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者幽幽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年我便不修那一点微薄的术法,省得活到这个年岁,被这件事烦扰。还不能把真相告诉她,毕竟关乎一个女子的声誉。” 中年男子听见老者这么说,倒也不感到奇怪:谁知道眠沙镇怎么会都是这样一群人?善良到泛滥愚蠢了。 又听得老人不经意道:“当年的事也是麻烦你和你家主子了。 “越婉儿当年不甘只当个青楼卖笑的女子,想要离开青摘芳阁,又想过摘芳阁里那种养尊处优的日子。所以想结交人脉,可又不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因为嫉妒其他几个姐妹貌美,她竟然给她们下了药,用她们去做交换。 “幸好你们发现了这件事,还将它公之于众。不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遭她的毒手。 “此事暴露过后,她就自己离开了眠沙镇,之后再没回来过……” 中年男子初时还疑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挑起了这个话题。而后目光闪了闪,没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等老者说完后,中年男子随声附和:“是啊,要我来说,她就是罪有应得。” 老者又叹了口气:“到底还年轻。一时被荣华富贵迷了心窍,也是在所难免。” 陆言卿在一边听呆了。 这怎么,怎么跟越婉儿的丈夫说的完全不一样?!
第47章 望花楼(5) 外面雨停了。 陆言卿侧眸去看温飞雪脸上的表情,却只得一片模糊不清。 温飞雪嗓音低沉:“走,去客栈换身衣裳,我们去找越婉儿。” 尽管这番话丝毫不像作假,但还是要去查证。 温飞雪垂下眼睫,叫人看不清眼底神色。 听到换衣衫,陆言卿才注意到,两人的衣服已经被雨淋了个半湿。 他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了,老是发呆。 为了出行方便,温飞雪穿的紫衣很是轻薄。此时沾了水,紧紧的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修长有力的身形。 肩宽腰窄,臀部向上隆起一个圆润的弧度,一双腿笔直修长,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夸张。 温飞雪的头发极黑,湿润的长发驯服地贴在他雪白的脖颈间,极黑与极白的极致对比,看得人血脉偾张。 细腻肌肤上挂着水珠,就像是昙花带露,白玉凝冰。 陆言卿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脸上“腾”地窜上一股热度,耳尖都羞得通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更读不懂自己的反应。 他慌忙收回落在温飞雪身上的眼,不敢再看。 温飞雪没觉察,自顾自的下了房。 陆言卿跟在他身后,思绪混乱。 回客栈,温飞雪让小二送了热水,脱下淋湿的衣服,在屏风后沐浴。 陆言卿透过屏风,看见温飞雪影影绰绰的身姿,热水从上淋浇而下,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水流划过身体时,该是怎样的一幅美景。 他像被火烫了似的转开眼,一张俊脸再次染上红晕。浑身都热气腾腾的,仿佛被蒸笼蒸烤。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之前还没有这般。 陆言卿双手无意识地摩挲袖中的玉扇,胡思乱想着,眼神飘忽。 莫名其妙。 洗了个澡,温飞雪仿佛把一身的疲惫沉郁都洗了个干净。出来时,发梢滴着水,胸前浴袍敞开,周身肌肤被热水吻得粉红,眉间又是明朗意气。 他挑眉,冲着陆言卿:“该你了。” ——然后,他就看见自家徒弟的脸,一点一点,像蒸螃蟹一样,红熟了。 温飞雪: “……” 他没事脸红干什么? 莫名其妙。 陆言卿这一次澡洗得格外久。 没办法,他洗着洗着就会发呆,想到这是他师尊刚刚呆过的位置,总是不自觉的羞赧。 他不会得了不治之症吧? 天真懵懂的陆言卿如是想。 等他从屏风后绕出来,日头已经坠了山,只留一线金红,斜斜划过天边。 像月老的红线,缀金丝,扯不断的那种。 温飞雪早踏着夕阳出去了一趟,从外面打包了些饭菜糕点,现下正吃着。 见陆言卿出来,温飞雪抬眸看一眼:“洗完了?吃饭吧。明天再去找人。” 陆言卿一看见温飞雪,又浑身不自在。别别扭扭地坐下,拿起筷子。 温飞雪早觉得他从房顶上开始就有些不对劲。 眼下他放下筷子,直视陆言卿的双眼:“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陆言卿也不太清楚自己怎么了,直觉又告诉他,他的症状不兴说。 陆言卿嗫嚅着,一时编不出什么说辞。 温飞雪身体前倾:“怎么?嫌为师我带着你跑了太多路,还害你淋了雨,看不惯为师了?” 天可怜见,素尘仙尊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陆言卿猛地往后一弹后,竟真的点了头! 陆言卿也不想这样的。 但他实在想不到理由了。 “哈。” 温飞雪扭头。被自家不肖徒给气笑了。 陆言卿低下头,去拿桌上的筷子。 “拿什么拿?让你拿让你吃了吗你就拿就吃,给我放下!”温飞雪一声喝。 陆言卿手一抖,“啪”,筷子掉落在地。 “捡起来!我有这么吓人吗?!啊?!”温飞雪又是一声。 陆言卿不敢应声,尽管他心里疯狂点头,还是半个字也挤不出。哆哆嗦嗦地趴下去,将筷子捡起来。 温飞雪现在看着他就来气:“滚出去站着!把小二叫上来,让他把水倒了!” 陆言卿怂哒哒的,乖乖去了。 甚至做完这一切后,他都不敢进屋。委委屈屈地站在门口,可怜兮兮地叫:“师尊~” 温飞雪: “……” “滚进来!” “欸!”陆言卿眉开眼笑,麻溜地滚了进去。 温飞雪: “……” 温飞雪恨铁不成钢。 他怎么就捡了这么个糟心徒弟。 饭过洗漱后,两人脱衣就寝。 往日就寝,陆言卿老是往他师尊那边挤,非要把温飞雪逼得紧贴墙壁才肯罢休。眼下他却是不敢了,近八尺的男儿,小心翼翼地侧躺在床边,一动也不敢动。 温飞雪不耐烦,一把揽过他:“离那么远,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陆言卿身躯僵硬,感觉自己又开始发热。和温飞雪贴紧的更是像一块烙铁,烫得皮崩肉裂。 “唉。”温飞雪松开他,“算了,随你去。” 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颈项间,陆言卿只觉像是被岩浆燎过,身躯更僵硬了。 本来思绪纷乱,他以为自己睡不着。 没想到胡思乱想着,反而比平时睡得更早。 梦里的场景光怪陆离,漫山遍野的桃花,铺天而下的惊雷,迎风挺立的青松,还有那一袭紫衣,回眸一笑。 摄人心魄。 世人皆沉醉于梦境,几世不得脱。 遗忘的痛恨的挚爱的失去的,都在梦境里得以补全。 不敢言不愿懂,梦境皆可见。 梦境虚无缥缈,但对于有些人来说,那才是他真正愿意相信的、深埋心底的真实。 那是求不得的妄念,是窥不破的心魔。 大梦初醒,人生照旧。 可终究是不同了。 早晨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纸,温柔地洒在床榻上,唤醒沉睡的两人。 温飞雪睁开眼,坐起身,看向旁边的陆言卿。 少年脸上还带着熟睡的红晕,美梦正酣。 温飞雪笑着摇摇头,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去,出门找小二要早膳。 “吱呀——”木门合上。 刚刚还睡得香甜的少年一瞬睁开眼,感受着身下的黏腻,满脸满眼都是羞恼无措。 怎么会这样啊? 他的梦里明明一切正常,就是些花啊树啊雷啊电啊……还有,还有他师尊。 ——更准确的,是他师尊紫衣猎猎,在漫天惊雷中,回眸一笑。 眉梢眼角,皆是风华绝代。 陆言卿使劲踹了一脚被子,掩耳盗铃般把自己埋了进去。 头才刚刚埋下,又突然弹起来: 换衣服!销毁证据! …… 一阵手忙脚乱。 将将躺回床上,温飞雪就一手端着早膳,一手推开了门。 对上自家小徒弟睁开的清醒双眼,温飞雪有些惊奇:刚才不还睡得香吗?怎么现下就这么清醒了。 “起来了。洗漱用膳。” “哦。”陆言卿答应一声,掀开被子坐起来,穿了鞋下床。 一顿早膳,陆言卿吃得眼神直飘忽,目光在温飞雪的脸上飘过去飘过来,荡过去荡过来,像蜘蛛的蛛丝,几不可见又黏黏糊糊,有点恼人。 温飞雪:“……一大早的,眼神黏黏糊糊干什么,拉丝呢?” 陆言卿一下子收回视线,这下连头都不敢抬了。 两人吃完早膳,收拾一番后就出了门,去找越婉儿。 简单又整洁的木屋前,温飞雪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屋内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进来吧。屋里就我老婆子一个,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温飞雪推门进去:“请问您是越奶奶越婉儿吗?” 屋内光线略昏暗。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桌案上放着一个木制的花瓶,不算精致,却能感受到制作之人的用心。 花瓶里面插了一束花,应该是有几天没换,已经半枯。 声音从屏风后传出,一个年事已高,满脸皱纹的女子颤颤巍巍地走出来:“正是老身。不知阁下寻老身所为何事?” 温飞雪施了一礼,女子敛衽回礼。 “叨扰了。我相信您应当还记得,多年前,您在眠沙镇上的事吧。您在摘芳阁的时候,为了一己私欲,给其他姑娘下了药,想要将她们送上别人的床,换取自身的利益。这事,你没忘吧?” 老妇的神情僵硬一瞬:“你咳,你在说什么?老身听不明白。” 也许是急火攻心,老妇抚着胸,咳嗽起来。 “事情这般清楚,还有什么好不明白的?我们此番前来,就是想听您亲口承认。不然的话……你丈夫应该有几天没归家了吧?您想见到他吗?” 温飞雪虽然是个仙尊,但威胁人的话,还是张口就来。管他怎么做的呢,反正达到目的了。 俗话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再说,他这也算不上什么。 他又没说如果越婉儿不老实回答的话,她丈夫就回不来。她自己要这么理解,怪他咯? 越婉儿本来还想死不承认,但一听到有关翁岐,立刻就慌了神:“咳咳咳我夫君咳咳咳,你把我夫君怎么了?!” 温飞雪上前一步,轻拍着她的背,帮他顺气,宽慰她:“没事,只要您如实说了。我保证,您一定能见到您夫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1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