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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家祖先一惊,浑身的血液也不知道是被吓凉的还是冻凉的,只知道这人的口气,是要把自己跟自己同乡之人都赶尽杀绝! “胡闹。”另一人呵斥了他,“我们只有两个人,那寺里有多少人?哪怕夜里摸黑进去,也是有很大的风险。” “为什么不试试这个。”第一人抬手指了指那团黑雾,话里含了三分笑,“让这东西自己去吞噬,我二人只消看着便罢。” “胡言乱语。”另一人再次呵斥了他,“你现在能够掌控这个东西曾?不能的话,还谈什么让他去吞噬,一个不好,牵连到了你自身,你又该如何?” 第一人只得悻悻作罢。 雪还在下,景家祖先长舒一口气,动了动自己已经有些僵硬的腿,那第一人却忽地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低声说:“有人。” 他们两人顿时停住了动作,在景家祖先的眼里,二人正在试探着,一步一步往自己的方向来。 他有些慌张,不知道这二人是不是真的发现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是就在原地还是直接站起来跑进寺里。 就在他犹豫的那几秒里,一片雪花越过他的围脖,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下一秒,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是没料到,这里怎么还有人呀?” 景家祖先僵硬地把视线往旁边挪,正好就看到一张惨白的人脸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他骤地受惊,不受控制地就要大声尖叫出来。 然而在他张嘴的霎那,另一个人在那一瞬间用一匹布塞进了他的嘴里,堵住了他的嘴巴,把他的惨叫变成了一声闷哼。 “杀了吧。”这人低声道,“被他听到了我们的事,留不得。” 第一人就笑,声音里带了两分快活:“正好,还能多炼一个生魂出来。” 景家祖先惊恐地瞪大眼,已然是怕极,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危在旦夕。 就在这时,那天上的那团黑雾却再次翻涌了起来,其中一块竟是隐隐有要撕裂的倾向。 原本制住景家祖先的二人一惊,便是回头去看那天上,那第一人更是神色扭曲,好像被牵连到了什么东西。 “……这是怎么了?” 无人应答,风暴再次席卷,这次就连地上的落雪都被卷了起来,百千人叫喊,百千怨魂齐鸣,那黑雾的其中一块就是在这样的风暴之中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景家先祖就是在这样一个他们愣神的工夫里,扯下了嘴上被塞的布匹,扳开自己被制住的肩膀,一边往寺里逃一边大声叫唤:“有强盗啊!有强盗啊!大夥儿们快起来,有强盗要半夜里杀人来了!” 原本安静的夜晚被这一声喊给撕破了,寺里隐隐传来了一点动静。那戴斗篷的两位听到这个面色也是沉了下来,自知不能被这寺里歇息着的一夥人抓到,也顾不上其他,只能匆匆离开。 第一人的面色已经不太好看,但还是边离开边匆匆对着那团黑雾做了些什么,让它没有再接着动弹。 那分出去的一丝黑雾已经消失不见,寺里的乡亲都起身跑出来,看到的只有两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景家组先只觉得后怕,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但他也对这天夜里所见到的东西产生了好奇。 他回去,经过和这附近人的闲谈,以及自己听到的字音,知道了自己那天遇见的两个人是来自青岩门的,一个在这附近有些名气的小门派。 但当他同这些人说起那天晚上,他听到的杀人炼魂一事,这些人都摇头说不可能,说这青岩门门派虽小,但在当地的名声极好,平日不说算卦看相,就是平日里为父老乡亲们解决的一些事儿也不少。 再后来,景家祖先就离开了这个地方,跟着同乡的人又去往了别的地方逃难,这件事也就渐渐被他忘却。 直到进入了和平年代,这青岩门的名头是越来越响,景家祖先这才又记起了这件事,跟尚且还小的景老爷子讲了这个故事,又给自己的子孙后代提醒,说不要去惹上这个门派,他们背地里可能做了不少腌臜事。 景老爷子结束了讲述,沉吟片刻,又道:“在渊沉还没来之前,其实青岩门的人跟我们接触过,那会儿他们估计不知道我爷爷的事,也不知道渊沉的事。那会儿我姥姥还在,他们有回是碰上我了,便同我说,知道我家中有年长的人可能过些时日便要走了,问我想不想让她多留些时日,我自然是拒绝了。” “借命。”闻鹤清道。 景老爷子皱眉看他。 “把活人阳寿,强行嫁接到将死之人身上。青岩门在做这种勾当。”闻鹤清解释。 “……”景老爷子的面容肃了起来,“这就是你们跟青岩门接触上的原因?我就知道,从前是做那些腌臜事儿的人,铁定也不会是就此洗心革面,做些正事的。” 闻鹤清点头,他的手还和景渊沉握着,他偏头向景渊沉望去,声音低了半度:“那天,老爷子的爷爷看到的那个脱离出去的黑雾,会不会是你的魂魄?”
第七十六章 我爱你 他的声音很低,景渊沉却没有刻意调整音量,只说:“可能是的。从我开始有记忆,就是那个年代。” 闻鹤清叹了口气。 “他们好像还跟底下年轻人接触了吧。”景老爷子又说,“问问他们年轻人吧,看你们还想知道点什么。” 说着,他又把景玉宣叫了来,问他,有没有跟青岩门的人接触过。 景玉宣往旁边一坐,当即就道:“接触过啊,他们那里年轻的那几个,经常去我们的聚会的,有时候还免费帮我们看相什么的,怎么了?” 景老爷子沉默。 景玉宣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了,下意识往景渊沉的方向靠了靠:“哎不是的,爷爷——” “你说怎么了?”景老爷子勃然大怒,“是不是跟你说过,别跟他们接触,你就给我当耳旁风是吧?” “我……我没当耳旁风啊。”景玉宣小声说,“我跟他们都坐得挺远的,我也没让给我算。而且我就去了那么几次。” “你怎么不跟家里人说?”景老爷子沉着脸。 “我跟我爸说了。”景玉宣冤枉道。 景老爷子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最后还是摆摆手说算了,让景渊沉去问他话。 景渊沉看了闻鹤清一眼,闻鹤清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他便道:“经常去你们聚会的,都叫什么?” “我想想。”景玉宣沉吟,而后报人名,“周寒朔,周宇坤,周宇江,聂随,聂应,聂浩。” 说完还严谨地加了一个:“等。” 景渊沉略挑了半边眉,跟闻鹤清对视一眼:“这群人都是兄弟姐妹?” “那倒不是。”景玉宣道,“他们说是这样的,他们门派有两个特别牛的人,一个是掌门聂行渊,一个是长老周文镜,他们俩收了很多弟子,听说是成了他们的弟子,就要改跟他们姓,听说跟他俩姓的,在他们门派地位都挺高的。” “没见过这么霸道的。”闻鹤清轻声道,“我都没跟我师父姓。” “听说这么做有好处呗,还有的是小时候是孤儿,被他们门派捡回去了。”景玉宣耸了耸肩。 景老爷子想的则是别的:“他们那群人,是这么跟你们混到一起去的?” “给别人做法事认识了,正好年纪差不多,就一块儿玩,然后人介绍人就都认识了,其实还有几个一块儿玩的,我不记得叫什么了。”景玉宣答。 许是察觉到在场的几位面色都不是很好,他不由得问了句:“怎么了吗?” “没事儿,你沉哥有点事儿要办。”景老爷子说完,又是皱着眉强调,“少跟他们那群人接触,有什么事是你沉哥解决不了的?” “我知道,我肯定相信我哥啊。”景玉宣道。 接着景渊沉又问了他一些有关周寒朔跟聂应的问题,景玉宣就一一答覆。 这青岩门所结交的人确实广,景玉宣告诉他们,就今天来参加寿宴的这群人里,有起码一半的人都请青岩门的人做过事儿。 问完了以后,他们便都跟景老爷子告辞离开了。 景玉宣在外面问他们:“哥,你是不是跟青岩门他们对上了啊?” 他比了个枪的手势。 “怎么说?”景渊沉淡道。 “不然你怎么突然要问青岩门的事儿?我以前想主动跟你说你都不乐意。”景玉宣撇了撇嘴,“哥你以前都不屑于知道自己的手下败将,就这种感觉。” 闻鹤清忍不住笑了出来。 景渊沉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又让景玉宣别管这些。 “还有一个问题。”景玉宣肃了肃神色,咳了声,“那个,哥,还有闻道长,你们俩,是不是那个,就是那个,嗯。” 他点了点头:“你们俩是一对儿吧。” 景渊沉:“……” 闻鹤清倒是一笑:“你哥就是我老板。” 景玉宣:“啊?” 闻鹤清:“是不是,老板?” 景渊沉抿唇,看上去有话要说,但还是没有说出来:“是。” 闻鹤清就对景玉宣摊了摊手。 景玉宣看着他们,觉得不对,一时脑子没把关:“老,老板……哪种老板,那种老板?” 景渊沉皱眉,想训斥他两句,闻鹤清却笑眯眯点头:“嗯嗯对,就是那种老板。” 景玉宣顿时大惊失色,看着他们俩瞠目结舌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还是景渊沉开了口,不咸不淡道:“他逗你的。” 景玉宣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闻鹤清在一旁乐,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 不过话也到这儿了,他也就不好再接着刨根问底,说了两句话以后就跟他们告辞离开了。 他们就自己慢悠悠散步地回到景渊沉的住处。 景渊沉不喜跟人接触,所以他的这间洋楼里也就没有外人,他们复盘了一下今天听到的,愈发肯定了青岩门现在的所举定是有长久的计画,甚至是从近百年前就开始谋划。 闻鹤清推断,他们是从景家先祖的那个时代,知道了可以借运一事,便从那时就开始想要找到可以借运之人,将他的气运转接到自己,或者是别的什么身上。 那个借运之人,定然只能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这本书的主角宋枝,于是他们近百年的计画就要在现在开始实施。 他不知道原书里,有关这件事的情况到底如何,也许是景渊沉出了手,但这件事总归是解决了的。 而现在景渊沉跟宋枝并不熟悉,也许还不大乐意去帮助宋枝。 景渊沉:“我确实不乐意,他对闻道长的态度那么差。” 闻鹤清就笑了:“你且待我看看呢,要是我没过来,这件事肯定会按照原有的轨迹解决,但我来了,便打乱了这轨迹。要是真让气运之子的气运换到那些弄歪门邪道的人身上,那可真就是我的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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