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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洛与书恰到好处一声咳让赵秋辞止了声。 赵秋辞讪讪闭上了嘴,对上傅潭说迷茫的眼神,打个哈哈:“没什么,乌山这次的兽群来势汹汹,我们也是费了好些劲才冲冲冲出重围。” “还好灵胤道君在主持大局,让我们先撤出来,我们才能轻松一些,早点回蓬丘。” 傅潭说侧首,要微微仰起头来,才能看到洛与书的脸。 洛与书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对赵秋辞冷淡道:“牲畜不比御剑,劳师兄先行一步,与师父知会一声,弟子随后就来。” 傅潭说还在“养伤”,为了他身体考虑,洛与书与他的行程不会太快,怎么也要两三日才回到蓬丘。 听出来玄衡师弟有要撵人的架势,赵秋辞也不在这儿碍眼自讨没趣了,他冲傅潭说挤眉弄眼:“罢了罢了,师弟大了有主意了,我也不在这儿打扰你们,我先行一步,你们慢慢来便是。” 他要赶紧回去告诉师父和师妹这个好消息,他们担心了这么多年的玄衡师弟,终于要有道侣了!那什么烂劫,是不是也有破解的办法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缓缓转向傅潭说,语气缓下来。 “小玉姑娘,妙妙要是知道你回来了,她一定特别开心。” “这些年,她也很惦念你。” 妙音。傅潭说微微垂眸,收紧了手心。 说起来,是他不仗义。 言罢,赵秋辞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个个御剑飞快消失了。 洛与书正在打理灵马浓密的鬓毛,拉车的马是蓬丘养的,颇具灵性,服服帖帖。 傅潭说还是没想到洛与书会带他回蓬丘见师父,举行结契仪式,这跟见家长有什么区别,建完家长直接成婚了。 “洛与书。”傅潭说语气郑重,“你真要带我回蓬丘?” “为什么不呢?”洛与书很奇怪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我方答应了鹤君山,要好好照顾你,他刚走,难道我要反悔不成?” “还是说……”洛与书恍然,“你不想被拘束在蓬丘,你喜欢山下的自由?” 他走近两步,露出一个了然的笑:“不要担心,我只是带你回去举行仪式,等仪式结束,不管山上还是山下,蓬丘还是什么地方,我们想去哪里去哪里,好不好?” 他居然肯为了他离开蓬丘,可他明明是灵云真人最得意的弟子。 傅潭说犹豫:“你跟我走了,那你的师门……” “不是还有玄烨师兄么。”洛与书轻描淡写,“放心,我师兄弟很多,并不差我一个。” “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我的身份。”傅潭说还是没憋住,尽管他知道他应该顺着洛与书的心意,直到脱离这个幻境。 现在白扯太清楚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因为洛与书随时可能反悔,变成他离开的阻碍。 但他还是问出口了,那些隐藏在二人关系之后的问题,等待捅破的窗户纸,模糊的边境。 “你并不知道我是谁,我为了什么,我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傅潭说好看精致的眉皱在了一起,一字一顿,“你也并不知道我有没有骗你,或是图谋不轨。” “那很重要吗。”洛与书瞳仁似琉璃一般澄澈清透,“反正你已经答应,成为我的道侣了。” 傅潭说不懂:“啊?” 他一脸呆呆傻傻,洛与书微微弯了弯唇角。 “我是说,你已经答应成为我的道侣了,这就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便是其次。” 他看着傅潭说的眼睛。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别的都不是问题了。” 这就足够了。 有些事情,可以不用说那么明白。 譬如傅潭说的身份,譬如傅潭说的隐瞒,再譬如,其实洛与书清楚,他并不是傅潭说口中念念不忘的“洛与书”。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数十年的失而复得,自从他在擂台上看到消失的傅潭说,自从那个自称未婚夫的男人鹤君山出现在傅潭说身边,自从傅潭说毫不犹豫挡在他的身前,他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已经不想再第二次失去傅潭说了。 就像鹤君山来找他那一晚,二人交过手。拳风里夹杂着鹤君山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要好好对她,你做不到,总有人做得到。” 他没有告诉傅潭说,在鹤君山以婚约相要挟,准备带走他的那一刻,一个荒诞的想法已经在脑海里诞生了。 他要抢走他。 师兄会帮他的。 一切都计划好了,还好,还好鹤君山在前夜主动放弃。如果他与鹤君山对上,真的打一架,恐怕傅潭说要被吓一跳吧。 思及至此,洛与书垂眸弹了弹衣袖间不存在的灰尘,掩住了眸底的情绪。 蓦然,指尖被一只温软的手攥住,一双惊慌却依旧美丽灵动的眸子撞入眼帘,傅潭说扑过来的时候,鬓边垂下的珠链流苏与红宝石做成的耳坠随之晃动,轻轻闪着洛与书的眼睛。 二人距离不过毫厘,他紧紧攥着洛与书的一根手指,眼底的情绪像是即将破茧的蝴蝶,缓缓涌动着。他似是想说什么,唇瓣翕合,最后到底是没有开口。 洛与书神色平静,他并不在乎傅潭说要说什么,也不是那么想听。他只是轻轻抬起没被傅潭说抓住的另一只手,指尖勾起傅潭说鬓边垂下来的几缕凌乱的发丝,温柔地替他别到了耳后。 即将收回的手顿了顿,复又扣在傅潭说脑袋上,用力揉了揉。 傅潭说眼圈泛红,最后的防线也失守,他咬了咬唇,双手捧起洛与书的下巴,毫不犹豫,猛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刹那,洛与书瞳仁猛地瞪大,酥麻电流穿过脊柱,到达每一个神经末梢。滚烫的血流遍身体每个角落,最后点燃他的面庞。他浑身僵硬,连发丝都在震颤。 傅潭说的主动并没有持续太久,按在洛与书下巴处的指尖刚刚松动,刚刚想要换一口呼吸,他便被一股力道捧住了双颊,干燥而温热的大掌扣在他的脑后,逼迫他即将离开的唇齿复又向前一步。 傅潭说一慌,紧绷的脊背瘫软下来,接下来是洛与书,更为凶猛的攻略。 夜风拂起二人长长的发丝,在不知名的黑暗地处隐秘地纠缠。 天色已暗,就算层叠乌云里的大雨下不下来,夜晚也即将到来。 “洛与书。”傅潭说迷迷糊糊闭着眼睛,脸颊染上绯色薄红,“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 洛与书低头,细密的吻落在傅潭说湿热的鬓角和耳廓:“嗯?” 傅潭说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尽量放平语气,不让洛与书察觉异样。 他贴近洛与书耳畔:“洛与书,我喜欢你。” 洛与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亲了亲傅潭说潮湿的面颊,唇角是柔情万分的笑意:“嗯,我也喜欢你。” 傅潭说侧首,额头抵在洛与书衣襟前,滚下一滴滚烫的泪滴,转瞬就隐没在衣料里。 ………… 这一觉似乎格外地短,又格外地长。 傅潭说猛的睁开眼睛,漂亮的凤目里此时布满了红血丝。 心脏处传来阵阵钝钝的疼痛,连呼吸似乎都受了压迫一般,渐渐困难起来。 傅潭说还没有缓过劲,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面前,母亲那已经战死的属下,封灵阁的元英姨母出现在眼前,眼神关切。 “娘娘……” 傅潭说才发现,血水顺着元英的掌心,缓慢淌了下来。 “娘娘,你终于醒了。” 傅潭说抬头,五脏六腑传来沉痛的破碎感,灵力枯竭,静脉干涸。 此时他身处不知名的破旧庙宇,天光阴暗,灰白的光透过头顶破败不规则的空洞投下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第89章 眼下这情况, 傅潭说不用脑子都能想得到,娘亲蔚湘此时定然是遭了难,才落到如此狼狈境地。 虽然不清楚娘亲这辈子一共落过多少次难, 但是在绯夜仙君幻境的轮回里,大抵只有两次, 一次是藏叱狱,鹤君山来救那次, 另一次则是生命的最后时分,被仙门围剿,堕入悬崖那一次。 傅潭说胸口传来沉闷的疼痛, 他苍白的手半握成拳, 抵着苍白的唇, 无力地咳嗽两声, 问属下元英:“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元英显然不清楚,现在面前的娘娘已经换了个芯子, 她面色着急:“仙盟和世家皆是有备而来, 无罪之巅早就设了埋伏, 娘娘您又是托付小主子,又是安置封灵阁,难道属下还看不出您的心思?” “您本可不必前去赴死!” 傅潭说心里咯噔一声,元英姨母这话的意思,难道母亲知晓无罪之巅此番有去无回, 是甘愿前去赴死? 他咽下一口气, 垂眸掩饰颤动的瞳仁。 母亲是在将自己托付于灵胤道长后去世的,这个节点,莫不是在托孤之后, 坠崖之前,被追杀的途中? 见傅潭说沉默不语,元英还以为终于说动了主子,又激动道:“主子您当年将屠罗刹逼进西玄那等险僻蛮荒之地,又何尝不是护了他们,仙盟想以您引诱魔君出西玄,魔君一定会来,主子,我们如果与魔族联手,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魔君,难道是鹤君山? 是了,这个时候西玄之地的魔君,除了鹤君山也没有旁人。 傅潭说脑袋疼的爆炸,面对咄咄逼人的元英姨姨,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时,一只白皙的手蓦然出现在面前,抓住了元英的手腕,制止了她的话:“元英,主子去意已决,你就不必多话了。” 傅潭说顺着声儿看去,是一个陌生的男子面孔,不过看打扮与元英类似,都是封灵阁母亲的得力部将。 他面容精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好看,连头发丝都吸引人的注意,乍一眼,是能叫人看呆的那种。 譬如现在,傅潭说的目光在接触他那张出色的脸的时候,就比平常多停顿了几秒。 不过他漂亮虽漂亮,眉眼都是压着的,面无表情的时候,颇有几分阴郁。阴冷的视线扫过去,绝对能叫人心神一凛,能止小孩夜啼。 娘亲什么时候有这么貌美的属下,傅潭说疑惑。元英和其他几位元老他也认识,可这位,他本人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被压制住的元英显然不悦,冲他吼道:“嘉临,你怎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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