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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赐游街后,当晚皇后娘娘便在宫中设宴,宴请了一甲三人,二甲前十名。 自然,借着由头还顺带着邀请了不少世家小姐,郡主贵女之类的人物。 毕竟…… 新科状元陆青丰才情出众、丰神俊朗。 榜眼江明河更是才过子建、貌比潘安。 探花郎更是不用说,当是三人中最为出色的。 这一场百花宫宴,自不只是宴请,更多的是为着相看。 牧家也在邀请之列,牧菡萏来的晚,便坐在了下首角落的位置上。她自幼不喜应付,每回来宫中也只是默默无言,听旁人说、看旁人舞,结束后边立刻回府,从不耽搁。 今日不知怎的,倒是有些不舒服。 见她脸色难看,秀姑忙到,“小姐,奴婢扶您去偏殿休息会儿吧。” 这儿人多嘈杂,总归是不太适宜。 牧菡萏皙白手指扶着额角,软声应道,“好。” 坐在右侧位的江明河时时关注着牧菡萏的情况,见她离席,不一会儿便也跟着离席了。 偏殿是专供休息的地方,院落宽阔,小间开放。不过此刻大家都在席上,便也没有旁人。 秀姑搀扶着牧菡萏往里走,不想牧菡萏突然浑身酸软,手脚都使不上力气,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小姐当心。” 江明河疾步过去,小心扶起牧菡萏。 “你没事吧?” 稳住身形,江明河低声询问。 牧菡萏还半倚在江明河怀中,两人姿势有些暧昧,热意蔓延,牧菡萏面红耳赤。 她微垂眼眸,小声回应,“多谢,我没事。” 说罢,便挣扎着想从他怀中离开,江明河一愣神,忙松开她,连连拱手,“抱歉抱歉,是小生逾越了。” 他羞的抬不起头来,不敢再多看牧菡萏一眼。 牧菡萏退开了一些距离,眼神同样闪躲,不敢再看。 倒是秀姑,因着方才是江明河及时出现才没有让自己小姐摔倒,便也没有厉言斥责。 如此这般细细打量,倒是认出了对方。 “你是……” “庙会那日的书生。” 江明河诧异抬眸,似乎也是方认出般,对着秀姑拱手,“那日多亏了姐姐帮小生解围,小生感激不尽。” “需得感谢我家小姐。”秀姑见他不再是之前的粗布衣衫,而是着了锦衣,便到,“恭喜公子高中,可见我家小姐那日没有帮错人。” 牧菡萏听了两人的话,不由望向江明河,倒也认了出来。 不过此时不是叙旧的好辰光,见她面色依旧难看,秀姑急了,“麻烦公子在此照看我家小姐,我去请太医。” “姐姐自去便是,小生定看顾好小姐。” 秀姑快步离开,倒也十分放心江明河,毕竟是新科榜眼,又是读书人,必定没有坏心思的。 牧菡萏的确是不舒服,江明河端茶倒水,担忧不已却又不敢越矩,只能干着急着。 好在他能言善语,便不停的与她说话,温声细语,温润如玉。 夜凉如水,今夜的月色极美。 牧菡萏许是着凉了,眼前一阵阵迷蒙,侧目看过去时,只觉得江明河整个人都笼在了一层昏黄的光影中。 那一刻,她承认自己心动了。 寒来暑往、秋末微凉,自宫宴后,牧菡萏一颗心便彻底落在了江明河身上。 他在翰林院当值,又得牧菡萏祖父太傅牧大人赏识,便时常出入太傅府。 今日一朵花、明日一份点心、后日一首诗,惹的牧菡萏心心念念全是他。 这日,牧菡萏去寒山寺上香祈福,回城的路上却下起了大雨。 荒郊野外的地界上,竟是有北边来的流寇,直接拦住了牧菡萏的马车。 好在牧菡萏出门时带了不少护卫,虽有些不敌,但胜在人多,只不曾想混乱之时,牧菡萏被流寇追着竟是在山林中迷失了方向。 等牧家人接到消息赶去支援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江明河比牧家人早先一步,可他自幼身子骨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寻了大半个时辰便累得气喘。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寻到了牧菡萏,只是牧菡萏已然昏了过去,被人小心翼翼抱在怀中。 见到江明河,男人压低声音开口,“明河兄也接到了消息吗?萏儿没事,就是受了惊吓累晕过去了。” 此人便是新科状元陆青丰,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江明河把他视为了最大的劲敌。 “辛苦陆兄了,你也累了一路了,我来吧。”他上前想要接过牧菡萏,不想手上无力,险些害的牧菡萏摔在地上。 而牧菡萏这时候恰好醒了,一眼便看见了江明河,见他满头大汗,浑身狼狈的模样,一颗心更是乱了个彻底。 她真的爱惨了江明河,此刻因为他不辞辛苦的来救她,恨不得立刻托付终身。 她是真的吓坏了,只撑了一会儿便又闭眼睡了过去。 陆青丰被江明河的动作吓到,连忙托起牧菡萏,低声道,“还是我来吧。” “也好。” 江明河一身冷汗,早已经精疲力尽。 休息了一夜后,江明河立刻登门探望牧菡萏。 却不想陆青丰比他更早,已经端坐床边,正在喂牧菡萏喝药。 “牧小姐。” 江明河走过去,神色不明。 牧菡萏怕他误会,立刻道,“你来啦。” 眼底的爱慕与欣喜藏也藏不住,江明河这才恢复情绪,忙关切询问她的情况。 陆青丰本就还有公务,喂完药便离开了。 江明河一把握住牧菡萏,语气急切道,“昨夜当真是吓死我了,我好担心你,以后出门多带些人,若你真的出事,那我也绝不苟活。” “不……”牧菡萏抬手掩他唇,摇头道,“别乱说,我舍不得你有事。” 两人柔情蜜意了一会儿,江明河渐渐变了脸色,似乎心中有事儿却强撑欢颜。 牧菡萏担心不已,便一再追问。 江明河吞吞吐吐,终是问到,“菡萏,你……你与那陆公子很是亲近,你们……” “你别乱说。”牧菡萏连忙打断,“我只把他当兄长,我们自幼一起长大而已,你别多想。” “如此这般,那我便放心了。”江明河叹了口气,才幽幽说道,“非我不愿你们来往,只……” “我着实无法真心面对陆公子,他……” “他当如何?” 江明河眸色暗了几分,“若我说,是陆青丰抢了我的状元之名,你信吗?”
第51章 【51】 牧家和陆家实属世交, 加之祖上又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所以牧菡萏与陆青丰也算得是青梅竹马,自小一块长大。牧菡萏把陆青丰当哥哥, 对他自是十分信任。 所以江明河的话,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措。 “怎么……怎么会呢?” “是我恩师告诉我的, 原本圣上择定的状元人选是我, 只是不知道后来因何生了变故, 成了……陆兄。” “我虽已经接受,可……实在无法坦然面对,我知他比我聪慧,又是京中世家子弟, 我自是比不过的,我总有些不甘心……” 他有些难过,心内的情绪无法言说, 面上更多的是痛苦。 见他这边, 牧菡萏只呐呐回到, “我了解清丰哥的, 他绝不会做出这种来, 我想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误会。你……你别妄自菲薄,你……” 牧菡萏说着说着,有几分羞怯,“你也很是优秀。” 江明河没再继续说陆青丰的事儿,只激动到,“你当真觉得我也优秀吗?” “那……” 余下的话, 他羞于说出口,可眼见牧菡萏脆弱的模样,再一想到她险些命丧流寇之手, 便又鼓起了勇气,“我心悦小姐,不知小姐……心意如何?” 他目光灼灼,望着牧菡萏。 牧菡萏也同样凝望着他。 在这一刻,两人心意相通,似乎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拦。 牧菡萏虽受了惊吓,可心生喜悦便好的极快。 随后的一日日,牧菡萏彻底沦陷,沉溺在了情爱中,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 太傅原本属意陆青丰,想着两家的孩子自幼相识,又是一块儿长大的,定能结成眷属,相伴一生。 偏偏牧菡萏对江明河有情,而太傅也认可江明河的为人,便在某日午后,私下里问过了江明河的意思,只等他书信家中,与会父母,差人前来提亲。 陆青丰在这一日日里,瞧着两人相知相会,相守相伴。 他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减少了来往牧府的次数。 又是一年冬。 京中发生了两件大事。 皇三子行刺太子,证据确凿,被打入大理寺等候发落。 而此前与皇三子交好的牧家自然受到牵连,牧太傅被罢官后不过三日便陡然辞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牧家至此远离朝堂,彻底衰败。 自牧家出事,牧菡萏一心想着再不拖累江明河,偏江明河连面都没露,不过半个月,满京城都在传他要成亲了,娶的人是云文郡主。 牧菡萏病了半月,听到消息的那晚挣扎着要下床,被陆青丰给拦了。 “萏儿,别去,别去找他。” 陆青丰恨,恨自己没有守护好牧菡萏,让她这般伤心,让牧家背负了不该有的磨难。 更恨,自己不能代替她受苦。 最恨的,是江明河的忘恩负义。 他不敢让牧菡萏去找江明河,怕她受刺激。 可牧菡萏哪里肯,趁着暮色,避开所有人,悄悄出了府,却被告知江明河出了城,陪着云文郡主去寒山寺上香了。 牧菡萏不信,守在郡主府院墙外,直到夜幕四合,终于看到了郡主府的马车。 率先下来的人正是江明河,他守在车旁,将云文郡主小心翼翼的扶下来,依依惜别后,目送她进了府门这才离开。 也正是这时,他瞧见了牧菡萏。 牧菡萏一身纤弱,瘦的风一吹便要倒了。 她满心以为江明河是逼不得已,他还是心悦自己的。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什么情爱,都是骗人的。 江明河追过来,想要解释,“菡萏,你听我说,我……” “我没办法,我不能违抗老师的命令,也断不能拒绝郡主。”江明河满目深情,依依不舍的模样,“菡萏,我与郡主成婚后,可以纳你为妾,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好受,我心里也万般不舍,千般难受,你……你等等我好不好?” 他哀求着,却让牧菡萏彻底死了心。 寒风肆虐,今年的冬天好像比以往更冷了许多。 为了偷跑出来,她不管不顾穿的也十分单薄,一身素白罗裙,整个人像是蒲柳,风一吹就彻底散了。 她脸色惨白,一言不发,转身便走,却被江明河拉住,“菡萏,等等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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