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鹤清瞥了他一眼,一字不落地复述他先前说过的话:“现今儿倒是什么人都能当大师了。” “不是。”关南星连忙摆手,唾弃半个小时前无知的自己,“那不是我先前不知道吗?你那剑一出,我去,太帅了,不行你教我使使这剑呗。” “自己找人学,有教这个的。”闻鹤清简单道,忽而又想起来这二世祖小女友颇多,便问,“你知道哪家花店比较好?” 关南星报了几个店名:“我比较常在这几家买,怎么着,你要买花送人啊,送谁啊?” 闻鹤清瞥了他一眼,他更来劲了:“怎么,给女朋友的?谁啊,圈内圈外的,我跟你说我嘴巴特严,你跟我讲讲呗。” “你不如回去先休息一下,连着很长时间没睡过好觉了吧。”闻鹤清在手机上搜了搜他说的那几家店。 “就这几分钟,不打紧。哎我说你在那扔了个符出去以后,我整个人都清爽了,神清气爽,我再熬到晚上都没问题。”关南星信口胡扯,“你告诉我呗。” 闻鹤清又看了他一眼,忽地道:“景渊沉。” 关南星一愣。 “景渊沉。”闻鹤清又复述了一遍,“我送给他。” 关南星:“啊?” 闻鹤清冲他点点头:“那我就告辞了。” 然后在关南星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上车,关车门,并疾驰而去。 · 给景渊沉用的养魂魄的法子早就想好了,只是在等一个黄道吉日,以及还差点东西还没有准备好。 今晚就是一个不错的日子,时机正好,又从关家这里拿了块安魂的绿松石。 闻鹤清回去先准备,只是养魂的口诀对于景渊沉来说肯定不够,他现在的一切问题都源于他的魂魄有损,所以定是要从根源上好好地养护一番。 先前景渊沉给他准备的法器很全面,这段时间他自己也补充了一些东西,包括布阵要用的各种石头。 聚灵阵。 他从前很少画这个级别的阵法,步骤太多太繁琐,不过想要达到较好的效果,还是必须要用到。而这个新世界的灵气流动跟原有的世界又不一样,整个阵法都需要他重新改进,变得更加贴合这里。 成名已久、甚至被人尊称为“神”的闻道长久违地有些紧张。 景渊沉所居的地方风水显然更好,他反正现在也去公司了,闻鹤清干脆把东西都带走,直接到他那里去布置。 院子里位置很大,闻鹤清挑了一块最好的地方开始准备。命眼一直开着,灵气的流动在他眼里些微可见,每一块石子的落下、每一笔阵法的勾勒都带着铺天卷地的灵气,带着细微的光芒。 布置这种阵法颇有些耗费心力,而在紧张之下他额上甚至滴了两滴汗下来。 阵成,他终于舒了口气,留了个眼以后站到阵外,天地间细微的灵气在缓慢地涌进阵内。 以防万一,他把自己的法器都放在了旁边。以往他做这种大事都会卜一卦问凶吉,但景渊沉身上无法卜卦,就连最基础的吉凶也问不出来。 这让他多了两分紧张,便总想把准备做得完全些、再完全些,直到完全不可能出岔子的地步。 以至于全部弄完耗费了好些时间,等他终于做好醉后一个符咒,花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他定的鲜花到了。 闻道长从前被门生说过古板,被说了之后被伤了好大一通心,因为他自认自己年纪不算大,又开明又有趣,跟这些小朋友应该很有共同语言才对。 门生说他不懂浪漫,门派庆典都整得那么无趣。 门生说他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以后肯定是连送花都不知道送的老古板。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从前的闻道长虽然被伤透了心,可觉得自己也就该孤身一辈子了,不懂浪漫也没什么。 现在铁树开花,红鸾星动,月老的红线有朝一日牵到了他头上。 闻道长想,其实我还是懂点浪漫的。 景渊沉不喜家里有外人,所以只请了几个钟点工,定时来家里打扫卫生和做饭。 如今做晚饭的来了,正看到闻鹤清捧着一大捧花往回走,不禁叫了一声:“呀。” 闻鹤清就冲她笑笑,她说:“这是送给先生的?” “对。”闻鹤清点头,嘱咐了一句,“你回去时要是碰见他了,别提这一茬。” “知道知道。”做饭的点一点头,知道自己不能多嘴,眼观鼻鼻观心地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只是心里难免还是有几分八卦,这二位已经到这一步了?这闻鹤清上次走前,二人还看上去只是朋友关系呢。 而下班后的景渊沉一进门,就毫无预兆地被玫瑰扑了满怀。 红色的、璀璨的、娇艳欲滴的玫瑰,九十九朵金箔玫瑰聚在一捧花束内,带来的好像还有烈焰的情绪和清晰可见的心跳。 “……鹤清?”他听到自己问。 “欢迎回家?”而对方这么回答。
第五十六章 修补魂魄 我们景总人生第一次收到鲜花,就是在这么一个毫无预兆的时候。 在娇艳欲滴的鲜花里,这时候总该说一句什么话吧。说句什么话呢,他本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面对闻道长总是带着三两分的局促。 于是这次他也只是说:“谢谢。” 停顿片刻,又补充:“我很喜欢。” 对上闻鹤清的视线,又补充:“花和你。” “我的荣幸。”闻鹤清微微弯腰,一手背在身后对他略微鞠躬,又戏谑着牵起他的手,对他行了一个吻手礼。 景渊沉喉头微动,下意识反握住他的手,叫了声:“鹤清。” 闻鹤清笑着看他,嘴角勾起的是一如既往的弧度。 于是他克制了又克制,还是忍不住带着发红的耳根上前,在对方眼皮上落下一个惊鸿一点的吻。 一瞬间的温热,荡漾出的是微微的涟漪。闻鹤清睁开眼,仍是笑:“吃饭吧。” 景渊沉点头,放开他的手,郑重之至地先将这一捧玫瑰放好。 吃饭的时候闻鹤清就跟他讲了自己的打算,先让他进入聚灵阵,让他的魂魄慢慢脱出体外,再由自己引导他用天地灵气修补魂魄。 景渊沉听了后自是没有什么异议,只说:“你要小心,我怕我会失控。” “我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闻鹤清打了个响指,“你哪那么容易失控?” “我担心。”景渊沉只坦言道。 不过闻道长实力自然超群,他信任闻道长,也并未多说什么。 用完晚餐之后已经是夜幕降临,今夜正是一个满月,月明星稀,浓郁的灵气已经被汇聚在阵里,在他们的眼里清晰可见。 闻鹤清给景渊沉解释了一番自己这个阵法的原理,又给他看自己待会儿会身处的一个小阵法:“届时我的魂魄也会离体,来帮你。” 景渊沉的眉下意识皱了皱,但望着闻鹤清的笑意,还是相信他,没说什么:“好。” 吉时吉刻,景渊沉踩进了阵法里。 天门开,浩浩汤汤,灵韵动,纷纷扬扬。气如虹,月如弓,来去如风。 他将自己的魂魄缓缓抽离身体。 “纣绝标帝晨,谅事构重阿。炎如霄中烟,勃若景耀华。”闻鹤清也踩进属于自己的阵法里,和景渊沉面对面,手指捏符点燃,符灰落到地上的一碗水上。 “武城带神锋,恬照吞青阿。”他手中掐诀,两处阵法在他眼里亮起,浓郁的天地灵气铺撒开。 “阊阖临丹井,云门郁嵯峨,七非通奇盖,连宛亦敷魔。”他闭上眼,吞吐之间吸纳周身微末的光芒。 “六天横北道,此是鬼神家。急急如律令!”他骤地将印打了出去,自己的魂魄冲出了躯壳内。 灵魂的接触,是最为紧密的接触。除去景渊沉那种带有极强攻击性的魂魄,人的魂魄是最为脆弱的,而身为魂魄的时候也是最好被攻击的,能够进行魂魄离体的人,一般都是在极其信任周边人的情况下才会进行这番动作,。而一般人的肉身和灵魂紧密地贴合在一起,除却死亡,是很少能够分离开的。 闻鹤清在原先的世界里也没有灵魂离体过,一来是没有需要用到这种方法的时机,二是他的肉身和魂魄同时诞生,同时成长,相连紧密,魂魄离体并没有那么容易。 但这里不同,这不是他自己的身躯,他的灵魂本就是穿越了无数时空才到达这里,和原身的身体虽然契合,但毕竟不是最开始就在一起的,没有那么紧密的联系。 所以他很轻易地,就把自己的魂魄脱了出来。 魂魄没有五官,天地间的一切如今彷佛都是他的一部分,他可以感受一切、可以去任何地方。没有被牵引的魂魄很可能会随着直觉离开,而后飘荡在天地间,最后失去意识,消散不见。 所以他在地上布好了镇魂的石。 万物有灵,风动草木动,石走沙尘飞,在他的感官里,景渊沉铺天盖地的魂魄就这样出现在了另一个阵法里。 单用命眼看,是只能看到。 而如今化为魂魄感知,就可以知道景渊沉的灵魂是多么的庞大,带着威压,带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带着让人胆寒的气息。 也带着就要四分五裂的伤痕。 景渊沉从未同他说过他是如何变成现今的样子的,闻鹤清便也不去问。 但当他感知到这片灵魂的形态的时候,顷刻就能猜到,对方的灵魂里融进了多少死亡的气息。 不是他自己吞噬的,而是人为。在他死后魂魄没有离开尘世,而是独独徘徊于尘世间的时候,有人强塞了死灵、怨气、煞气、多少死气进入他的魂魄内,才使得他的魂魄是如此的伤痕累累,又如此的暴戾。 “景渊沉。”他觉得自己这样喊了一声,此刻的他没有五官,他理应是发不出声音的。 但景渊沉回应了他,对方压制着自己体内暴动的气息,用魂魄给了他一个拥抱。 一个来自灵魂深处的拥抱,带着纯粹的善意,是最为亲密的接触。 被阵法聚起的灵气在他们周身涌动,闻鹤清引起灵气,让其汇聚到景渊沉的体内。 他的魂魄融进了景渊沉的魂魄里,又或者是景渊沉的魂魄融进了他的魂魄里,总之他们交叠在一起了,带着十二万分的信任,与爱意。 细细密密纯粹的灵气修补在景渊沉的魂魄上,而闻鹤清的气息让他镇静,汹涌的暴戾的感觉在闻鹤清的安抚下变得温顺。 他不知道闻道长现在在做什么,但潜藏在他魂魄里的伤痕好似在一点点被抚愈,磅礴而浓郁的灵气都被身下的阵法汇聚到了他的体内。 而他在广袤的天地间,在宇宙岁月的奔腾间,在一个灵魂都被抚平的瞬间的永恒里,拥抱住了闻鹤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0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