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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沅听到这处忽地一念而过,这就一拍巴掌 “对了!还有葛老头的师父在呢!可我们小辈弟子最后一次见他也是前年腊月时的‘天官赐福’日大蘸,当时的确瞧着他老人家气色比起之前红润不少,还给观中上下训了一刻钟的话呢,我们当时都在私下窃窃,看来师公准备要出关了” 三人沉默一阵,黄美兰这个听得云里雾里的很是知趣,督促了一句几人趁热快吃这就再盛满了一碗鸡茸羹往后院去送,段沅瞧着自己碗口的油亮被烛火扑得明暗不定,忽然摇头自言 “确实不足为信,暂且不说要两三日之内全观走光了人,即便有法子挪走书阁那上下满满两层可行,那么师公那身子骨怎能经得起如此仓促,听师父说起过,自打败西村回来之后他内伤难愈不说,还因沾染那处尸瘴过重而终日浑身寒凉,因此屋中只有暑热最盛之时不用升炭盆!” 王玖镠想了想,忽地去了账房侧边提来煨着的茶水 “多想无益,明日再去打探吧,想必快要敲了亥时的更了,可要我帮忙?”他逐一给二人满上茶水,茅绪寿摇头 “你护好其余人就是,我去准备开坛”段沅将茶水喝尽,这就朝着那快到后门处的人喊了一嗓子 “你可得往死里给那马甩佬个教训!不然人家收了你那么个口碑的人住店,也是遭殃。” 茅绪寿顿了顿脚点头,这就掀了后门的帘帐,自打上回那走尸损了这处门板,黄美兰还没空闲出时间修缮做新,只好与英嫂寻来一块船帆的后帐,缝制成了门帘遮风 “你这话,想必而今街角还有上月的闲话?”段沅点头,又往着那还轻晃的门帘瞥去一眼,王玖镠今日很是奇怪,总在别人拉耸下脸时自己独一个不同 “若是一个没有才叫稀奇,你我师辈的那些个评头论足而今也都能在茶肆酒楼里驳口木下听得一句半句,而今世道虽说大事日日有,可终究不是平头百姓爱听的,倒是他这些捕风捉影的最得人心”段沅撇嘴,这就将手中瓷杯拍到了桌上 “我只想快些自己上山瞧个清楚,不然谁嘴里出来的都不作数。” 王玖镠安慰几句,但就在这时茅绪寿很是埋怨地又掀帘探头,王玖镠与段沅齐齐来到了院中,虽说今夜月半清朗,但夜风也足以让人不想逗留在外 王玖镠将想瞧热闹的黄美兰与英嫂劝会屋里,这就三张符纸贴上门窗,又去伙房取了承装糯米的陶罐掺上粗盐在墙下撒出一道,向着已经盘腿坐在院中坛前的人点头,茅绪寿四支线香插入了一碗炊饭中央,这就合眼持诀,口中念念起来 此时风停,但这檐下二人眼里皆在那依旧晃得厉害的烛火之上,茅绪寿再睁眼之时也被那赤色晃了一下,但已是开坛,只好强忍眼上酸痛,这就拿过盛着墨汁的小碟与黄纸,将碗端起,又持诀向碟中三句 “神墨轻磨,霹雳纠纷,下笔有灵,敕!” 随后再口念起笔咒蘸墨,这就一手持诀,一手书符,再以那黑木匕首划破了指腹,已自己指间血替了法印印上符纸,这就启开了一个黑木小盒,从中取出一颗长钉,先穿透符纸,再将此钉扎入了那被施法之人用过的器具里,一个扎得精巧的干草人形之上 “哎哟喂,他还有这个?!看来忧心着他这番小琉球之后不能大耗是我白操心了” 段沅其实更多的在想着今日听到各种有关降星观的说辞,恰好漏去了茅绪寿取物的那几眼,这会儿身长了脖子也望不清,索性问身旁那咋舌的,王玖镠其实也在仰着下巴朝那边看,只是他想看的是茅绪寿还剩着多少这宝贝 “镇棺的七星法钉,只是刚刚我见着他那盒子里捻出就有暗光显在火下,便晓得定是他师父那等的高功才能去取的好物,保不齐是哪地魃尸棺上的呢” 段沅也是一声惊呼,但这就觉得不妥捂上了嘴,王玖镠刮了刮鼻头,又一咋舌 “也是,那人既然敢吃得个半醉上路,便证明不禁稳功扎实也定是厉害的法器护身压制,否则换个半桶水的,怕是还没出了法坛十步,要么尸倒要么也就控煞不住自己挂彩带伤了去”段沅还有疑惑再问 “显然这人也是个旁通无忌的,那是哪路的术法呢?听着兰姐姐描述你们好似都有了数,可我却想不出哪个。” “梅山的旁通也有赶脚的术法,还与着毛师傅那茅山赶脚是同源而出,但梅山更重傩戏送魂驱邪,再有就是驯化畜灵与坛上科仪,门下弟子多为猎户山夫,因而脾性心急不细,这就甚少有人去修此科了” 二人交头接耳这会儿,茅绪寿这就燃起了五撮烟丝,并挥了五下令旗,随后又是手诀三换 “五鬼阴兵到坛来,天催催,地催催,用此物者生擒活捉,三魂七魄于草人……急急缠病满全身,心癫语乱不知己……神仙难治,地仙难医,满足七日才退去!神兵火急如律令,敕!” 这就又法指向了那钉着符纸的草人,风从平地又起,更是阴森寒凉,茅绪寿瞳仁紧盯草人,片刻之后草人便微微一颤,他猛一瞪眼抓过草人,这就脱下一只虽无缝补却也破旧寒酸的布鞋,将草人随意置在地上,手举那只鞋悬起,随后三下发力,急急向下打向草人,王玖镠和段沅皆随着那一声声鞋底的响动三耸肩头,心里暗道“真狠” 随着第三下打去,那夜风也更是嚣张起来,茅绪寿被其卷起的尘沙迷了眼睛,这就手下一松,草鞋第四次落到了草人身上,只听喧闹的枝叶飒飒与犬吠之中又来了一声古怪,好似某只狼犬山兽的长啸,又更像一个男人凄惨的一声哀鸣 “我……我是不是听着了那日那人的声响?”门后的黄美兰颤着嗓子在门后轻敲山下问道,王玖镠赶忙挨着门安抚道 “可不是,这行法顺利得很,怕是咱们明日就能听着哪处有人一夜间癫狂乱言,高热恶疾皆缠身了,姐姐这口气,定然得是十倍回了他!” 说罢这就扯了扯段沅衣角,示意她过去瞧瞧茅绪寿如何,阴法施出定比正法更易让人心头狂乱,因此更需人护坛,段沅伸着筋骨走到那还在揉搓着眼睛的茅绪寿身后,这就打算替他洒了送兵马的高粱酒,可刚一杯浇地,茅绪寿忽地将她推开,踉跄之间只见这人红肿着眼睛抄起黑木匕首,忽地刀尖刺穿了地上草人 段沅大惊,赶忙扯住了他持刀的手臂呵斥
第82章 追魂至 “你疯了!这等同于让他这就毙命,多大的因果你比我清楚!” 王玖镠一听这就脚下急急要来,怎知又被茅绪寿大呵一声“别来”,只见东南向的天际忽地灰白闪出一道,随后又是一声那如兽似人的声响传入几人耳中 “怕是那人这会儿已经在了哪处坛上,我中了计谋,刚刚若不是斩断得快,怕是这会儿对面的要嗅着我的血腥往这边来了!” 二人面露惊色,此时那本来安稳的地上法坛也忽然有了动静,无人施力,却忽然盘倒香灭,生肉那浑浊的黑血一路粘上地上的沙土滚到茅绪寿脚下,王玖镠与段沅齐齐结印持诀,这才在烛火要灭一刻将其稳住 “不是熟悉的路数,又是何人!” 王玖镠咬牙切齿道,茅绪寿也是焦急不已,只好忍着痒痛强睁着眼,脚踏罡步挥动令旗口念送兵马之诀,而后再借着烛火将熄灭的油灯烟丝这些再燃上,这才让风中嘈杂渐渐停歇 三人各顾一方不敢错过丝毫风吹叶动,可那惊出了冷汗都已从鬓角至了颌骨却只有古怪的静谧,段沅正欲松懈开口问上一句,只见王茅二人恍然大悟,这就各自持诀,法指向天,随后这诡秘的幽静就此破碎,一时之间犬吠鸟鸣四面环来,声声惊慌,处处不安 “与其等着上门,不如追去看看!”王玖镠其实早有想法,可是这一月多以来太多次的陷身险境也多少让他心里有些厌烦,更何况茅绪寿那九幽雷煞的耗损在王家各种补药法助之下才刚有起色,莽撞行事怕没得了之前的好运,顾虑着不敢应他 茅绪寿却铁了心,这就又拾起了那还被黑木匕首穿堂的草人绕开二人,回到前院在布挎中翻找出一小捆散乱的棉线,王玖镠刚掀起门帘,这就赶忙快步跑进,一手抓上了那已经将棉线捆上草人一臂与自己中指的茅绪寿 “你别莽撞,即便真要追我与你出门慢慢找些蛛丝马迹跟着就是,那人死活本就不关你我,但是你这样又以自己捆上他,保不齐更加中了背后人的计谋,若是出不来……” 茅绪寿却忽然发力挣开,冷眼淡眉地斜瞥向他 “那为何这人会被选做了坛上作为引诱那个倒霉鬼,赶脚匠人结怨也结不到如此修阴者,这点你定然也想到了罢”王玖镠还欲再说,可又被茅绪寿先了一嘴 “真有些什么,再有人给你试药可不挺好,你这半桶水的手艺虽说药性冲烈了些,可也不至于出人命。” 王玖镠这就彻底将话咽下,双臂抱胸地在一旁的长凳上坐下也冷下脸 茅绪寿也没瞧他,这就将草人躺于桌上,与其捆绑的那手自然蜷着掌心朝上,合眼持诀口中念念,一声敕令之后睁眼将穿膛草人上的匕首拔去,只见那草人犹如惊醒一般瞬间起身,将捆线那头的手指也跟着带动起来,茅绪寿再合上了眼 王玖镠警觉着四周偶尔如人走步或如同拖动的响动,却不经意见瞥到了那合眼端坐的面孔之上却有些分了神 美,可当真是副不可多得的好容貌!王玖镠的瞳仁映出那随着烛火明暗不定的面容,这人柔眉微蹙,铺开的长睫在弯月之弧上微微发颤,高鼻薄唇,他一时间不知该赞赏一句“冠玉之荣”还是“花容月貌”更是适合 但这些皆不是眼下该想到的多余,他赶忙一手攥拳使劲在手心发力,心中暗骂一声“荒唐”这才将脑中那不知为何而起的梦境抹掉,再抬眼时之间茅绪寿已睁开了眼,那些被沙尘惹出的红丝还在本该白净之处没有退散 “会经过一处有名万珍楼的酒家与红玲坊的铺子,而后便是一处名为弯月巷的民居走尽右转两次,随后就稀松许多,倒也有零星铺子作坊可跟着寻……” 茅绪寿眼睛还死盯着那又倒在桌上的草人口中呢喃,王玖镠这就插嘴先问出一个 “可有出城?”茅绪寿点头,顿了片刻才接着说道 “可是那城门比这处窄了一些,约莫三人并肩,出了城之后倒是一条修葺宽敞的路,沿路走出一段会有一处驿站模样的摊子,离着十步之外有一块刻字的大石,但上面的字没能瞧见,这草人中魂就散尽了”王玖镠一声讥笑 “可不是,你刚刚那一匕首刺得他还能撑到眼下我已经觉得稀奇,已经够详尽了,既然在官道之上就不可能问不到在哪” 说罢这就起身往了后院去,茅绪寿紧随其后,将自己所见又向着段沅与一满楼众人重复一番,只见四人齐齐惊色上脸,段沅更是从原本坐着的长凳之上猛地起身,很是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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