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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上街不?” 门外, 明玉轻叩房门,传来询问声。 “这就来。” 宣琼缠好后,出门便见四人正等着他,长荧宣平有说有笑, 明玉和姜一在门口不发一言。 见宣琼出门,长荧也只是点点头,随后对宣平道:“你兄长起来了, 我们走吧。” “没事,路上接着聊嘛。”宣平浅笑着自然搭住了长荧的肩。 长荧有所不适, 皱了皱眉,僵硬着臂膀道:“你,别离我这么近。” “好好好。”宣平笑着松了手,推着长荧快步跟上众人。 宣琼时不时向后一瞥,每每看见宣平笑得那般开心,长荧也时常附和,横竖心里都不舒服,索性让明玉在前,自己默默朝长荧移了两个身位。 “再有小时候我拿公鸡的尾羽扎成小鸟的样子,骗我兄长那是小凤凰,他真信了哈哈哈哈,嚷嚷着叫她娘亲。” “宣琼的母亲是凤凰?” “鸾鸟鸾鸟。”宣平整日笑嘻嘻的,“嘿嘿,但是我爹知道了回去我就被他揍了一顿,说我不该捉弄他。” 长荧摇摇头道:“用这种事戏弄人的确不好。” “兄长不在意。”宣平摊手甩了甩,“不过你说得对,儿时是我不懂事。” 交谈中长荧身侧便有嬉闹的孩童冲撞过来。 “小心。”宣琼伸手挡了一下,左臂便压在长荧腰侧。 长荧低头看去,对方已经快速收回了手。 叫卖声此起彼伏,人群熙攘,五人逐渐隔开了不少距离。 明玉在前,回头时能看见同伴身影便放心地继续逛。 姜一跟在明玉身边,不时望一眼宣平长荧的位置。 “这个这个,这个兔子面具,我们琅琊有个习俗是拜月神,会选出使者带上兔子面具接引月光,其他人就在月台下敬酒一杯,那之后才开始正式的赏月。” 宣平路过一摊位,摘下面具在长荧脸上比划了一下,又在自己面前戴了戴,而后便问长荧:“咳咳,吾乃月神使者,今日接引月光赐福,还不奉上敬意。” 长荧轻笑两声,便毫无兴致地翻翻摊位上其他物件。 宣琼站在二人三步开外,也在看着摊位上挂起的东西。 “诶你不喜欢吗?”宣平见没人回应,颇为受挫地把面具放下,“真奇怪,若是宣琼这般逗你,你肯定开心吧?” 长荧但笑不语。 “话说,你和我兄长是怎么认识的啊?”宣平拉着长荧往下一处摊位去。 “你兄长就在身后,你怎么不问他?” 宣平脸色瞬间变得难过至极:“我做了不好的事,兄长至今无法原谅我。” 长荧失笑摇头:“不会,你若真的改对了地方,宣琼不会一直厌恶你的。” 宣琼一直与长荧保持如此距离,很容易便听见他们之间的交谈。 确实,宣平今日脾气竟然如此稳定,有所长进。 路过酒坊,人明显多了不少,桂花香气溢了出来。 “好香。”宣平道,率先走了进去,“你在外面等等我,我钻进去看看。” 长荧便点头站在门外。 宣琼也瞧见他等待的身影,挤过人群站在他的身边。 宣琼问:“怎么不跟他进去看看?” 长荧摇头:“在这儿等你。” 宣琼耳边全是长荧的声音,外界就算再嘈杂混乱他也听不见了。 长荧抬眼冲他笑:“随口一说,你真信了?” 宣琼点点头,想要碰碰他的头发,把那挡在眼前的头发绕回他的耳后,却是不再敢伸手。 不过也正因如此观察,他才发现往日长荧用来扎在鬓边的木坠子竟然消失了。 “你的那个木坠子呢?” “丢了。”长荧道,“那坠子是用桃源里你折下的桃枝做的,用了许久了。” “啊,为什么丢了?” 长荧侧头盯着一旁人的衣角,道:“你都送了我新的桃花,我还执着于旧的做什么?” 前日宣琼在长荧窗下放了一瓶春桃,那瓶子自带阵法,瓶中之物随时沐浴在春意之下,便可保持生机长久花开不败。 “只是不知道这次又能开多久。”长荧道,“不过也无碍,左右代谢才是正理,一成不变反而有些怪异。” 宣琼多想了许多。 比如不执着于旧的,比如一成不变反而有些怪异。 前几日长荧都未有几次正眼瞧过他,甚至对他的主动示好视若无睹。吃饭时也不理人,路上遇见了也仅仅只是点头示好。 方才长荧说等他,他以为是自己这几日的努力得到了对方的原谅,没想到长荧却只是开玩笑。 所以那句不执着于旧的,在宣琼心中不上不下地回想着。 是不是不执着于他了?难道要放弃他吗?觉得没有变化怪异,难道他要做出一些改变吗? 不,改变早已产生,长荧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粘着他了。 宣琼心中的不甘压的他喘不过气,如果长荧真的不需要他了他会怎样,他不知道,他想象不出来。 憋闷的苦涩被自己压在心底,宣琼脑海混乱无比,低落与慌乱交错,望着长荧的眼深邃里藏着恐慌。 “别放弃我……” “宣琼,我们要不要,跑掉?” 二人同时开口,长荧闻言讶异。 “什么放弃你?” “别选择宣平,长荧,我……” “花灯河灯鱼龙舞嘞!桂花清月醉中秋哟!” 流动小贩恰好经过二人身边,口中叫卖不绝,宣琼所有的话都被他人拦下,长荧一句都未听清。 “什么?” 宣琼双手抓住长荧肩膀,推着他离开酒坊。 “宣琼,你的左手,松开!”长荧能感受到那手紧紧压在肩上的力度,颇为担心他是否会受伤。 只是话语参差不齐,宣琼只听见松手二字。 他将人推入两院微墙间,自己也钻了进去。墙间间隔不过三步,墙口处更有杂物遮挡,路人自然看不见里面的情景。 “你,你做什么啊……”长荧转身看着宣琼,只见对方眼眶泛红气息不稳,“你的手给我看看。” 长荧正要拉过宣琼的左手看看情况,谁知宣琼直接将人推至墙面,在这个不足两人并排的天沟中,二人之间距离极近。 “你可不可以,不要放弃我。” 长荧勾住宣琼的左手,拽了拽,拽不动,便皱眉怒道:“墙上都是碎石你手不要了吗?” 宣琼垂下头,左右摇摇:“不要了。” 长荧猛吸一口气,忍着怒意尽量平和道:“手给我看看。” “不,我松手你就要走了。” 闻言长荧笑了,也把手松了下来,他揪住宣琼的衣襟,使劲往他身后的墙壁上一带,对方便抬起了头,长荧也清晰看见了宣琼眼中的不甘与隐约的泪痕。 于是他窝着火问:“哭什么?” “没有。” 长荧凑近宣琼的脸,盯着他的眼,宣琼死死睁着不敢乱动,直到眼球干涩发热,自发溢出泪水,他才颓丧不已地扭头闭上了眼。 于是长荧道:“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宣琼没再否认了。 “看着我啊,宣琼。”长荧拍了拍那张脸,“不看我的话我真走了。” “别走。” 宣琼睁眼回头,双手握住长荧抓着他衣襟的手,长荧趁机仰头。 微墙也做天沟,尽管在白日,但狭隘的间隙却让环境无比昏暗。 万物总是愿意在暗中生长,悄悄地,无声地沐浴且享受黑暗,于是在白日里和阳光一起明媚。 包括心跳,包括爱意,包括难言的情绪与激动。 宣琼握着长荧的手微微颤抖,力气仿若被瞬间抽走。 长荧吻得很重,很重,见宣琼松了手,便再一次把人摁在墙上,重重吻下。 尽管只是磨磨嘴皮子,也让他激动且害怕。 “听话,看看手。” 宣琼慢慢伸了手到长荧面前,长荧翻开白帛一角,内里隐有干涸的血迹,开裂不算严重。 长荧从取出自己存的一瓶药粉,轻轻撒了上去。伤口被药物覆住,很快便有凉意渗了进来。长荧又将白帛绑好。 “走吧。” 宣琼被长荧牵着走,他抓的是宣琼左手手腕,小心避开了伤口,也尽量以自己的身体挡着人群。 他们没有回酒坊找宣平,也没有去找姜一和明玉,而是长荧带路顺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一处贩卖花灯的铺子。 铺内各式花灯高挂,最好看的几盏亮着光,也将铺子照亮。 “老板,昨天我定了六盏河灯,现在来取。”长荧放下一串钱道。 老板见是昨日来的小少爷,立刻想起来他的单子。 “好嘞您稍等,我去拿给您。” 老板从算账的台子下捧出一摞长荧的河灯,摆在台面上,右手算着账,不久便道:“找您三钱,您收好,我教您怎么支起来这灯。” 长荧认真学着,宣琼便在他身后看着。 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起来,刚刚天沟之中长荧好像亲他了。 如此后知后觉,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又揉了揉鼻尖,悄悄退到门边等人忙碌。 长荧点头应声表示学会了,道谢后一双手伸到自己面前捧住了所有的河灯。 长荧顺着手看去,是宣琼。 宣琼耳根绯红,开口说话时嗓音还有些嘶哑:“我捧着,不重。”
第59章 月下灯火 就这样一路捧到了河边, 两人没有多说些其他的话。 天色昏暗,日暮西垂,河边人逐渐多了起来, 河面上的花灯也绚烂万分。 “河灯我买了,听说这东西先辈, 亲朋, 自己, 各一盏, 我应当没有买错吧?”长荧取下来一折, 将四角木料支起,指腹压了压折痕。 “没有。”宣琼握住长荧的手, 掌心温热,如它主人一般热烈。 长荧并无动作, 只抬眼看着他。 黄昏将日光拍在他的身上,青丝亦被染红, 先前未曾仔细看,今天宣琼竟然穿了一身暖黄,如一柄烛。而他自己长久不变的一身蓝, 今日更是挑了一件深邃的墨蓝,又将金发隐了去,竟是不如他耀眼。 长荧满眼都是宣琼,他的发他的冠他的眉眼鼻尖唇珠与喉结, 宽肩厚脯,绑手与手指上的茧子。 宣琼捏住红玉扳指,再一松手摊开, 掌心便多出来一柄条状物。 “试试用这个点烛。” 长荧接过,在河边蹲下, 宣琼抓住河灯上的两角,将河灯底部引燃的火绒露了出来。 “这个东西怎么用?”长荧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摸着一侧凸起的机关轻轻向下一掰,头部便有盖子展开,里面空无一物。 “这东西我们这儿叫响石,柄头处有火石火绒什么的,你掰下面的机关快一些,打响了就有火了。”宣琼解释后,长荧便快速向下一摁,便有火星子从柄头弹了出来,小火苗在柄头燃烧,风吹不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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