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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而是把自己当成了躯壳的主人,玄衡和玄烨。 也就是说,现在三个人里,只有傅潭说是拥有记忆,知道自己进了幻境,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他俩,全都忘了!!! 随行的其他弟子原本还想调侃几句大师兄天降桃花,但是看傅潭说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时间只心疼,好好的姑娘,偏偏脑子得了病。 身为大师兄的玄烨还是极和蔼的,与傅潭说温言:“姑娘,一个人不要到处乱跑,要注意安全,早些回家吧。” 哪能大街上看见男人就随便抱的,亏得是他们君子方正,要是遇上个坏人,那可怎么得了。 傅潭说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委屈极了,可是他们真的认不出自己,傅潭说哭唧唧,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行人往酒楼去吃饭了。 徒留傅潭说一人蹲在路边,愁的他抓头发,后知后觉出了大问题。 按照原本的剧情,少女蔚湘和少年玄衡,是在买最后一串糖葫芦的时候相识,并结下了梁子。现在自己率先一步在洛与书面前刷了脸,那一会儿买糖葫芦的时候可怎么办? 他下意识想到法器,早知道洛与书会失去记忆,如果时间能退回刚才,他一定不会再冒冒失失就冲上去认亲了。 用法器,倒流时间。 傅潭说摸了摸腰间和怀里,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成为了蔚湘,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法器。 他皱眉,试着召唤法器,然而他惊奇地发现,自己调动的灵力,都是蔚湘的。 是了,身体是蔚湘的,灵力,经脉,修为……一切的一切,自然都是蔚湘的。蔚湘又没有织梦网,他当然就召唤不出来了。 没有法器,他就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幻境走,不能再控制幻境的时间和流速了。 傅潭说双目呆滞,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得知现实的傅潭说,心态崩了。 ———— 酒楼。 师兄请客,大家都没客气。 他们都还是半大的少年,都还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能一味地要求辟谷,因而饮食上蓬丘没有苛刻他们,大家都没有忌口。 瞧着洛与书一直不怎么晴朗的脸色,大师兄赵秋辞问道:“怎么了,玄衡?在看什么?” 随着玄衡的视线看去,透过窗户,正好瞧见了路边站着的,方才那个红衣的小姑娘。 她还没有离开,直愣愣地在路边站着,脸上是一种,一种不知道何处去的茫然,明明有一张小小年纪便可窥见日后妖艳的脸,可是此时瞧着,整个人都是呆呆的。 像是无家可归的孩童,站在喧嚣的闹市,却不知何处是归属,街上彩灯那般漂亮,照在她身上,却只有寂静和落寞。 她摸遍全身的口袋,不知道在找些什么,面露懊恼,看着都快要哭了,但是她没哭,她抓了好一会儿头发,蓦然看见有个卖面具的小摊,眼睛一亮,抬脚往面具摊走去。 赵秋辞心下讶异,从不见师弟对谁这般上心,难道师弟开窍了,知道怜香惜玉了? 紧接着就听见洛与书冷冰冰的声音:“她,非常可疑。” 洛与书抬起眼睛,看向师兄:“她为何与师兄十分熟稔的模样?还以另一个名字称呼师兄?” 赵秋辞一愣:“我也不清楚,我并不认识她,想必是认错人了吧。” “认错一个也就罢了,为何也一同认错了我?”玄衡面容认真,他可清楚地记得,那女子不仅叫师兄“狐狸”,还唤自己“洛与书”。 狐狸是谁,洛与书又是谁? “我们师兄弟一路同行,可为何这么多人里,她偏偏就只认了师兄和我?”看着师兄茫然的脸色,洛与书接着道,“不怪我多想,只是现在非常时期,我们师兄弟二人,本就该慎重。” 赵秋辞脸色一变:“你是说,她可能是冲着……” 洛与书视线又盯着站在面具摊子前挑面具的小姑娘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但愿是我想多了。” ———— 洛与书和师兄弟们从酒楼出来,又各自分散开。时间有限,他们也只能再游玩半刻钟,便要回去了。 傅潭说早早就缩在了卖糖葫芦的摊子旁边,鬼鬼祟祟等着洛与书的到来。他眼巴巴看着糖葫芦一根根卖掉,颇有些胆战心惊。 怕糖葫芦卖的太慢,洛与书来的时候剩好几根他不好跟他抢,又害怕卖的太快,洛与书来的时候一根都不剩了。 傅潭说盯着那糖葫芦,咬牙切齿的模样引起了老板的注意。 老板皱着眉头盯着傅潭说盯了老久,实在是看不下去,拿了一根糖葫芦递过来:“小姑娘,别看了,口水都掉地上了,送你一根,解解馋吧。” 蹲着的傅潭说呆呆地抬头,与那慈眉善目的老板对视一眼,继而大惊失色:“使不得使不得!” 他赶紧夺过老板手里的糖葫芦放回原处,才松了口气:“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他确实馋,也有钱买,但是他不敢呐,万一他多吃一根,洛与书来了就卖光了怎么办。 老板虽然纳闷,但也没有多问,由着这个戴着面具的奇奇怪怪的小姑娘继续在他摊子旁边蹲守了。 傅潭说的视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定在款款而来的洛与书身上。 他如上次的玄衡一般,挑了几根簪子,走走停停,最后靠近这个糖葫芦的摊子。 一步,两步,近了。 傅潭说难掩心情激动,迫不及待等着洛与书说出那句玄衡的台词。 “多少钱?” “五文。”老板笑眯眯,“最后一根了,就算你……” 他话未说完,蹲在地上的傅潭说一跃而起,突然出现,就已经抢先一步扔了铜板过来并且顺手拿走了最后一根糖葫芦,嘴里念出经典台词:“三文钱,我拿走了哈。” 三个铜板落在老板怀里,被老板用手臂及时拦住才免于落地。 老板有点蒙,虽然他心里原本是想收三文钱的,但是,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吧? 洛与书视线随之转过来,落在傅潭说那戴了小猪面具的脸上。肥头大耳的面具,猪鼻子高高拱起,是个半面,只遮挡住了鼻子以上的部分,猪鼻子下面的嘴巴和下巴在面具衬托下显得愈发小巧。 洛与书认出来,是她刚才蹲在路边买的面具。 此时那张面具下面的嘴巴,正费力地啃着那根他原本要买下来的糖葫芦,融化的糖黏在唇瓣上,晶晶亮亮。 傅潭说等待着,等待着洛与书按照玄衡的剧情,质问他,要他道歉。 然而洛与书的视线从傅潭说从头到脚扫视一圈,并没有说出那句“是我先来的”,他眼神里带着审视的意味,很显然,他认出了傅潭说,就是方才投怀送抱的小姑娘。 他挑了挑眉:“怎么,这般着急,不怕认错人了?” 傅潭说啃着糖葫芦的嘴巴蓦然僵住,震惊地:“啊?” 洛与书指了指方才傅潭说蹲的地方:“你刚才蹲在这里,不是在等谁来么?” 傅潭说目瞪口呆:“你,你看见我了?” 洛与书点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下,两只手在空中划了个圆:“那么大一个呢。” 看不见才怪。 傅潭说:“……” 卖糖葫芦的老板看了半天,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姑娘的道道,在这里蹲着,是要跟人家小少年搞一个不期而遇的美妙相逢呢。 于是老板乐呵呵地笑:“是呢,小姑娘老早就在这儿蹲着,就等你呢。” “是吗。”洛与书视线投向傅潭说,“等我?” “呵呵。”傅潭说不好否认,干笑一声,心道老板你可少说几句吧,显着你有张嘴了。 “那你戴面具做什么?”洛与书歪了下脑袋,“是怕我认出你,还是怕我认不出你?” 对上洛与书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傅潭说根本说不出话来。 乱了,全乱了,怎么一点没按剧情走啊?质问他啊,让他道歉啊,洛与书你干什么呢! 傅潭说上前一步,举起手里的糖葫芦目视洛与书:“我抢了你的糖葫芦,你不应该生气吗。” 洛与书没什么表情,显然不为所动:“你吃都吃了。” 傅潭说抓狂:“你应该生气,不满,然后让我道歉啊!” 急死了,这个情节不能顺利走下去,那擂台赛上,玄衡追着要蔚湘道歉的那一幕就没办法上演了。 他急切地看着洛与书,满脸期望,脸上若是有字,那现在一定是在催促洛与书快说快说。 洛与书眼底略有不解,他应该生气吗?为了一根糖葫芦气什么?现在看起来更生气的,明明是抢了人糖葫芦的她啊。 洛与书本性敏感谨慎,这个突然冒出来就与他师兄攀亲的古怪小姑娘本能地引起了他的警惕,若是就此别过就罢了,谁料又再一次遇到了她,还是以这般处心积虑的方式。 说一切只是巧合,她没什么坏心思,洛与书是不信的。 于是,为了搞清楚她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洛与书选择顺从傅潭说的小把戏,他按照傅潭说的意思,开口道:“给我道歉。” 终于说出来这句话,傅潭说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他猛点头,然后干巴巴开始念台词:“不就是,一根糖葫芦吗,看在你,长得俊俏的份上……” 他一边说一边颤巍巍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洛与书:“这糖葫芦……就让给你……” 傅潭说整一个大结巴,救命啊,蔚湘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让人羞耻的词啊,他娘这人就是,打小就热情奔放。 洛与书睁眼看他表演,没有接糖葫芦,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那般目中无人看傻子一般的视线像烙铁一样落在傅潭说身上,让他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凭他多年对洛与书的了解,这般反应,洛与书已经不相信他了,他现在肯耗时间陪他玩,无非是想抓到他的把柄,搞清楚他有什么阴谋诡计。 罢了罢了,不管台词了,赶紧把剧情走完拉倒了吧。 这般想着,傅潭说带着视死如归的精神,看准时机,在洛与书张嘴说话的前一刻猛地把自己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塞进了洛与书微微张开的嘴里,然后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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