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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要想留住他,最起码得让他有参与感啊! 傅潭说真的气的破口大骂。 他像个鬼一样,站在旁边看小时候的他幸福快乐算个屁事!有什么参与感?让他变成那七八岁的小孩,都比这儿强啊! 什么破幻境! 傅潭说满脸酸涩,看着小时候的自己被母亲抱进怀里,母亲轻声细语,笑着问他今天在学堂里都学什么啦,和同窗相处愉不愉快呀。 小毛孩叽叽喳喳,兴高采烈给母亲描绘自己一天的生活,从早上去学堂,到中午吃了几碗饭,晚上散学和小伙伴玩了什么,事无巨细都吐露出来。 而母亲一点都没有不耐烦,摸摸小孩的脑袋,认真听着,时不时也说几句,她还拿着柔软的帕子,轻轻给小毛孩擦去脑门上的汗珠。 傅潭说有点气闷,他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小时候的自己拳打脚踢。 凭什么啊凭什么啊,要是他真的经历过这些就罢了,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全当回忆了,可是他没有啊!他没有经历过!为什么要他看着这小屁孩这么幸福!有本事让他变成这小孩,亲身经历啊! 这破幻境,这点本事都没有吗?! 可是很显然,他就像是在打空气,母亲和小孩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他就是像是另一个时空的局外人,只能旁观,参与不了一丝一毫。 打累了,傅潭说才停了手,恢复了一丝理智。因为想多看两眼母亲,他才一直守在这里,现在不能再耗下去了,他得看看,怎么破了这幻境。 正预备往外走,离开这个房间去找别的线索时,蓦然听见外面传来婆子的声音:“夫人,大人回来啦。” 傅潭说刚要离开的脚步蓦然一顿,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宛如僵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大,大人? 大人,夫人,少爷……也就是说,是,是他爹? 傅潭说的脚步再也挪动不了半分。他爹啊,他素未谋面的亲爹,只有在幻境里才能一见了吧?他这辈子活这么大,都没有见过他亲爹啊。 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傅潭说眼看着母亲面上流露出欣喜,牵着小鸣玉的手往外走:“走,去接你爹,嬷嬷,跟厨房说一声,可以进膳了。” 傅潭说神色恍惚,心跳骤然加快,不自觉地就跟着往外走。 来人会是……他的父亲吗? “夫人。”男人刚下朝回来,身上的官袍还没来得及脱,是深沉的紫色。 入目是紫色官袍,得是四品以上的官员,他这个爹,还是个大官。 傅潭说抬眼,去看那个男人的样貌,继而就是一惊。 男人身姿修长挺拔,站的极正极直,两肩却有一些清瘦。腰间是紫色绣金腰封,束出腰间轮廓,但看身形,他其实还没有楚轩河壮硕,甚至有一些,瘦削的单薄之感。 再抬眼,那张称不上绝色的面孔映入傅潭说眼眸,两道眉不浓不淡,恰到好处,一双眼睛格外透澈清亮,看年纪他也是当爹的人了,可单看这双眼睛,却还如少年一般,叫人瞧了便心口微漾。 鼻梁挺直轮廓清晰却不显凌厉,薄唇颜色有些浅,他不蓄胡子,看着年轻,仅看样貌根本摸不透到底是何年纪,眉眼含笑,似潺潺春水,整张脸都跟着温润了起来。 说实话,见过洛与书那张脸,旁人很难在傅潭说眼里担得起绝色二字,傅潭说的父亲便不是称得上绝色的人,大逆不道的说,傅潭说自认,自己传承于母亲的样貌,是比父亲要精致好看的。 但他周身这般气质,却是傅潭说从未见过,也非常人可比的。 芝兰玉树,朗月之姿。紫色官袍给他身上罩了一层贵气,可他本人却没有任何骄矜倨傲的感觉,反而更偏向一种,文弱的书卷气。 有匪君子,如松如竹,一看便是读书人的样子,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淡泊文雅,眸中总有吟吟笑意,和善地令人如沐春风。 但是傅潭说眼睛尖,透过那层文弱的书卷气,透过他有些清减的身体,傅潭说发觉,他似乎,身体并不算太硬朗,旧疾之相从他的言行举止中,悄然流露出来。 傅潭说不是幻想过自己父亲的样子,能让一向骄矜,四处留情的母亲心甘情愿为他生下孩子,这位父亲该是何等风华?可是直到这一刻,傅潭说亲眼见了他,是既意料之外,却也情理之中。 母亲是被鬼王外公宠坏的小鬼姬,想杀谁杀谁,想抢谁便抢谁,她大逆不道,任性地拒绝继承鬼王之位,做了一辈子快乐的鬼姬。 如果说她这辈子潇洒恣意,肆意燃烧如烈火,那什么样的人才能拘住她,能让她刻骨铭心,说出“唯一挚爱”这样的话……看到父亲,傅潭说竟也想象不到旁人了。 傅潭说胸口酸涩,目光久久停留在父亲脸上。 不是修士,不是妖魔,父亲是人,普通的人,没有灵根,不修炼也不修仙的人。 母亲是鬼族,偏就爱上了这样短命的人。 人的寿命,是很短暂的。如果父亲是修仙者,或者妖魔,也许傅潭说就能见他一面了。 但是没有,他去世得早,傅潭说的记忆里一直是母亲陪伴,根本没有见过一眼父亲。 傅潭说楞楞地,伸手试图去触摸他的父亲,试图感受他的体温,他从来没有父亲,他们流着一样的血,他想知道,有父亲是什么感觉。 可是只触到一片虚无,二人明明距离这么近,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隔膜与鸿沟,这鸿沟将二人分开,隔成两个空间,距离着无法泯灭的永恒时间。 父亲已经死了。 他睁开眼起,就没有见过他的父亲。 父亲揽着母亲的肩,尽显恩爱亲昵,三口人步入内堂,仆人鱼贯而入,早就备好的晚膳陆续上桌。 傅潭说收回手,站直了身子,头脑渐渐清醒。 难怪母亲要画这样温和端庄的妆容,她本来样貌美艳耀眼,现在这一套行头衬得人只剩下了庄重优雅,和父亲站在一起,人人都要夸一声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父亲既然入朝为官,那母亲这般,也确实比原来更像一位持家的官夫人。 谁能看出她原本是个杀人不眨眼,正道人士人人得而诛之的鬼道魔头? 傅潭说眼眶酸涩。 为何在这幻境里,母亲可以为了一个男人,洗手作羹汤。 一家三口入座,母亲满脸笑意,一边盛汤一边看着稚儿与丈夫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童声郎朗,与父亲分享趣事,时不时还要被父亲抽查背几句白日里学的功课。 若若是会背,小鸣玉便洋洋自得,出口成章;若是不会背,他便将眸光投向母亲,可怜兮兮唤一声“娘”。然后,母亲便会开口,笑吟吟替他把不会的地方说了。 傅潭说只觉得可笑,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母亲还会背那些诗词歌赋,文绉绉的东西?他母亲鬼姬,潇洒豪放,根本没有,也不屑于学习那些东西。 “假的, 都是假的!” 傅潭说气急败坏,他去扯母亲的袖子,去掀桌子,去踹小鸣玉的屁股,可是他碰不到任何东西,只是他一个人对着空气发疯。 “骗子,骗子。”他咬着牙,不甘心的泪水从发红的眼眶里流淌出来,他看着这里的一切,明明一切近在咫尺,却又那么遥远。 这个幻境,为什么要给傅潭说展现,一家三口幸福和睦的景象呢? 这样真实的场景,到底是真实发生,还只是傅潭说内心深处的幻想呢? 傅潭说不明白。 “假的,都是假的……” 下唇被他咬到发白,渗出丝丝血迹,和着咸涩的泪水混入嘴巴里,腥甜。眼前的一切那么真实,可是他脚步踉跄,拍打桌子,拍打墙壁和地面,寻找一切他能触碰到的东西,但徒劳无功。 无助和绝望笼罩下来,发疯的他和其乐融融用饭的一家人,形成怪异又荒诞的对比。 他像是被困在透明的罩子里,看得见虚无的一切,又触不到真实的边界。 “骗子,骗子,放我出去,我不要在这里。” “嗡----” 不知何处突然传来悠长贯耳的嗡鸣,在刹那间穿透他的耳朵。 傅潭说疼的吸一口冷气,痛苦地捂住耳朵,脑袋却是昏昏沉沉的,眼前模糊不清,连脚下也虚浮起来。 刺耳的嗡鸣声里,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好像静止了,所有的下人都被定住,母亲脸上的笑,父亲手中的动作……全都静止了。 傅潭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瞪大眼睛,双目呆滞地看着这一切。 为什么,都不动了? 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然而,于桌边吃饭的七八岁的傅鸣玉,却站了起来。 “你是谁?” 仿佛察觉到外人的存在,傅鸣玉猛然回头,看向傅潭说的方向,大声质问。 “你是谁?!为何在我的家里?!”
第59章 傅潭说惊愕地看着他, 自己被发现了?他,可以看见自己? 事实证明确实是,傅鸣玉跑到傅潭说面前, 七八岁的他,身高才到傅潭说胸口那里, 但他气势不减,仰着头恶狠狠的瞪着傅潭说。 傅潭说居然在自己那张七八岁尚显稚嫩的脸上, 看到一种不属于孩童的恶毒的敌意。 他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又被傅鸣玉逼上前来, 咄咄逼人:“你是谁!你不属于这里!出去!离开我家!” 像是突然发了疯的小狗, 龇牙咧嘴驱赶闯入自家家门的陌生人, 傅鸣玉童音变得嘶哑, 他伸手狠狠推向傅潭说,大有把他赶出去的架势。 毛骨悚然的惊惧感瞬时间袭击了傅潭说,他竟然被小时候的自己逼退了好几步, 一股黏腻的阴寒从小腿处向上蔓延, 所到之处皆是一阵麻痹。 “你走!出去——离开这里!你不属于这里!离开——” 年幼的傅鸣玉大声吼叫, 撕心裂肺驱赶他,而在傅鸣玉的身后,是一动不动,完全僵住的父亲母亲,他们好像没有听见傅鸣玉的嘶吼, 没有看到这一场荒唐的闹剧。 “不……”傅潭说双眼呆滞, “为什么……” 一滴冷汗从鬓角悄悄滑落,傅潭说被推了一个趔趄,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大叫一声,从梦中猛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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