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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齐欧&莫里斯:“胡夫!?” 狮身人面兽咄嗟一声。 “此胡夫非彼胡夫——因为我负责看守的是胡夫金字塔密室,所以哈乌赫特为我取名胡夫。” “您的意思是说除了这儿,”塔齐欧稍加迟疑后问,“别的金字塔也有密室,也有守护神兽?” 胡夫斩钉截铁道:“当然!不止埃及,希腊也有,但那里的狮身人面兽是美人面,还比我多了双大翅膀!” “我只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莫里斯说出了塔齐欧一直想知道的那个问题,“1643?1667?还是……” 守护神兽不紧不慢道:“每8765天4小时3分钟2秒开启1次密室,4周期为1环。1环内,前三个周期可入密室。待第4周期结束,不论早晚,所有人回归密室入口,并保留其初入密室的身体状态。其随身物品在带进塔的那一刻便由狮身人面小精灵——也就是我来密封保护。好吧,能被毒水滋一脸也算是我咎由自取!外面的世界照常运转,这点我想莫里斯先生再清楚不过。塔齐欧刚好度过一个环,所以现在……” “现在是1739年。” 莫里斯为它的论述画上句号。
第61章 61 “你说你们是乘坐路易十三送你们的船到这儿来的?”一个软绵绵的嗓音在塔齐欧耳边响起,来自土耳其殖民军官之子奥赞。 这只年轻人类的法语有点跑调:“这样看来,你们……你们是波旁王朝的皇家海军后裔!” 塔齐欧和莫里斯无言以对,只牵紧骆驼的缰绳继续前行。天蒙蒙黑时,他们告别斯芬克斯,在金字塔底端的一个拐角处遇见了奥赞、骆驼,和它背上的20袋粮食。 “我记得我的父亲曾说,”奥赞感慨道,“在我高祖父那个年代,周边海域出现过一艘来历不明的帆船,不会就是你们吧?” 大概率,是。 莫里斯哈哈一笑。 “不错。说实话,你和你高祖父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尤其这鸡窝头,简直得到了他的真传!” 塔齐欧在那双隐藏在褐色卷发下的暗褐色眸子里看到了羞赧。“别戏弄人家小孩儿了,莫里斯。”他收回视线说。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之后他们各自沉默。 三道呼吸声在干冷的空气中自由交错。奥赞眯着眼睛,不断拍扫骆驼身上的沙尘;莫里斯将目光全部汇聚在尼罗河水面;塔齐欧则出神地聆听周边纸莎草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这里是奥斯曼帝国行省。” 土耳其男孩儿率先开口:“你们不打声招呼就敢登陆,胆子挺大的。” “我没关注过这些,”塔齐欧用呆滞的语气说,“我以为它在土耳其。” 奥赞低下头,可爱的唇间发出一声叹息。 “我也是。”他说,“今年假期父亲安排我和母亲搬来和他一起住,结果刚来没几天我就想开学了。我实在适应不了这里的气候。” “你是学生?”塔齐欧忍不住打探。 年轻人腼腆垂眸:“都柏林圣三一大学,医学……新生。” 塔齐欧下意识停住脚步。 “圣三一,”他顿了许久后说,“我以前申请过。”莫里斯望向他,眼中裹藏着尤为复杂的情绪。 “被录取了吗?” “嗯。” “后来呢?” 后来…… 死了。 塔齐欧向前迈步。 “临时遇到些变故,没去成。” “抱歉。”奥赞低声道,像个被泼了冷水的孩子。“但话又说回来,就算您不关心奥斯曼帝国行省的地理位置,您的父亲也应该跟您讲……” 塔齐欧:“我的父亲也不关心这个。” 一只深海老水母哪里会关心陆地上的事?更何况,这位父亲在儿子还是芽基的时候就已经完成分化再生。从某种角度来讲,他俩还是一块儿长大的呢。 月亮镶嵌在夜空,苍白得令人心碎。 奥赞把头扭到一边,凌乱长发间露出的耳垂跟他的脸蛋一样,被染成了粉色。“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他兀自说,“等下吃过晚饭,我就要和母亲坐船回国了。我想如果你们愿意,陪我吃这顿饭,我带你们去土耳其、去爱尔兰,怎么样?” 莫里斯:“我们见面还不到一小时。” “很多事情连一分钟都用不到,比如……”年轻人用极温柔的声音辩驳他,“做个正确的决定。” 可是话一说完,骆驼毫无征兆地不走了,怎么拽都拽不动。紧跟着塔齐欧嗅到一股甜香,经过和同伴眼神确定:附近有异种。 “啊,一定是尼罗河的睡莲开了!” 奥赞拍了拍骆驼的脖子:“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摘两朵过来。” “我去吧,我知道该摘哪一朵。”莫里斯自告奋勇。塔齐欧抓住他的袖子:“但你不一定摘得到,让我来。” “这有什么好争的?”学生用柔和的语调插口道,“要不我们三个一起——” “不行!”塔齐欧和莫里斯同时喊。 奥赞:“。” “你留在这儿,我跟莫里斯去。”塔齐欧对年轻人嘱咐道,“如果中途遇到什么情况,不要管我们——跑,只管跑。” 奥赞露出困惑的神情,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好吧,注意安全。安拉保佑你。”小穆i斯林给予祝福。 莫里斯报以感谢,两人并肩朝尼罗河走去。 河面盛开着蓝睡莲。 塔齐欧无法移开目光。 那是一株妩媚盛开、楚楚动人的蓝紫色睡莲,被一大片深绿色莲叶团团包围。妖艳的花瓣重重叠叠,宽大的花i径可以容下2-3颗男人的头颅。花蕊们簇拥、缠绕,比他印象中的金色还要明丽。 花盘里长着七只眼睛:左边是三只苍老的深色眼睛,它们看上去奸佞又邪恶;右边是蓝色的眼睛,它在笑;后面还有一对,它们一眨不眨地对视着;而正前方,是一只没有任何情绪的黑色眼睛——它正凝望塔齐欧,仿佛神明在审视祂的信徒。 “你是异种吗?”塔齐欧问。 没有声音,他什么也听不到。 为什么不出声啊这朵花?是异种应该会哭、会笑,像纳西索斯一样…… 没有,他什么都听不见。 啊,有东西掉进水里了。 塔齐欧听到有东西撞破水面,蹭到或几乎蹭到睡莲的花柄——那是莫里斯丢去的石子。这只人类在试探、挑衅。他太莽撞了。 思考间,一条金线划过天空,是睡莲的花蕊。它表面布满银色獠牙,獠牙之上,插着一只血淋淋的胳膊。 莫里斯发出痛苦的呻i吟。 下一刻,数条花蕊扑向塔齐欧,好在毒丝及时迸发与之抗衡。对方见势不妙,迅速撤回花盘。 莲花瓣收拢,接着就听里面传出骨肉被绞碎的声音。莫里斯倒在地上,他浑身发抖,双腿微微蜷缩。直到皮肤长出白毛,鞋子被狼趾撑裂,他才得以用新生的手臂拥抱塔齐欧。 奥赞赶了过来。 “天啊,你们是魔术师吗?”纯真的脸上写满崇拜和惊喜,“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精彩的表演!这身皮毛太逼真了!” “跑……快跑……” 塔齐欧疲累地靠在莫里斯怀中。 “你们的莲花道具还没收呢!”奥赞笑着说,“我去帮你们——” 三条花蕊穿透了他的头颅。 “奥赞!” 清秀的容貌在一瞬间面目全非,荡然无存。 如今塔齐欧只能看到一张满是窟窿、血肉模糊的脸。在雪白的北极狼毛上,是溅出的脑浆、毛发和骨头碎片,以及尚有温度的鲜血。 奥赞被扯到半空,更多花蕊伸了过来,将他的身体撕成碎块。血如雨滴,莫里斯抱着塔齐欧拼了命地往前跑,跑到骆驼身边时,他才想起变回人类形态。 很多事情连一分钟都用不到。
第62章 62 他们搭乘一条白色的亚欧专用客船,驶在那片被炎热气流与红黄色晨雾笼罩的蓝色海水上。船头是红色的,船尾挂着灯笼。他们南渡红海,去往埃塞俄比亚。 船后划出碧绿的线条,珍珠白与肉桂粉的建筑漂浮在海平线上,那些朦胧柔美的色彩让塔齐欧想起巴黎卢浮宫的油画。而今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五坐拥着规模更大、排场更为华丽的郊外宫殿——凡尔赛宫,谁还会记得卢浮宫、记得正义者路易的幽暗与辉煌? 记得1642年十二月的第二天,神父与黎塞留在他面前的一问一答—— “天国阶梯即将为你落下。在此之前,你要宽恕你的敌人吗?” “除国之公敌,任何人都算不上是我的敌人。” 塔齐欧半闭着眼睛,靠在护栏上,反复呢喃: 除国之公敌, 任何人都算不上是我的敌人。 黎塞留的一生都在这句话里。 后来他们登陆埃塞俄比亚高原,被当地农民邀请到“王冠饭店”就餐。 塔齐欧坐在平顶小桌前,品尝一种叫“英吉拉”的苔麸发酵软饼,搭配土豆泥或蛋黄酱。他不太爱蘸调味汁。对此他的邻座给出解释:“他吃不了辣。” 饭后,他们一人一杯热咖啡,在青草铺地的院子里围坐成一圈,竞相探讨各部族语言体系。 其中不乏埃塞俄比亚古卷古语、迦南语、阿拉伯语、更大语系的巴巴里语和埃及方言,还讲到了曾作为塔齐欧入学送命题的希伯来语。 他们登上乞力马扎罗山顶。 这是一座休眠火山。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它顶层的冰雪厚达数十米。塔齐欧坐在奥赞的骆驼上——原来那20袋粮食在四周前被送给了埃及原住民。 莫里斯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指向南方:“那里便是我们的终点——马普托。”马普托是莫桑比克的首都,也是雅恩·万·安科兰的故乡。 此时晨光熹微,天地共色。 塔齐欧已经无法看清莫里斯的轮廓。只有一双闪亮的眼睛,和两片瑰丽的红唇在斜下方游曳。 “骆驼累了,”他说,“我想下来走走。” 同伴顺势张开双臂。塔齐欧稍作停顿,随后从骆驼另一侧跳到地上。 莫里斯:“。” 这只异种好像…… 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塔齐欧自己也有所察觉。 原理很简单: 他意识到——莫里斯正在一天天衰老。 尽管比正常人的速度慢很多,但他无法像水母那样分化再生。 也就是说…… 莫里斯的生命只有一次。 死了就再也没有了。 塔齐欧不希望莫里斯把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自己身上。 莫里斯经历了很多他不应该经历的事情,而如今就连他自己也忘了——曾几何时,他可是一位养尊处优的英格兰贵族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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