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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在水笑了笑：“蠕虫自我修复能力很强，冷兵器斩断躯体也能存活，必须动用激光类武器，我已经通知了他们……你还要带着你的长刀吗？” 边知醉往上拱了拱：“带着，那玩意儿砍得足够碎就好了，实在不行我再用激光。” 林在水想起之前自己曾经试过那把长刀，也惊叹过它惊人的重量：“机甲不可能一直开着，步行路段太多，负重会减少体力。” “我知道，”边知醉叹了口气：“激光的能源消耗太大，我留个保障嘛。” “机甲里也有冷兵器，够你用的。” “可是我喜欢长刀，殿下你就让让我吧～”边知醉可怜巴巴地抬头：“不拿着它上战场，殿下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就算是在机甲里，我也会害怕的。” 林在水点了点他的鼻尖，无奈道：“那你带着，实在不行，后面我帮你背着。” “好呀好呀！”边知醉拉过他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殿下，既然商量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睡啦？” 林在水点点头，关了光脑，把枕头放平，躺了下去。 边知醉枕在他的臂弯里，一只手搂着腰，找到了一个舒适的角度，闭上眼睛。 林在水的手护在他的后颈上，头倚着毛茸茸的发顶，重新掖了掖被子，确保边知醉不会着凉后，他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黑夜里，边知醉缓缓睁开眼睛，又偷偷释放了一层信息素，将林在水整个人包裹在其中，才心满意足地睡过去。 * 自从意识到记忆缺失后，林在水开始怀疑梦里的就是他丢失的记忆，只是，梦里无意义的事件太多，可搜寻的线索却太少，他还不能控制梦境走向。 譬如现在，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站在通风口向下看了。 除了被边知醉抓住的那次，他几乎每次都会站在这里看上许久，除了玻璃立柱里的实验体身上有细微的差别，也就没什么不同了。 他依旧像往常一样，透过缝隙看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他几乎被摄住心神。 入目猩红，遍地都是血。 那些玻璃立柱寸寸碎裂开，里面的营养液和药剂通通都流了出来，断肢残骸铺在上方，被泡得稀薄的血一路汇聚到场中央。 而中央，那孩子的长相像极了边知醉。他小小的一个，满身都是血，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掌心。 下一秒，他察觉到了什么，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后仰，正对上了林在水的目光。 林在水瞪大了双眼。 他苍白的脸上有迸溅的血液，银色的发湿哒哒地垂下来，露出了那双狰狞猩红的眸子。 纹路已经爬满了双眸，甚至分割了瞳孔，像昆虫的无数复眼密密麻麻地堆砌在一起，叽里咕噜地打着转，然后死死地锁定在林在水身上。 然而，即使上半张脸犹如恶鬼，他下半张脸却依旧素雅优美，皮笑肉不笑地朝林在水勾起了嘴唇。 林在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地表的人瞬间消失，棚顶的排风口轰然下陷，林在水脖颈一紧，直接就被掼倒在地。 他眼前一黑，窒息间，只能看清对方眼眸中想要置人于死地的癫狂。 门口熙熙攘攘，有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麻醉药和束缚环根本控制不住局面。一声枪响，林在水吓了一跳，发现对方已经了无生息地砸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心口和脑袋在这一瞬间痛得要死。 “边知醉！！！”
第69章 “边知醉。”“我在。” 林在水浑身颤抖，周围的场景瞬间碎裂，他看着边知醉逐渐远去，最终被黑暗吞没。 他好像重新进入了一层梦境。 “殿下！你别跳！” 身后传来队友的惊呼，林在水没有回头，站在楼体边缘一跃而下。 这楼太高了，就像是他和边知醉看的地图里的世贸大楼，足足有几百层，高耸入云，笔直坠落时，呼啸的风刮得他闭上了眼。 背后不知何时多了灼烧的刺痛感，疼得他几乎难以忍受，可他还在拼命伸手向前，企图拽住什么。 慢慢睁开眼，风刃刮得眼睛泪水横流，林在水终于看清了自己想要去拉什么。 他下方，还有人在极速坠落。 白色的机甲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像是失去了主人的操控，一点一点地褪下去，露出了里面的人。从发顶到眉骨，最后到瘦削的下巴，整张脸苍白得像是一张纸。 “边知醉？！！” 任由林在水怎么喊，边知醉依旧向下坠落着，毫无反应，甚至无声无息。 林在水脑海一片空白，这会儿他几乎忘了自己还身处梦中，疯了一样打开全部能源，向下推进，冲过去一把搂住了边知醉。 怀中的人的机甲彻底散在风里，全身冰凉且僵硬，林在水想要找出生命迹象，呼吸、脉搏、瞳孔、心跳……无论哪一种，他都失败了。 莫大的悲痛和慌乱涌上心头，导致他忘了自己还在半空即将接近地面，带着人“砰”地一声坠落在地。 没时间缓冲，林在水被冲击力震得吐血，大口大口的血呕出来，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碎了。 “别死……”他虚弱地托着边知醉的身体，哭喊的声音也像是幼猫的呜咽：“我求你，别死……” “殿下，下一批虫族马上就要破茧，快走啊！” 上方传来队友的喊叫，林在水崩溃地搂住边知醉：“带边知醉走，他还有救！他不能死！！！” “殿下，殿下？” 肩膀被轻轻摇晃着，林在水猛地睁开了眼。 床头的灯透出一点暖融融的光，林在水泪眼婆娑，怔怔地看着边知醉揽着自己，然后一点一点地吻去眼角的泪。 “殿下是个爱哭鬼，睡觉的时候一边喊我的名字，一边哇哇大哭。” “边知醉……” “殿下，我在这儿呢，梦里不是真的，别害怕。” 林在水抬起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下的肌肤温热柔软，不是梦里的僵硬冰凉。 可是，他想起那一幕，就怕得发抖，拼尽全力才说出了心中所想：“边知醉，你不能死，你知道吗，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所以你不许死。” “殿下梦里怎么老是要死要活的？”边知醉笑了一下：“我这不活蹦乱跳的嘛？” “你不懂，你不知道……”林在水搂住他的脖颈，焦急地解释起来：“我自小有一种能力，我猜想可能是因为感官的基因被修饰到了极致，在五感后滋生了第六感，所以我经常梦见未来发生的事情……以前我不明白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可是每一次！我的头疼成这样的每一次！未来都应验了！” 林在水疼得冷汗直流，深吸一口气：“我把这件事隐瞒起来，连林执也不知道，不然他肯定要用我预测皇室的未来……我曾经痛恨这些预知梦，可现在，我开始感激了。” 他起身搂住边知醉：“你没有死，一切都还来得及，这赌约不赌了，我们走，在战场上死了很正常，我们再也不回去了，远离所有的纠纷，远走高飞，好不好？” “殿下，这不像你……”边知醉愣在原地：“你到底怎么了？要是这真的是预知梦，只要我们注意安全，肯定就能规避风险啊，为什么要说这样丧气的话呢？” 林在水抹了抹脸上的泪，勉强恢复了一些理智：“我只是太害怕了……” “殿下不要怕，我会很小心很小心，坚决听你的指挥，绝不轻举妄动。”边知醉笑着竖起手指发誓：“随你心意而动，任凭差遣。”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在水彻底冷静了下来。 梦里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何况曾经他真的改变过梦里的一些事情，刚刚还是太感情用事了。 林在水点点头：“对不——”他顿了一下，想起边知醉说过不喜欢他道歉，改口道：“我去洗漱了，你要一起吗？” 边知醉看着两人紧紧相扣的手，歪头一笑：“殿下难得主动邀请一次，我当然要一起！” 他立刻蹦起来，从身后抱住了林在水。 林在水的发丝向前一荡，感受到背后的温度，心口也跟着暖了起来。 他是真的，不想失去现在的温暖啊…… * 和林在水他们一起前往SRQ6413479星的队伍起码有一百支，等人齐后，大家上了星舰，林在水和队友找了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下，因为昨晚刚刚吵完，几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 林在水简单说明了今天任务的基本安排，就不再说话了，反倒是边知醉一直在活跃气氛，抱着他的手臂闲聊。 旁边的牧沧也憋不住了，低声问道：“快快快，和我说说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殿下为什么看起来像被你吸干阳气似的？” “瞎说，什么吸干了阳气？”边知醉抿嘴笑道：“殿下只是没有睡好，可能我搂的太紧了，下次不会啦。” 牧沧竖了个大拇指：“真有你的，忍得住啊？” 边知醉瞪他一眼：“当然了，毕竟将来要做小王妃，我要顾全大局，不能天天缠着殿下要嘛~” “咳——” 他一句话说完，坐上的人都开始咳嗽，林在水脸也有点热，扭头看着窗外。 跃迁间歇，惊鸿一瞥落到眼中，林在水不禁有些入神。 他们的星舰要横穿半个小熊星座，因此，这个角度足够看清远方的主战场。 那里有一条线。 曾经，林在水以为红色警戒只是一个概念，如今亲临战场，他才知道有多么形象。 漆黑的银河中，唯有恒星在闪耀，无数陨石带和行星带之间，葳蕤了一条一光年长度的血色条带，分割了战场。 一边，是不断向前迁移的虫潮，另一边，则是人类的第三军团。 无数星舰和机甲重装已经就位，鎏金的色泽在外壳上腾跃，重炮轰出，在条带上又炸开了烟花，弥补马上要消散的血色。 注意到林在水的表情，队友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跟着看了过来。 惊叹声此起彼伏，边知醉把下巴支在林在水的肩膀上，静静地陪着他看。 林在水眼神微动，侧眸看过去：“你……” “请注意，星舰即将进行第四次跃迁，请坐在位置上不要走动，本次跃迁桥接点距离黑洞较近，有80%概率暂时隔绝空气传声，请各位不要慌张。” 眼前的景象消失，陷入一片漆黑，桥接点中，林在水开口问道：“你想上战场吗？这样的，战场。” 他发出声音的刹那，就知道空气传声已经消失了，可他还是问了出来。 他以为边知醉不会听见。 下一秒，边知醉的唇落在他的耳畔，声音透过肌肤表里，血肉骨骼，通过震颤传入了林在水的耳朵：“想，但是更想让你做我唯一的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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