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现在,连小师弟,也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无寂,你怎么还在树上?睡着了?快起来,走了走了。” 潺宿远远唤他。 澹台无寂起身,低低应了一声,伸了个懒腰,跃下了枝头。 不会划清界限的。心底有一道声音,这样对他说。 等把他拉下来,你们就是一家人了。 傅潭说自藏书阁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脚步有些虚浮,走起来像踩在棉花上。 沈双双来找他,迫不及待上来就拉着傅潭说分享八卦:“我见到楚河那位意中人了,妈耶,她现在拜入眉雁山了,眉雁山你知道吧,洛师兄他外祖家。” 傅潭说:“那……” “虽然人不如本小姐好看吧,那也是貌美如花,虽然资质不算上乘,但勤奋努力,修为还是很厉害的,就是家世上不如楚河,不过也无伤大雅。” 傅潭说:“人……” “你没见楚河扭捏的,说句话都不肯,还说什么上一次说话已经是好几年前了,我的天哪,不说话怎么促进感情,我真服啦……” 沈双双喋喋不休,回头便看见傅潭说正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她:“大小姐,您能让我说句话吗。” 简直插不上嘴啊。 沈双双干笑几声:“不好意思,有点着急了。” 主要是这些事她也没地方说,只能找八卦的小伙伴傅潭说了。 “你想说什么?” 傅潭说愤愤:“你一打岔,我都忘了。” “你还管人间楚河呢,你自己的事怎么不上心?怎么,难道你未来的夫婿,也要你爹掌门大人给你挑?” “无所谓啦。”沈双双一屁股坐下来,说的口干舌燥,自己给自己倒水喝,“我爹不会害我,肯定会给我挑家世相当人品不错的了,我爹是蓬丘掌门,反正我受不了委屈。” “哟呵。”傅潭说大为震惊,“你变了,你真变了,你之前自己偷摸谈情说爱的时候,还是喊着真爱无罪自由至上当口号的。” 沈双双白了他一眼:“人都是会长大懂事的好吧,以前的事就莫要再提了。” 她捋了捋自己的小辫子,“夫妻嘛,不是真爱也没关系,相敬如宾,合适就好。你看我娘,非要嫁给我爹,他俩倒是真爱,可是一个早死,一点福没享上,一个守寡,只有我这个不成器的闺女。我娘要是还在,现在就是威风凛凛的掌门夫人了,说不准还能给我爹再生几个。” 傅潭说眨眨眼睛,这话说得真诚,双双从不避讳自己去世的母亲。 “反正就是,嫁谁都行,就是不能嫁楚河他爹那样的,门不当户不对,又没有爱,早晚要受委屈。” 楚河的母亲曾经是个无名散修,没什么背景,嫁与楚家家主算是高嫁,后来死于难产,似乎就和他爹脱不了干系。因此楚轩河自小与父亲关系不好,和楚家唯一有联系的就是他祖父。 说来好笑的是,他们好朋友四个人,竟只有赵秋辞一个人称得上父母双全家庭和睦,他们三个多多少少有些不圆满。 傅潭说失笑一声,还真是,不过楚河和双双好歹还有父亲,他连父亲也没有。 他好奇地问:“那你,你知不知道,洛与书要选什么样的新娘?” “洛师兄?”沈双双凝眉,认真想了想,“我爹好像没有说,绯夜仙君也没说,洛师兄毕竟是未来的一宫之主,娶妻肯定要慎重些。” 未来仙君的新娘,这含金量也太大了。不过仙君这个位置不好坐,大多都选择不结亲,现任的五位仙君里,只有掌门大人是结亲了的,其他都单着。 “好了,天色不早啦,我回去了。”沈双双摸摸傅潭说的脑袋,“你好好养病啊,我爹怕我影响你休养,都不让我来烦你,我可无聊死了。” “等你养好了伤,我们再去上次没看成的花朝节吧。” 上次去皇城,花朝节都没赶上,这个遗憾,双双惦记了好久。 傅潭说扬起笑脸,应声:“好。” 沈双双走后,傅潭说拿出了封灵阁的铁牌,他察觉到铁牌在动,但双双在场,他不好拿出来。 但是和往常不一样,铁牌里,并没有任何封灵阁众人的声音。傅潭说有些迷惑,他翻来覆去把玩着铁牌,试图与灵壹说话,然而并没有任何回音。 他正疑惑不解时,灵牌终于响动,覆满花纹的表面消失,被一层密密麻麻的符文代替。 傅潭说一眼扫过去,心神一震。 那不是普通的符文,那是古老的鬼族的文字,迄今为止,已经非常少见,基本上没人用了。 他匆忙抄起笔墨,在纸上临摹下来,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符号,他皱着眉,以自己不多的储备和本能翻译。 “我,知道,你,是谁……” “姬,月,潭。” 傅潭说手一颤,墨水溅到白纸上,晕开一团漆黑。 姬月潭,那是只有他母亲才知道的名字。 傅是随父姓,姬月是他母亲的姓氏,母亲姬月湘是姬月氏嫡系唯一的女儿,他便也成了如今姬月氏嫡系唯一的后人。 他心脏砰砰直跳,起身将自己房间内门窗全都关紧,又觉得不保险,索性设下一个禁制,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下来,止不住地发抖。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想必已经将他调查清楚了,不是封灵阁,他既然弄得到封灵阁的铁牌,那灵壹他们,恐怕已经危险了。 傅潭说再沉不住气,他捏着铁牌,声线颤抖:“你是谁?” “你好呀。”铁牌内传来男子的轻笑,“你可以叫我,惊寒。” 鹤惊寒。 魔君?! 傅潭说难以言喻自己此时的震惊,他没有想到,第一次直面这个从未谋面的仇人,居然是这种方式。 虽然他与鹤惊寒本人并没有任何仇恨,但是介于上一辈的恩怨,鹤惊寒对他,对封灵阁,对整个鬼族,都抱着莫大的恶意。称之为仇人也不为过。 傅潭说咽下一口气:“你想要做什么?” 他做过最坏的打算,莫过于被揭穿身份,赶出蓬丘。 可是他自这里长大,这里有他所有珍视的师长亲友,他当然不甘心。 鹤惊寒又轻笑一声:“我想,我们有必要见一面,好好谈谈。” 傅潭说咬牙:“有什么可谈的?我母亲与你父亲不和时,我尚且年幼,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算迁怒我们,这些年针对打压封灵阁还不够吗?” “鬼族式微至此,我隐姓埋名,无人知晓,封灵阁也没落下去,如今的鬼族已经对你构不成威胁,你还想怎么样?” 面对傅潭说的诘问,鹤惊寒似乎并不在意,他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来是惊讶还是嘲讽:“你真的好天真呀。” 他似乎并不想隔着一块铁牌与傅潭说闲扯,直接道:“如果你不想身份败露的话,现在就来上陵城,有些事情,我们还是面谈比较好。” 威胁到他头上来了,想必已经是早有准备。傅潭说冷笑一声:“我就那么听话任你摆布吗?” “你要告发,便告发吧,我身份败露是迟早的事,你现在就去,我不介意。” 对于傅潭说的反应,鹤惊寒似乎早有所料,他漫不经心:“你不想见见,你的母亲吗?” “你说什么?” 傅潭说倏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力度之大,桌子直接被撞歪了。 “你不想知道你母亲的下落吗?据我所知,直到现在,你都没有找到她的遗体吧?” 鬼姬自无罪之巅坠入深渊,可是从没有人在崖底找到她的遗体。 鬼姬尸体的去处,始终是个谜。 鹤惊寒拿捏地很准,傅潭说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是他不能不在乎他的母亲。 鹤惊寒笑一声,又抛下一击:“以及,你的封灵阁,你也不管不问了吗?” “他们,现在可都在我手里哦。” 傅潭说眸色渐深,一点点冷静下来:“你想要,什么东西。” 鹤惊寒没有回答,笑眯眯丢下一句:“上陵城蒲杏楼,不见不散。” 铁牌倏地失去所有光芒,安静了下去。 傅潭说静静坐着,冷汗已经将后背濡湿了。 自他选择冲破封印,借用鬼神之力时,他就已经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太好走。因为从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仅仅是蓬丘的废物小师叔。 他亦是,鬼族的少主,姬月潭。 但是他没想到,身份败露,与他对峙的第一个人,不是仙门,居然是魔族。 他深吸一口气,皮肤之下的经脉隐隐作痛,或许受他情绪影响,难以压抑的鬼神之力涌动。 他缓缓起身,写下一张小纸条留给绯夜仙君,事已至此,尽管知道前路是荆棘或末路,但这一趟,他是非去不可了。 ------- 无梦之境。 久远的记忆被唤醒,虚无的“玄衡”,真正的洛与书,在这一刻,神识合二为一。 想起来了吧,你都想起来了吧。 那声音回荡在脑海里,萦绕耳畔。 他的心魔重新出现,她披着红色的斗篷,这一次,终于露出了脸。 洛与书并不意外,那是……傅鸣玉的脸。 原来他的心魔,就是女儿身的傅潭说。 “你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了。” 心魔勾着唇笑,即便是同一张脸,那也是和傅鸣玉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傅鸣玉从不会笑的这样魅惑勾人。 因为傅潭说容貌虽明艳,可人有点傻,天真,也透着笨拙。 “也知道我是谁了。” 心魔歪歪脑袋,俏皮道:“你打算,怎么办呢?杀掉我吗?” 蓬丘不乏许多和洛与书一样,曾经走火入魔,生出梦魇心魔的前辈,修为停滞不前,甚至倒退。 不再受心魔所左右的方法,无非就是那几个。 直面它,然后抹杀它。这也就意味着,他要放弃心魔所代表的的东西。 爱恨嗔痴,执念恶意,不过尔尔。 大道为先,弃便弃了。 心魔婉转可怜,抬手去勾洛与书的衣服:“你也要,和他们一样,杀掉我吗?” “不。”洛与书后退一步,勾起一个浅薄的笑,“我要,谢谢你。” 你是我的心生出的,所以,我知晓你生出的意义。 我不会再受你左右,相反的,我会来控制你。 暗红色的水流拔地而起,宛如丝滑的绳索绸带,卷上心魔的四肢。心魔在这一刻失去行动能力,脸上流露出不可思议:“你要做什么?你真的要杀掉我?你怎么舍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7 首页 上一页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