着温净傻呵呵跑向自己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
第59章 枷锁 云剑门属天下第一宗门,无论是功法还是气派都是天下一绝。 只是站在山门口便能看到不远处由琼木建造的宫殿,主殿为天曙堂,高耸入云,让人只是望着便觉得向往神怡。 而它隐入云端的五座主峰都由琼楼玉桥相连,横穿青空之中,连接两山,人走在上面如同在云中漫步天上行走。 整个宗门可谓是一个“仙”字。 直看的温净几番回头,恨不得将面前的场景印在脑子里。 温清川在他身旁站着,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起手中木牌来。这并非是普通的腰牌,其中注入了灵力和禁制,看来是为了防止内斗设置的。 同时试炼大会人多眼杂,难免有不轨之人欲趁此机会来搅浑水,此禁制也能在人危机关头护住心脉,将消息即使传到长老那里去。 温清川掂量了一下木牌,趁着温净转头的功夫,挂在了他的腰上。 “喂,你是前几日在剑冢得到折昼的那个人吗?” 少年清澈混着朝气的声音传来,引起周围人的注意,都或多或少地把目光移到了他们这边。 温清川抬眼看向来人,他身着明黄色莲花符纹劲装,长发被玉冠束着,随着他上前的动作在身后摆动,腰间缀着价值连城的白玉佩,上面刻着同样的莲花符纹,腰侧除了玉佩外还挂着几个万物囊,他手里并没有拿着本命法器。 随着他上前的动作,身旁穿着同样明黄色衣服的人瞬间转身戒备地看向他和温净,但没人上前阻拦,也没人开口说些什么。 应当是祝氏百器家的少年,听说祝氏家风开放并不死板严苛,唯独一条不可违反,便是“身为祝家人不可纳妾,一生只能有发妻一人”,当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传闻这祝氏家主许久不曾有子嗣,其夫人求便天下奇士,年年都要去寺庙上香祈福,才在十几年前有了身孕,诞下一子。 自此这孩子便被宠上了天,可谓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就差把天下给送到他手上了。 看来面前这少年便是那祝氏唯一的孩子了。 方才听到如此无礼的话,还以为会嚣张跋扈些,但等对方走近后,看着他眉眼中的好奇和看到同龄人的跃跃欲试,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罢了。 温清川在心中想着。 温净有些戒备地看向来人,将温清川往身后一护,蹙眉说道,“你是何人?” 少年上前几步,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还未曾回答过我的问题。” “抱歉,我不回应陌生人。”温净直接了当地说道。 此话一落,周围气氛瞬间凝重,少年身后的随从此刻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剑上,周遭前来参加试炼的人都多多少少听说过少年的名号,此刻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等着少年发火然后好好教训温净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 同时不少人也都关注着温净,想看是什么人能拔出上清仙尊封了百年的神剑,也想在试炼开始前试探一下祝家独子和温净的身后,都巴不得两人赶紧开打,好为此次试炼开一个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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