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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祸傅潭说,不过也是鹤惊寒计策中的一环。而偏偏他手中,还有澹台无寂这么好用的一把刀。 “啧。”澹台无寂抱臂看他,脸上带了些意味不明的笑意,“早就有所耳闻,你们二人矛盾不和,不曾想大名鼎鼎的洛与书,什么时候也肯为你最瞧不起的废物说话了。” “是我又怎么样,我是在帮他。”澹台无寂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以为,他真就能在蓬丘藏一辈子么?他迟早会回来的。” “他为什么不能在蓬丘待一辈子?” 洛与书朗声质问,猛地拔剑,充沛的灵力自剑柄一路向上,整把凝霜剑都被蓝色的灵力包围,恍若燃起了熊熊的蓝色烈火,剑尖指向澹台无寂,卷起浓浓杀意。 “如果不是你们作乱,有师尊在,有我在,谁敢动他分毫?” 四目相对,洛与书杀气四溢,一字一顿:“他本可以安安稳稳在蓬丘待一辈子的!” 澹台无寂脚尖跃起,后退好几步,才堪堪避开洛与书的锋芒。 凝霜剑已经以迅雷之势向他袭来,他抽出自己的长麟剑,两剑相撞,发出巨大的嗡鸣声,震颤人的耳膜。 “他原本能在蓬丘安安稳稳待一辈子。”澹台无寂复述他的话,轻笑一声,“是啊,如果他不是为了救你,在辛山生生破了封印的话,他也就不会被识破身份,也就不会暴露了。” 洛与书皱眉:“你说什么?” “我那师父,用尽毕生所学,和鬼姬一同封印了他的血脉,让他在蓬丘当个废物。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他才不会主动打破封印,很难理解吗?” 澹台无寂冷冷地盯着他,“你怎么还怪我们屠罗刹揭露他的身份,明明是你,是你给了我们机会的呀。” 傅潭说封印……是因为他? 洛与书怔住,澹台无寂的剑已经劈至他面前,凌冽剑意刺得人生疼,澹台无寂弯起唇角:“人不能一直待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也不能一直拥有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终是要回来的。” ------ “我愿意,上洗冤台。” 此言一出,蓬丘弟子们皆是不可思议看向傅潭说,没想到他真的会应下上洗冤台。 傅潭说轻声:“在上洗冤台之前,我有些话,想与绯夜仙君单独说。” 傅潭说脸色苍白,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但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般早。 重安宫主殿之内只剩下傅潭说和绯夜仙君二人。傅潭说不再隐瞒,他双膝跪地,结结实实给绯夜仙君叩首:“鸣玉能活到今日,多亏仙君这么多年的庇佑。鸣玉自知身份败露,已经不能再……” “你与师兄说这些做什么。”绯夜仙君似是知晓他的意图,匆忙俯身将人扶起来,“师兄能护你十年,就能护你百年。” “可是我的封印已经松动了。”傅潭说眉眼垂下来,语气低地听不出情绪,“鬼神之力在我血脉里流动,仙君,我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它了……” “总会有法子的。”绯夜仙君攥住他的双臂,加重语气,“本尊身为仙君,你师父能做到的事,本尊亦能做到,本尊已经在寻找重新封印你血脉的法子了,你……” “可是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师兄。”傅潭说一再忍耐,还是没忍住在此刻含了哭腔,“我知道师兄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对我多有照拂,可是师兄,你不必愧疚,你本就不欠我母亲,也不欠我……” 还是无法避免提起她,绯夜仙君神色怔忪。 傅潭说俯首,再给绯夜仙君叩头:“对不起,师兄,我必须坦白,您存放在境主那里的记忆,是我打碎的……” 绯夜仙君修为登峰造极后一直停滞,他将有关蔚湘的记忆摘出来,交给无梦之境的境主保管。然而,却被傅潭说和洛与书无意间误入,不得已打碎了。 也就是说,绯夜仙君的记忆,傅潭说都已经看过了。 “你误会了。”绯夜仙君明白他的意思,掌心覆在他脑袋上,轻轻一声叹息,“即便没有男女之情,我与你母亲,也是极好的朋友。”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仰慕,惺惺相惜,不仅仅只有爱情一词可以形容。 饶是绯夜仙君,也依旧不能释怀。 “无罪之巅那一日,是我没能救下她……” “不,师兄。”傅潭说抬头,神色认真,“那条路是母亲自己选的,如果她想要被救下,想要活下来,她根本不会去无罪之巅……所以,所以您不必愧疚,那又不怪您……” “不,怪我。”绯夜仙君打断他的话,那些事情过去太久太久了,每每提及,悔恨便涌上心头,心如刀割,他与傅潭说道,“你知道吗,在你出生之前,你的母亲,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 傅潭说一怔,他并不知晓这件事。 “而在她消失之前,她曾与我求救。” 绯夜仙君接着道。 “可是那时我们师兄弟几人进了魔界秘境历练,并没有收到她的求救。待我出来时,已经联系不上她了。” 绯夜仙君定定看着傅潭说,他眉眼融动,傅潭说在他眼底看到深切的悔恨和歉意。 “她从前行事没那么张狂的,她是骄傲,但她不疯不傻,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会给自己留后路的。”绯夜仙君咽下一口气,“可是,自她消失又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寻找为你父亲续命的法子,草芥人命,屡屡触动天谴。身为鬼族,她并不与魔族妖族抱团联盟,反而将其都得罪了个遍。人们都说,她疯魔了。” 傅潭说有所耳闻,母亲手里攥着一个违逆天道,颠覆伦常的秘法,才招致天下人群起攻之。原来那就是长生之法,她费尽心思,搜刮天地珍宝,得罪天下人,是在为他父亲续命。 所以,他在北极蠺母那里听到的是母亲的声音,所以,皇城的九公主照猫画虎,是在模仿他的母亲…… “她一向要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怎么会向我求助。” 绯夜仙君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死后的很多年,我都在想,她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是,她对此避之不提。” 他很难不多想。 “是不是,如果那时的我能及时回应,及时去找她,她就不会……” “师兄。”傅潭说打断他,于心不忍,“是您钻牛角尖了。” 鬼姬的命运,怎么会因为绯夜仙君错过她的消息而改变呢,不管她经历了什么,往后的种种,皆是她自己的决定,是她自己的选择,自然也要背负相应的因果。 傅潭说坦诚道:“师兄,纵然洗冤台能证明那些人不是我杀的,但我血脉之事,是一定瞒不住的。” 绯夜仙君忍着怒意:“那你还要上洗冤台?” “可是,我如果不去洗冤台,师兄,你要怎么呢?蓬丘又要怎么办呢?” 傅潭说眉眼认真,今日与绯夜仙君所言,句句出自真心。 “我感念蓬丘与师兄的养育之情,收留之恩,所以这个时候,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份,而给蓬丘招来一丝一毫的祸患。” 仙盟中那些紧咬不放的人,必是受了鹤惊寒提点。他们就是要借着这件事,将蓬丘拖下水,将绯夜仙君拉下神坛。这些,傅潭说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而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傅潭说。 傅潭说指尖攥上绯夜仙君的衣袖,试图与绯夜仙君说明白,讲道理:“只要我还在蓬丘,蓬丘便会蒙上包庇鬼族余孽的罪名----” “那你便要去送死?”一向温和的绯夜仙君也气红了眼,他又舍不得对傅潭说发脾气,强行压下火气,郁结在心里,“你这是要师兄眼睁睁看你去送死?” 他握紧傅潭说单薄的肩胛,手腕发抖:“鸣玉,即便你不是湘湘的孩子,你与我相处这么多年,你是我看大的,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看你去送死?” “我若是连你上不上洗冤台都不能决定,本尊这个仙君,不如早日拱手让人罢!” “师兄。”傅潭说唇边漾起浅薄的微笑,“自我被母亲送到师父灵胤道长身边,我就知道,我这会是隐姓埋名,苟且偷生的一生。那一年师父仙逝,我拿着师父的遗信投奔蓬丘,我以为要寄人篱下,夹起尾巴,才能在这偌大门派留有一席之地,可是师兄,还好师父托付的人是你。” 他努力扬起笑,鼻尖忍不住酸涩。 “师兄,身为鬼姬的孩子,这一辈子都将活在水深火热,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里,我知道的,这也是母亲费尽心思将我送走的原因。所以师兄,被您收留,在蓬丘的这些年,是我最快乐最自在的日子。” “鸣玉真的很感谢您,师兄。”温热的泪扑簌簌落下,傅潭说伏在地上,跪在他的面前,“养育之恩,庇护之情,鸣玉真的,感激不尽……” “从前的日子都是我偷来的,所以,以后的我,不管是生是死,都是我原本应得的。” 绯夜仙君嘴唇颤抖,剜心之痛,让他说不出话来。 “鸣玉拜灵胤道长为师,是母亲选择的。鸣玉进入蓬丘,是师父选择的。鸣玉的前半辈子,似乎从没有自己做过什么选择。所以师兄,今天,鸣玉可不可以,自己给自己选一条路?” 绯夜仙君眼看自己最疼爱的孩子,恳切尊敬地给自己磕了头,头一次这般郑重认真,却是在求死。他声声恳切: “求师兄成全。” - 傅潭说要上洗冤台之事传下了山,鹤惊寒登时皱起眉;“什么?他宁愿上洗冤台受天雷之刑,也不肯跟我们离开?” 傅潭说什么人,蓬丘吃不下一点苦的小师叔,谁不知道他的性子。十二道天雷之刑,他也能吃得下去? “我说什么来着。”闻人戮休抱臂,“鸣玉哥哥是重情重义之人,他自蓬丘长大,怎么可能这般轻易就叛出蓬丘,跟随你我离开。” “他这下,恐怕是要死在洗冤台上了。” “自家少主都快死在蓬丘了,封灵阁的人居然还不肯来。”鹤惊寒难掩怒气,“也罢,封灵阁与我们屠罗刹噬鬼舫结怨已久,没有他们少主发话,他们自然不敢贸然行动。” “何况,现在的封灵阁不过一群小崽子,根本不成气候。” 鬼姬座下最厉害的四大恶鬼,黑白无常和阴阳双煞,在鬼姬死的时候便殉了主,真正跟随鬼姬叱咤风云的封灵阁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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