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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些鸡血砂重重打到门上,那刻画出的符箓之中这就添上了如血的赤红,也就在此时,一阵闷重猛烈的砰砰声响让这屋顶梁上落灰砸石而下,王玖镠欲再燃起一符纸未这护门阵加持却被茅绪寿截住 虽说是深秋又处阴森之中,可茅绪寿已是满头大汗,额前鬓角都粘上了碎发,那活僵被符箓伤得发疼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茅绪寿不慌不忙地将掌中剩余的鸡血砂拢齐,一手持诀凭空画符于上 “退!”随后一声呵斥将这余下的再发力砸向门板,当即门外传进一闷沉的摔地声响,茅绪寿则更加晕眩地倒向了身后之人,王玖镠只好一手扶住人,一手艰难地搬去封门的门栓与一截摔落在这偏殿之中的灯台,将门启开手臂粗细的缝隙,瞧见那活僵确实到底抽搐,这才敢开了半扇门 这屋外也是浊气混杂,但比起这陈腐的小间还是好了太多,茅绪寿胸膛起伏极大地试图自行站稳,王玖镠将他扶至供桌边沿,他用那瘦削发颤的下巴抬指而向院中的活僵,强忍喉中干呕 “用你的法子镇住,我这也是头回用,不知能管用多久!” 王玖镠边在布挎中翻找边应下,那是一掌心大小的缎束口袋,二人手中皆不算干净,他便趁着茅绪寿喘气将其中的药丸唐突往这人微张的口中塞去,随后严厉令道 “咽下去!我知道这味道很怪,可谁能想到背运成这孙子样!在这连口茶都喝不上!” 那药丸的滋味从茅绪寿那凸瞪的眼睛与更是猛烈的干呕便可知,这人当真坚强,刚刚香火店那个是半死不活被塞下去也尝不出个味道,而这当真是需要强行推进喉中的,王玖镠舌尖都泛起酸苦,不忍多看就往院中而去,掏出一黑亮泛绿,其中阴阳太极其外八卦包边的六角之物,先烧符醒器,随后将此物对向活僵眉心,持诀念咒 “天清地灵,阴阳分明,鬼魅消散,精怪亡形……敕!” 手诀随敕令而向,随后手中一松,将那块厚重的法物砸向活僵,活僵那已无瞳仁的眼中竟能瞧出惊慌,可他似乎身不能动,只能瞧着法物砸向自己眉心,说也神奇,那法物落下之后没有滚落一处,稳稳躺于活僵印堂任由活僵蹬腿挠地地惨叫不已 王玖镠冷眼俯瞰,直至这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的不人不鬼缓和下来,随后转向正殿那被破了压制阵法的满坛神明,却察觉那些尸油供灯落地时的嘈杂不已的龛上这会儿又没了踪迹,不免心中有些堵闷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神也自保,无可厚非!”说罢嘲讽一笑,瞥见茅绪寿已拎着布挎缓步而出便知药已奏效,也冲着他抬了抬下巴 “都跑回各自主神那保命去了!连帮着咱们拖一把这夭寿鬼的腿都没个慈悲!”可他话刚说完便有些悔意,心慌地瞧上茅绪寿,茅绪寿在院中环顾一圈,又瞧向他手中那块墨绿泛光的黑法物 “这该就是那些茶楼里说的,毛师与你三叔在一夜里吃酒说法,一朝相识便称兄道弟而换的那法器吧!”王玖镠将手中之物递给他点了点头,茅绪寿接过瞧了瞧,再瞧瞧那地上的活僵苦笑道 “其实不然,神明有神格戒律在身,活僵是人未亡,不能算作鬼怪也不能当做活物入魔成精,他们沾了这个因果多有违自身规诫,你要怪,也只能怪个连给咱们破阵却没得上个护身” 神不能多涉,人不得灭法,就连地下阴术也没个打散灭尽的法子,天地人对此都不能说自己是做主的,这是活人成僵的歹毒之处,也是此门法术遭各路法门都不能容下的缘由! “这么多术士的……哪来的?!”茅绪寿声响极弱地嘀咕道,二人皆是攥紧法器势入弓弩,正殿之中那满地的尸油味道依旧浓重,王玖镠这会已经咽下了好几回涌上喉头的干呕,比起刚刚与这活僵的一战,那么多修行人殒命竟然没有一点风浪才是最惊悚之事,想到这他又有些烦躁起来,索性扯起嗓子朝正殿叫喊 “原本还该称呼声道友,可这殿中的灯烛是如何而来还请现身说明!我们皆是旁通门中人,早就惯了被骂成妖魔,今日既然已经知晓玄黄堂中惨事,你不现身,那我二人这就将这放火烧尽,施术镇魂,怕还能落个替天行道的名声!” 说罢便有了动作欲用燃起的掌心灯往那活僵身上砸去,霎时一阵狂风从正殿而出,随之而来的还有男子的惨叫声响,二人反而心中振奋 在修习阴法鬼术之中,僵蛊所成的活僵一个都是难得,即便被打得遍体鳞伤也是炼尸人的宝贝,这人怎会瞧着王玖镠那与那一地半斤八两的油灯泼上,而这次出来的东西让王茅二人更是震惊,只是各自眼中所见皆不同 茅绪寿脚下敏捷,闪身而过扑向自己的一具眼中灰浑,满身污浊腥臭的走僵,那僵硬的身躯一转,眉心便被那黑木匕首的尖刃抵上了眉心,随后一把毛僵饭直扑面门,那走僵如同遭了腹中重击般地飞弹向后,撞上了自己另一被闪身的同伴,又是一掷而向,两具活僵就这样被叠着撞上正殿一侧的门柱 二人各自结印,口中念诀,利刃划破指腹封上两具活僵眉心,又齐声呵出敕令,相互一瞥,又皆是面色泛红,颈后冒汗,眼睛先后挪向了刚刚被这两走僵撞塌倒地的一处墙上彩墨画作掩去的暗门…… 昨夜里没得安稳的不仅仅只有茅绪寿这被拉扯“谈心”的独一人,岭南佛山,绵密的夜雨刚被子时过半的更声敲停,那在缎被鹅绒西洋床上 本该缠绵而过嗅着美人芬芳睡得深沉的男子却警觉地睁了眼,他丝毫没顾及动作轻重地起了身,一只手臂从解袭洪的脑后抽出,今夜是他们又要分别的最后夜晚,这屋中的甜香还夹杂着浓重的旖旎,女子如此卖力而向,怕是这一觉没明日正午是睁不开眼睛的! 这男子脸上却没个摘花云雨的模样,他眼中阴森透寒,望得那爬进屋中的暖黄都想退缩而出,没有半分回望身旁,他赤脚下床,扯过软椅上同是鹅绒的金边长袍将自己单薄的身子裹个暖和,将有些散乱眉间的碎发一捋脑后,屋外还是那些富丽堂皇的陈设毫无人影,只见此人淡然地走向桌案之上油亮崭新的皮革箱子,将其启开掏出一只老旧发暗的布束口袋和同样纹饰其上的小炉,从中倒出一些粉末,将洋火擦燃后掷进炉中,一股焚香的气味随烟雾升腾而起,男子又随后扯一旁的信笺,随后手中灵活地手印三换,口中成诀 “焚香为使,以纸为媒,化作书信,阴童报来,耳听目见,敕!” 随后他将那还在焚烧的香粉缓慢撒到那信笺之上,那纸张非但没随之被燃,反而在男子拈起一角让香灰滑落桌面,那纸张之上已有三四行工整的字迹!但男子眼中转动一扫后簇起眉头,不知对何人发出一问 “他没起疑到你身上?”随后身侧的窗外想起两声好似有人在叩的声响,男子将信笺放下,将那泛着水波漾纹的金丝垂帘扯去一旁,启开了那传出声响的窗户,顿时一阵搀着水气的凉风扑面,他俯瞰着二楼之下,满是湿漉的石板道路,这夜太静,丝毫没有为洪武大典灯火通明的兴致,也没北平再向着北,那些火炮震耳的噩梦 “那你就过些日子再告知我,还能再有怎样的好戏!”说罢将窗合上,消失在弯月俯瞰的那一角视线
第51章 暗书格 不知何时又落了绵针细雨,解袭洪被沾着高馡香醇的指间抚着脸颊醒来,由着星星点点的雨声点滴耳中,她睡眼惺忪地瞧着已是一身洋服整齐的身边人,流露出伤神,对方指间顿下,俯下身去用那西洋的亲密礼节给了她额前一吻,在耳边轻声 “这雨,怕是再耽误久些你我都要难行了!” 扭动着纤腰慵懒坐起,门外恰好一阵轻叩响起,让她没能再贪得情郎半句安慰,二人再见面时已是天公更不通情面,水帘潺潺的门边,自己堵闷的她瞧着那些肩头湿透,忙碌整装的仆人很是来气,似乎他们都在快着手脚催促着这一别又不知几日的分离 “你别贪杯,再忙也早些睡下”男子应下,她不敢多看便匆匆而入了自己那辆红鹅绒软垫的洋车 随着轰鸣的嘈杂一声怨叹,自己情郎多事繁忙她无埋怨,便将所有的怨归咎在了药市之主那关常禧关六爷头上,那日被诓骗没拿到“万魂归”已是足以南北耻笑,而随后自己的上客又被一衣着邋遢的无名术士斗坛而败,她近些日子光是坊间故事都听了好几副样子,说得都比他们这些在场人精彩! “都病这么些年了,怎的还不能不死早几日!” 她呢喃咒到,自己着急返回除去身坐倚云开当家之位,更多的是关六爷召集药市管事连同洞中各家当家集会,除去一些随世改革之外听闻又与他要续命的新法子有关,要求各家尽其所能效力 男子离开却没有解袭洪那般匆忙,他甚至目送情人离开之后又回到那富丽堂皇的厅堂去再喝上一杯番鬼的高馡缓解困倦,等到几口刻满符箓的黑木大箱从这小楼的地下暗室搬出之后才缓步入车,他往软垫上舒服一靠,合眼朝着掌舵之人用粤地方言令道 “去清远!” 闽地的雨是申时过半飘起的,王茅二人齐齐被身后突起的嘶哑长叫惊得肩头一耸,各持法器转身后却发觉并非院中而来,那是玄黄堂外一棵枝叶衰败的樟树之上,几只在高枝上停歇的几只样貌丑陋的鸟被雨水打到,展翅四散,茅绪寿眼睛追随其中一只直至那黑瘦的身影过了房檐,却瞧见身旁的王玖镠似乎也蹙眉而向天,眼随着那道黑色挪动若有所思 “这鸟……”王玖镠又转头瞧了瞧那只有尘屑乱飞的暗门 “你也眼熟吧?”茅绪寿点头,随后踢了一脚自己镇住的走僵 “这个也熟悉,山林里的,还有博罗县中前两回的!”王玖镠忽然发笑,点着头也踢了自己上符的那位道 “法术熟,人我也熟悉!我还奇了怪,怎的遇见你那晚见着了两个,其余在又在哪,没想到又在闽地遇上了!”茅绪寿满脸疑惑,王玖镠给这两具走僵撒上了一把自己携来的香灰 “我赶尸至岭南时,有五人也搭了雇叔的船,一路上他们还给我讲了回《败西传》呢!” 而这二人之中有一正是那身形最高,凭借那粗粝凶悍的嗓子与面容的死气,路上已被王玖镠判断命不久矣的大汉 此人面色如土,两颊青紫的尸斑已随着起尸化僵没得褪去,纵使这具走僵容易制服,但他乃是病死之人,所会衍生让触碰之人染上的尸疾也能够让与之对抗的术士吃上阵苦口,想到这他心中已将这一路阴险,修行劣等却能有层出不穷计谋的宵小恶徒问候了祖上几代 “无论如何,今日不见主帅不归返!门都开了,还有不进的道理!”事已至此,还能如何,二人皆将布挎捆绑牢固于身上,将符纸法器做了些调整,随后一齐屏气,躬身前后入了那被走僵撞破的暗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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