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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尧!”衔月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似乎有些微颤抖,“别走往上走了。” “怎么了吗?” 裴尧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几乎是立刻,他感觉到说话的同时,自己的喉咙有点痒。 奇怪,一股腥气从喉咙里涌上来了。他没喝水啊,怎么会有一种被液体呛住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摸摸自己的喉咙。 “别摸!” 衔月在楼梯底下大喊。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裴尧的手已经按在了喉咙上,摸到了一片湿黏。身体明明没有动,他却感觉自己的视野,莫名其妙地向后移了一截。 紧接着,天旋地转,他看见了衔月惊恐的表情,也看见自己被血浸染的后背,最后视野离地面越来越近。 “咚”。 变成了一片漆黑。 他将自己的头,从脖子上推了下来。
第188章 剧本十·丧吊临人·五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裴尧才恢复了意识。 他茫然地坐在楼梯口的墙角,下意识地伸手想摸摸脖子,但是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伸出的手一僵。 “你还好吗?”熟悉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他转过头,衔月正担忧地看着他。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在眉心摸到了一颗痣。 果然,第一张身份卡已经失效,现在是第二张卡了。 “我刚才触发了什么高能,怎么突然人就无了?” 裴尧还是一脸蒙圈。 “刚才你没有看到吗?”衔月表情惊讶,“你走上楼梯之后,墙壁就忽然开始渗血,然后那些血变成了很多红色的丝线,缠在你身上。你越往上走,线就缠得越密。” 在衔月的视野中,那些红色的丝线像女人染血的长发一样,又细又密,挂满了整条楼道。裴尧对此却视若不见,向上行走的过程中被绷在楼道中央的红线切断了脖子,自己也毫无知觉。 衔月看见他脖颈处浮现出一圈红色,连忙喊他停下,但是为时已晚。血不停地涌出来,将他的身体染红,最后头滚下楼梯,落在衔月脚边,身体也倒在了楼梯上。 “你的头掉下来之后,我担心你用第二张身份卡复活时仍然会被红线缠住,虽然很害怕,还是上了楼梯,把你的身体拖了下来。”衔月说道,“幸好红线没有攻击我,也没有缠住我的身体……” “我的天,我第一条命还一个技能都没用出来,人就无了。这就是五星剧本吗,恐怖如斯!”裴尧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朝楼梯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楼梯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血痕。周围那些飞溅出去的血迹,是他头颅砸下来时溅开的,而中央那道最大的,就应该是衔月将他身体拖下来时留下的。 “过去家里老人曾经说过,不能经常在狭窄的地方穿行,因为会被奇怪的东西缠上;如果半夜一个人走路后颈发痒,不能伸手去摸,会将脑袋从脖子上推下来。”衔月说,“小时候觉得是无稽之谈,现在看来,还是很有道理的。” “要不然我们先回去,找傅医生他们吧?”虽然没有被一次死亡吓破胆,但裴尧对这条诡异的楼梯,多少还是产生了一些忌惮,“我经验不够,手上能用的道具也不多。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想办法会比较好。” 衔月有些为难:“虽然这样做比较稳妥,但是我担心我们一离开,这个特殊情节场景就会消失了。要是因此错过了重要线索,很耽误后面的通关进程。” “那咱们怎么办?”裴尧问。 “不如这样,我有一个猜想。”衔月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刚才你上楼梯触发了必杀,但是我去拖你下来的时候没有。所以我猜测,这个必杀的触发,可能和性别有关。男性上楼会出事,但女性不会。所以我先试试上楼,你在下面等我。如果我也触发了必杀,那么我们就返程去找傅医生他们商量;如果我没事,说明我的猜测正确,你先回傅医生那边给他们帮忙,我去把这个情节过了,然后带着线索回来来找你们。因为我现在是玩家里唯一的女性,这个情节只有我能过,其他人就算来了,也没有用的。” 裴尧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一个人,不会害怕吗?” “害怕呀。”衔月笑了笑,将鬓边散落的碎发挽到耳后,“但是也没有那么怕,有兔兔陪着我呢。” 小白兔:“……” “那好,你小心哦。”裴尧把香囊和钥匙都交给衔月。 “嗯,我会的。谢谢。” 衔月向楼梯走去。 她拿出一盏煤油灯,提在手中,一步一步,稳稳地踏上台阶。裴尧看不见红线,但她能够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线依然存在,甚至比裴尧上楼时变得更多了。 然而,在她手中煤油灯光的照映下,那些红线都自觉地退避开,不会沾缠到她身上。 她从红线缀成的帘幕中穿梭而过,登上楼梯顶端,竟然真的一路安然无恙。 裴尧见她安全登上楼梯,才松了一口气,遥遥挥手,告诉她自己去找另外一组人了。衔月也稍微举高煤油灯,示意道别。 裴尧的背影彻底远去之后,衔月怀中的小白兔忽然探出头来,口吐人言:“你故意的吧?” “你在说什么?”衔月无辜地眨眼。 “暗示他去上楼梯。”小白兔说,“进本的时候六少爷专门说过,三姑娘是黄花大闺女,叫玩家不要上楼骚扰,其实是忌讳男女授受不亲,所以绣阁只有带女性身份卡的玩家能上。你明明知道他上楼梯会触发必杀,还叫人家去送死?” “谁让他吓唬你啊。”衔月笑眯眯地搓了搓兔毛,“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小白兔一脸无语:“你幼不幼稚。” 衔月是装备【秦楼月】身份卡的苍行衣,而小白兔则是装备着【兔包子】身份卡的不见寒。刚进剧本的时候,别说苍行衣吃了一惊,连不见寒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装备兔包子的身份卡,真的会变成一只小兔子。 不过这样也好。越不容易被猜到玩家身份,就越方便他们行动。 “好在我这次胁迫你女装进本。要不然,进剧本的玩家全部都是男性,这个情节岂不是没法过了?”不见寒用前爪拍打着苍行衣的手臂,问道。 他有点遗憾谢祈这趟没能跟着来了。否则让谢祈上楼,或许可以看到高能死机的奇景。 你说她是女的吧,她胯下又有圣光;你说她是男的吧,她其实又是个女的。 这怎么判定? “按道理说,这种剧本一定会匹配至少一个女性玩家进本。你听到那个何冬堂的话了吧,她本体是女的,只是用了男性的角色卡。”苍行衣说,“如果真的那么倒霉,没有女性角色在场,那么我把她杀掉两条命,不就有女的了吗。” “要是没有女玩家呢?” “实在没有,也不是不能想其他办法。”苍行衣慢吞吞地说,“比如说拿把四十米大刀来,找到三姑娘闺房底下对应的位置,贴墙把房间地板割开,让整个房间连着地板坠落下来。这样就不用上楼梯了。” 不见寒:“……” 苍行衣:“当然,其他操作也多得很。比如说爬窗进房,或者把楼梯拆了,甚至从屋顶走打穿天花板,都没有问题。想象力丰富一点,要相信人有多大胆,本有多高产。” 不见寒:“对不起,弱小确实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没事,等你变成高玩之后,这些事情自然而然就都会了。”苍行衣安慰道,“另外提醒一句,我手上这盏煤油灯是鹤城美术馆剧本奖励的道具,叫做【窥视之眼】。光照范围内可以不受灵异侵蚀,同时会招来窥探的眼和追捕的手,在光线熄灭后发动袭击。如果我要熄灯,会提前跟你说,你要做好准备。” “知道了。”不见寒答应道,“诶对,我还没问呢,为什么你马甲名字叫衔月啊?” “我母亲取的名字。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她和我父亲商量过,如果生的是个女孩儿,就取名叫苍衔月。”苍行衣说。 不见寒:“那要生的是个男孩呢?” 苍行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见寒:“哦,打扰了。是苍行衣。” 整条走廊漆黑,只有尽头透出红光。断断续续的女子哭泣声变得越来越明显,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凄怨渗人。 苍行衣走到传出哭声的房间门口。 门窗上同样挂满了红线,仿佛这里是血红色的蜘蛛巢穴,到处都是妖怪编织的蛛网。窗纸是血红色的,房间内的烛火幽幽燃烧,照映出来,也是一片血光。 一道窈窕的身影,被烛光映照在血红的窗纸上。 那是一个长发女人的影子,坐在窗边,手中握着针线,在做女红。她影子的轮廓在不停颤抖,边绣边哭泣着,却又绣得认真细密,一针一线,在手中的刺绣上倾注了所有心血。 苍行衣轻轻敲门:“三姑娘,我进来了?” 屋中没有人应声。 苍行衣把不见寒放下,从香囊中取出钥匙,比对了一下钥匙和门锁上的纹路。果然是一致的兰花纹。他将钥匙抵进锁孔中,轻易将这扇门打开了。 门后房间内,空无一人。 “咦,刚刚窗户上还有人影的。”不见寒一边说,一边跟着跳进房内。 房间里的布置,令两人都意外了一下。这不是他们想象中王府姑娘的闺房,而是一间婚房。 刚才他们在房外看见的红光,是龙凤喜烛燃烧发出的烛光。屋中家具都是崭新的,刷了红漆,无数红绳红线从上方垂下来,红线像瀑布,红绳的末端都打着一个圈,仿佛屋顶在流血。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桌案,桌子后面用衣架撑起一件红嫁衣。桌子上放着一个被红线缠住的金匣子,一把染血的金剪刀,剪刀底下压着一张被剪碎的桃花笺。 而桌子后面的红嫁衣,正面绣着象征青羽王府的族徽青鸾纹,却只绣到一半。剩下半边没有绣上纹饰的地方,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苍行衣先拿起放在桌案正中央的金匣子,翻转观察,没有找到能开启的匣子的地方。从屋顶垂下来的红线将匣子缠得很紧,结扣也凌乱复杂,根本无法用解结的方式打开。 看来这是需要解密才能打开的。 他放下匣子,去看其他东西。他将金色的小剪刀挪开,把底下的桃花笺碎片清出来,一片片整理复原,重新拼合。 在他拼图的同时,不见寒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定房间内没有其他有效线索之后,蹦回来问他:“你发现什么了?” “这张桃花笺上,写的是一首闺怨诗。”苍行衣若有所思地对着被他拼回原样的笺纸说,“整首诗字迹很凌乱,唯独两句写的比较工整。一句是五月石榴红似火,另一句是郎呀郎,恨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做男……等一下,我有一种猜想,不会这么刺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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