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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绪涎分神一瞬当即就被突袭得天旋地转,好不容易扶了墙边站稳,一边面当即泛起烫热的疼痛,吴巽那抡掌的手还悬在半空,他咬牙切齿得好似这人口中的不是旁边那个眼中绝望,沉默不语的王玖镠,而是自己 “这等狼心狗肺的话信不得,你信了他,那你也不是个东西!”他用手肘撞了一下茅绪寿的后背,这与王玖镠一般愣愣原地的人被后背那已经绽开的伤口传来的疼痛回过了身,他借着这一推更进了王玖镠一步,二人鞋尖相对,让王玖镠的头垂得更下 吴绪涎依旧狂妄模样地从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笺子甩到吴巽脸上 “这是宗主在陈家宅子里看到的,这人虽然没有落名,可他为证自己当真是听过当年败西村炼尸残术的,就写了几味需要随棺入土封法的药材,这也就相当于自报家门了,若是个无关紧要的,这个老不死的同那降星观与玉华司的也不会照着他说的去看个究竟,自己不去让这几个老的去,如若那地方真是当年的飞僵那么再怎么躲,嗅到当年仇人的气息也会现身,当真是盘好棋!因为它记得的术法的炁,那东西这一出来地去与当年七人同门的其他庙堂寻仇,而老不死你们三个因为心存愧疚地多回与他再战,终究啊,段老道被从它那受来的新伤旧伤一齐逼死,我说的没错罢?!” 吴绪涎耳旁这番好似一盆凉透浑身的水将茅绪寿浇得麻木僵直,分明也不算多响亮的声音,在他耳中却是骇人的惊雷,直接割裂在了他的心上,那卡不得古应龙阴险在小姑娘身上而又与古应龙交上手的吴巽也被这一番疯话当头一棒,两人都已是没多少力气起术上法,因而多以拳脚相向,本占着绝对上风的他就因这刹那的晃神而被古应龙一拳上了面颊,他满眼呆滞地倒在了段沅刚刚起身的地方,古应龙不敢靠近,退后几步到了一块荒石后面一副报仇解恨的兴奋 “让你打我脸的!怎么,刚刚不是还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么?!你不晓得这祝由家小子的为人就敢这么跟着他来送命,真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贱,他可是在那王添金心性大变,收了不少替人寻仇调魄,百病缠身之后才纳进门里的,他不是个狠心的这满山的鬼怕都不信!”他话刚说完,这就有两道幽森的蓝绿光闪过眼前,紧接着他忽然两眼一黑,血溅一地,吴绪涎惊得松了手中搂着的人,一眼看去,王玖镠与毛诡脸色更差,且手中的诀还未收起 王玖镠用那双灰暗阴森的眼睛转向吴绪涎,低声一句“你别出这山了”这就从自己衣袋里掏了一把花白的粉灰,可就在自己抬手要扬的时候,忽然一个力道上了自己的腕子,现在的他虚弱不已,本就因为重创与尸毒渗骨而痛不欲生,这面前的人却毫不留情,愣是更加发力到他那捏着粉灰的手抽搐松开 “他……他的话不真,你何必那么着急”茅绪寿嗓音冷沉,刚刚那满是波澜而向自己的眼神也平静下来,他从这人瞳中看到了自己,狼狈不堪,满脸杀气 王玖镠咬牙挤出力气想挣脱,可这人掐得更紧,他露了一副恼火的凑近到他面前,用自己喑哑虚弱的嗓子吼道 “那你拦我,可不就是信了他么!你都信了,我还解释什么!我现在只想把这个毁了三叔心血的杂碎杀了,你挡我,你也别活!”茅绪寿眼中迸出了刀锋一样的寒光,他手忽然一松,却在王玖镠还没缓过神的时候用他手上沾上的粉灰一把拍上了那尸毒的口子,吴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平日里话不多的人动起手来是这样凶狠 “他的死……不化骨再现世,还有我师父这些年半死不活的伤,有你的份?”他嘴角抽搐厉害,另一只手将这两样翻白,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不堪的人下巴捏起,抬到自己面前 段沅与葛元白想上前去拦,却被毛诡用手拉住,他的力气不大,该是也使不出更多了,只是摇摇头低声说道 “谁都别把力气白费在这里”段沅还有再去,毛诡那如同枯枝一般的手臂之上经脉一凸,将她死死按住,焦急得她只能不断地向茅绪寿喊“听他说”“你听他说” 吴绪涎在后退的时候头重脚轻地摔了个起不了身,古应龙看着这几人要么力气耗尽,好么已经成功地被刚刚那番话挑拨离间,这才敢从那块荒石后面绕出,连拖带拽地将吴绪涎拖到一旁 “你怎么救我?我似乎特别扎你的眼”吴绪涎掏了一颗地底那位大先生给他的丸药,这药已经在他这里揣了好几日,那天自己吞了地下那鬼尊所出的术法,就在向来稳重阴险的肖苇被这么个阴森发寒,满屋鬼神的地方被人摆布身下,痛苦叫喊的荒唐之中,他忽然腹中翻腾起一股烫热,随后犹如千虫万蚁啃咬一般地难受刺痛让他恨不得抓烂自己的皮肉,手脚颤颤不能自主,片刻之后两手竟然自己掐诀而起,口中更是忽然一声敕令朝向那衣带宽解的二人,肖苇瞳仁之中有一道法光逐渐铺开,随后便眉心剧痛而起,在身后人的笑声之中没了知觉 吴绪涎被吓得大叫出声,就在这时那还持诀向着肖苇的手忽然瘫软垂下,他重新感到酸痛发麻,瘫坐在原地不断叫喊 “不是我!大先生,宗主,不是我!”这个提上松垮的丝绸宽裤,锦绣法袍披得随意的男人依旧在笑地朝他这边来,吴绪涎惶恐至极,想要爬起逃跑,却根本使不出力气,这人饶有兴趣地蹲在他面前,在看什么新鲜玩意那样打量了一番抖如筛糠的他 “恢复的不错,打的也准”原本冰凉麻木的身子冒出泼水的汗,吴绪涎不断求饶,声中啜泣,却让这个男人笑得更是开心,他捋了捋自己有些散乱稀少的头发,眼角因为笑意而显出的两条刀刻的深纹直上眼角穴,吴绪涎则瞥眼而向那洋服体面之下满是伤痕的肖苇,他的脸上还是承痛时的扭曲,恰好倒在那最是骇人的大鬼尊目视之下 “不要你命,跟我出去走走,你愿意不?”吴绪涎赶忙点头,这男人便起了身,不知从身上哪里抛给他一个绣纹诡谲的小束口袋,吴绪涎打开去看,那是两颗气味清苦的深褐丸药 “你带着他出去罢,让德福安排你在上面住下,几日之后跟我出去走走” 他赶忙应下,这男人转身之间那袭八仙阴阳,瑞兽法器皆是在上徐徐如生的法袍在这昏黄不定之中泛出波光粼粼,他看也没看肖苇如何就朝着供灯烛火照不到漆黑处走了进去,吴绪涎渐渐缓和,他踉跄地往肖苇那边走去,叫了几声,人没反应,但这阴坛之上的供灯烛火却起了动静,他赶忙三响叩头,声声道歉坛上那大小错落鬼尊魔像道歉 “扰了宗主,弟子……弟子这就退下”他始终不敢去看那双殷红的眼睛,胡乱给肖苇穿上衣裤将人扛在肩上,在身旁时不时出来的窃笑之中,咬牙出了这地府炼狱…… 吴绪涎缓和了好久才让只剩灰青的眼中重见了些颜色,他看了看古应龙,冷冷答道 “那是其他的事,至少在这里,我们不能让大先生失望”古应龙愣了一愣,笑得讥讽 “对啊,连肖先生也得听他的!你我在他手里更是不值一提,死在这里,不划算。何况……”古应龙咬牙借着荒石撑起半个身子,见到那边脸上各有复杂的五人,咬牙切齿 “何况指不定用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要了哪个的命”段沅心里发苦地看着那逐渐失了平衡的王玖镠和依旧不饶的茅绪寿,纵使这人已经痛苦得口齿不清,他也只是冷漠地重复去问“他的死,和你有干系?” 吴巽看不懂毛诡为何拦人,这就又要冲上前去,可他那点心思早就被猜了个明白,那比上山之前更加破烂不堪的进宝嘶吼着挡到他身前,他实在没力气再打,只好转头去质问毛诡 “算是看在老道的薄面上,你们就让他问个明白,这样他心里还能得些好受,何况,你们心里难道不也想知道么?”段沅眼中淌下的两行眼泪,他咬唇跺脚地呢喃一句 “我们当真是信错他了么?”毛诡的眼中也泛出了晶莹,他朝着那口裂出深痕的大棺与地上那具焦黑的烂肉枯骨去望,最终与吴绪涎四目相对,不由得瞳仁一缩,凭着他的身板与内气,无论是在‘五子哭’阵那中了自己的术法还是刚刚那几下,不死也不能再那么站得腰板挺直才对,不由得眉头紧蹙,连自己这等与阴物鬼魂打交道了几十年的都后背发寒起来 “我也……我也不知道会那样……,我……我劝过他们不要……” 王玖镠每一字都咬得吃力不堪,茅绪寿倒是松了他那僵硬的手臂,但是当即就换成了拳头,一拳发力地打在他腹上 “我不信!”他看着王玖镠后脑着地,就如城墙郊道上那些饥荒四逃,已经剩不下多少命地大口呼气,只进不出,毛诡手诀一换,钳制着段沅脚下的那股力气没了,进宝也转了脚下偏到一旁,吴段二人一个去将王玖镠扶起,另一个则去拦着走向吴绪涎的茅绪寿,不料他只是顿了脚下看了段沅一眼,随后毫不留情地挣开了她 “师弟”吴绪涎两眼放光地看着茅绪寿朝着荒石走来,古应龙却很是警觉地扯了一把他的袖子,却遭了无视 “师弟,你要跟我走是么!”吴绪涎这就绕出了那挡身的荒石,身后几人有喊有骂,只有那奄奄一息的王玖镠和毛诡没有出声,古应龙不信吴绪涎的三言两语就能让这么些在鬼王宗那么多番埋伏耍阴里过了命的人倒戈,眼睛便朝着在混乱之中打到了石缝里的令旗看去,怎料回眼的时候看到那在毛诡身旁的葛元白眼厉似鹰地扎在自己身上 就在吴绪涎料想自己就要与这朝思暮想的人相拥之时,忽然眼前泼来一抹红得近黑的颜色,他被毫无防备地浇上了一股味道极苦的腥腐,随后那按着带他们出门的那位大先生指示布下的婴灵阵与古应龙两坛同起才笼了这背阴山顶上的云霾再起波澜,如浪翻涌之间那惨白的光将满身‘血里魂’的他映得无比渗人,一道蓝绿的雷电一分为二霹在了那口大棺与邻着的棺木之上,其中挣脱的晃动又起 大棺因为用料厚重倒是没立马从中迸出炼尸,可那几副用杨木打出来的就经不起这其中的折腾,茅绪寿持诀念念,最后剑指吴绪涎敕令而出,他回身一瞧,两个同样麻衣丧服,浑身枯槁,凸眼骇人的炼尸这就朝着自己扑来,若非自己拜大先生那丸药所赐回了些力气,古应龙也拔了自己坛上的令旗快快成术相助,他怕也得吃了这两具炼尸的亏 “师弟,你!你竟然帮他!”吴古二人与那两具炼尸纠缠得很是吃力,而那边被吴巽架着手臂的王玖镠刚刚抬眼,这就听到吴绪涎破口骂来 “王小子,你是用了什么惑人的法子让我师弟那么信你!你跟我们又有什么区别,戕害同门,谋算狠辣地坑了你师父过命的兄弟,而且……”他咬破指腹持诀结印,朝着那两具张牙舞爪的炼尸而去,不是完全没用,至少这两具东西没了刚破棺而出的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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