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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笛依旧站在原地,直到明师把茶水端给了浮砂,点卯准备把手里的汤水也跟着递上去,明笛这才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仿佛这口气从进门之后就一直憋在自己的胸口处,上不来下不去,就那么横在自己的胸腔里,让明笛整个人都轻飘飘且热乎乎的。 这一口气溢出来,明笛瞬间就像是霜打的茄子,立马耷拉了脑袋,两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揉来捏去,恨不能把自己的衣服绞成一片破布。 明笛正手误无措,浮砂对着明笛伸手道:“小笛子,过来,让我看看。” 明笛咬着唇一步一步的靠近床榻,走一步,眼中的雾气就多一层,脑中关于浮砂的回忆就加一重,这短短的几步距离,让明笛走出了半生的回忆。 “前辈——” “乖。”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一边的明师看了直摇头,对身边的点卯笑道:“大老爷们的还哭鼻子,丢人。” 点卯翻了个白眼,“呵呵,刚才哭的那个也挺丢人的,不知道那人哪儿来的脸笑话别人。” “你你,你端的什么?汤吗?来,我替前辈尝一下味道。” “起开,这是大补的汤,你用不到。” “这么小气做什么?我来替前辈尝一尝。人家皇帝吃饭前还有一个试毒的呢?我来当试毒的都不行了?” 点卯恨不能直接把碗扣在明师的脑袋上,“试毒?那你等着,我给你单独做一碗加了毒的让你好好试试。” 房间里一派的欢乐祥和景象,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场景,如今就这么突如其来的成为了现实。 可见,你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没有人能提前预知,说不定是阳光普照,说不定是乌云满天,说不定有花香鸟语,说不定有荆棘丛生,你不站在那一刻,永远都不看到。 阴曲流站在浮砂给的图纸上所标示的第一个可疑点。 按照浮砂的介绍,这里的入口是在廊桥下面的乌龟石旁边。 阴曲流来到被废墟填了一半的桥下,按照图上的位置依次将桥下的乌龟石一块一块的摸过去。 没有,还是没有。 地图上显示这机关就在这几块乌龟石上,应该不会有错,可是为什么都不是呢? 阴曲流弯下了腰,仔细查看了乌龟石。 厚重的尘土一看就是在爆炸中被殃及了,阴曲流两指在乌□□上轻轻一滑,指面上立马滑下来一道尘土印记。 阴曲流咧嘴笑道:“原来不是这里。” 便直接起身,按照地图所示,去往第二个可疑地点。 第二个可疑地点是在妖界最最高的那座十层宝塔下的一个平日里没有人进入的小房间里。 十层宝塔在爆炸中拦腰折断,像是被一把锋利无比的大刀一刀斩成了两段。掉下来的部分正头朝下的栽在一边,和宝塔底座两两相望。 阴曲流走到底座旁边,试图找到那个小房间。 手一推,门就哐当一声全都倒地成了木板。原本还站在地面上的一层被阴曲流的这一推立马也不复存在,这一堆废墟里,想要找入口就更难了。 阴曲流笑笑,自言自语道:“我都推不开,那他们也推不开,肯定不是这里。” 阴曲流按着图纸继续寻找下一个地点。 这第三个地点是在妖界最最普通一户人家的后院子里。 爆炸的点距离这片住宅区有一定的距离,而且这片宅子本就已经十分破烂,平日里也没什么人住,所以在安炸药的时候,这一片并没有作为重点进行安装。 即便是这样,受到别的地方爆炸威力的波及,这片宅子也已经东倒西歪的和炸药就安在了他们院子中央一样惨。 阴曲流走在这片废弃宅院里,想要看看那棵不高的桃树还能不能找到。 按照浮砂的指引,桃树往东走二十步有一面墙,墙下有一个砖头是可以移动的,移动砖头,会有暗门出现。 好在阴曲流的眼神不错,没转几圈就在废墟中找到了依然□□的小桃树。 小桃树在暴雪的覆盖下没有折腰,没有屈服,依然挺着娇嫩的躯干迎风招展。 阴曲流低头看了看桃树下面,居然有几个稀松的脚印。 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阴曲流将图纸塞回自己的胸口,两手在嘴上哈了一口气,暖和了一些后往东走二十步,面前的墙已经毁的没有多少砖块了,但是这为数不多留下的砖块里,有一块砖看上去确实有些奇怪。 它的位置和身边的砖头似乎都不太一致,像是被人推进去过的一样。 阴曲流蹲下,小心的把那块与众不同的砖头又往里推了推。 和阴曲流想象中的不同,附近并没有什么巨大的大门打开,或者有什么曲径通幽的小道儿出现在眼前,有的只是一阵叮叮当当的稀碎响声。 阴曲流皱眉,觉得这声音听起来让人不怎么舒服。 “你来了?小鬼头,看来你连妖界的秘密都知道,既然知道了,那就进来吧,让你看看戏。” 阴曲流头也不回的说道:“前辈,一言不发的就带走那个老白菜我可以不怪你,你们有恩怨,你想报仇雪恨,我都能能理解。可是你为什么连小忱忱都带走了?小忱忱是我的人,我难道没有和你说过?你带走我的人,是不是应该提前和我打声招呼?万一给我磕着碰着,我可是会找你算账的。” 月青玉叶换了一身衣服,裹着雪白的裘皮大衣坐在阴曲流身后的树枝上,脚上换掉了骇人的食人花,蹬着一双做工简单花色也简单的绣花鞋,正在半空中的树杈上荡悠着双腿,对阴曲流温柔笑着。 阴曲流转身仰起头,看着树上的明媚笑容,道:“怎么?把他们藏在哪里了?” 月青玉叶指了指身后的大树,笑道:“你猜一猜?” 阴曲流袖中的手紧了紧,故作镇定道:“你是小忱忱的娘亲,你应该不会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吧?” 月青玉叶扁扁嘴,“这可不一定奥,我是他娘亲不假,可是他是我仇人的儿子啊,你说我会不会恨上加恨?” 阴曲流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阴曲流从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之后,最担心的并不是天君会拿邪风忱怎么样,而是披着慈母皮的月青玉叶会对邪风忱怎么样。 月青玉叶是个骄傲的人,邪风忱是他跟自己仇人生下的孩子,谁也不能保证夜深人静的时候,月青玉叶有没有想过将这个自己并不想要得到的孩子给掐死。 亦或者,邪风忱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月青玉叶就已经尝试过这么做了。 如今月青玉叶重新活过来,阴曲流从心底里相信她是回来复仇的。 她的仇家很多,最想弄死的就那一个,天君而已。 可是如果稍微细想一下,邪风忱何尝不是月青玉叶时常跟着一起痛恨的对象,加上分别了这么多年,两人本就不怎么亲密的母子情是不是早就淡薄的如同清水一般,在这种两难抉择之际,月青玉叶的选择很可能会是不选择,直接将邪风忱也并入天君行列,将他们一起送走。 月青玉叶见阴曲流没有回话,以为他没听清楚,重新问道:“你来猜一猜,小鬼头,你不是时常觉得自己最聪明吗?来猜一猜,我的儿子,你的相好的在哪里。” “月青玉叶。” “呵呵呵,小鬼头,我好歹是邪风忱的娘亲,你不喊我一声娘亲喊我一声前辈我都不计较,喊我名字是做什么呢?难不成你们拜的天地是假的?那更好,我也觉得我儿子可以找个更好的人陪伴他一生。你这种惯会说些花言巧语的,对他来说并非良人。”月青玉叶说完紧了紧身上的裘皮大衣,“真冷啊,雪停了还是这么的冷,真不该听你的在雪地里躺了那么久,我好歹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让我在这么冷的地方躺着呢?对我的身体是不好的。从这一点看,你一点也不细心。我儿子跟着你一定会很累。” “月青玉叶。”阴曲流再一次喊道。 “小鬼头,不要得寸进尺。” 背着手笑道:“月青玉叶,把邪风忱藏哪里去了,交出来。” “你这是在求我?” 阴曲流呵呵笑道:“算是吧,把人交出来。” “这哪里是求人的态度?我从来没见过站的这么直,说话这么没有礼貌的求人的。你好歹也装一装样子啊。毕竟我手里有两个对你而言都算筹码的人。你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总让我觉得我抓错了人怎么办?”月青玉叶笑声如同银铃,看着阴曲流的双眼里都是亮闪闪的光芒,好像是林中上下飞舞的小精灵。 “呵呵,求人?”阴曲流低下了头,脚尖在雪地上来回的画着什么,嘴里喃喃道:“谁求谁?” “小鬼头,你到底是谁?你今天不告诉我,我是不会让你见到我儿子的。” “月青玉叶,你想干什么?我这人最烦别人威胁我,你还拿了我最要命的宝贝威胁我,你觉得我会和你好声好气的谈下去?我能耐着性子找到这里,已经是耗费了我毕生的好脾气了。月青玉叶,先把邪风忱交出来,我们有话好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和你谈。先把人——交!出!来!” 月青玉叶有一瞬间的晃神,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可怕的身影站在阴曲流的身后,可是那身影随着刮起的小风一晃而过,并不清晰,月青玉叶安慰自己是错觉,那么可怖的影子怎么会是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的。 月青玉叶对着阴曲流依旧是笑容满面,语气温柔道:“怎么还生气了?你看我,死了生,生了死的,早就把生气是什么都忘干净了。活着嘛,就要开开心心的,生气做什么呢?等你死了,你会有一大把的时间去生气,今天气明天气,天天气,总也生不完。我就是讨厌了天天生气的自己,才又马不停蹄的回来了。我儿子是你最最宝贝的?一样的,他也是我宝贝的。虽然,曾经,我也想过除掉他,看你的表情,你猜猜到了是吗?其实忱儿也知道,他那么聪明,我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住他。但是他太乖了,太贴心了,他甚至还帮我除掉他自己。我就在想啊,虽然他爹是个烂泥巴,但是好在我底子不错,这孩子随我的话应该也不会成为烂泥巴,那就留下来养养看吧。这么一养,你看,都成了这么大一个小伙子了,看着就开心。” “人!交出来!”阴曲流不耐烦道。 “我还没有说完。小鬼头,你其实也是隐藏了身份的吧?我那傻儿子还傻乎乎的以为你就是个鬼王?呵呵呵,我只和你打了这么几个照面,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是,不会只是鬼王这么简单。你身上有一股子很难闻的味道。你自己不知道吗?”月青玉叶从树枝上起身,踩着树枝靠在树干上,将裘皮大衣再次的紧了紧,对阴曲流居高临下道:“你有他们的味道,只不过你的身上还有鬼界的味道,所以显得他们的味道没有那么重。不过没有用的,我在山上飘荡了这么久,什么妖魔鬼怪的都见过,都闻过。只要一丁点的味道,我就能问出来你的根儿在哪儿。你的根儿我目前还不确定,但是我也有一个大概的猜测。小鬼头,你千方百计来找我儿子做什么?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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