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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男子搓了搓手,“陈娘啊。今年秋闱也离得不远了。我进京赶考还差些盘缠。你看……” 陈氏瞥他一眼:“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意思。你也不用跟我扯什么进京赶考的鬼话。这院子一卖,我就给你分一成。够义气了吧。好了,我先走了,回去就把你说的安排上。” 男子嘿嘿一笑:“还是陈姐够意思!” 温飞雪听得若有所思。 “师尊,怎么了?”陆言卿注意到温飞雪的神情,问。 温飞雪慢慢道:“如果我没听错,又排除巧合的可能性的话。我可能不小心撞见我要查的事的线索了。” 温飞雪在查什么事? 陆言卿眼中透出几分兴致盎然。 温飞雪给他传音大致说了个脉络,陆言卿了然:所以现在只要找到那个郝仍玉,并且杀了他,就差不多了? 而且根据温飞雪刚才听到的消息,郝仍玉十有八九已经死了。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但温飞雪心中总是有些不安。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现在他们师徒二人出行在外,银钱都是由陆言卿管着的。陆言卿付了茶钱,两人匆匆跟上陈氏,生怕弄丢了这条线索。 凡人的脚程自然比不得修士。陈氏所住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他们愣是走了大半天才到了地方。 陈氏进了一家院子。 温飞雪环顾四周:这周围的院子不多不少,环境也还算是清幽。按理说,如果这里的院子房屋要出售,应当是很容易就能卖出去的。 但周围有一个院子,装修很雅致,显然主人也是费了些心思。房檐窗台却积了厚厚的灰,院子里虽然有些零星的打扫痕迹,却也看显出潦草。显然是除了想要将房子卖出去的陈氏,很久没什么人去光顾过了。 应当就是这处院子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痕迹留下来让他发现。 温飞雪和陆言卿二人纵身跳上房檐,轻手轻脚,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温飞雪环顾四周:“你在院子里找,我去屋内看看。” “好。”陆言卿答应一声。 温飞雪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灰尘略微扬起,覆在他鞋面上,又随着走动的动作被抖落。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小几,两个矮凳,一张挂着褪色纱幔的木床,一个桌台,一个博古架,上面摆着几本书,窗台上放着一个积了灰的花瓶,里面插着两束枯萎的花。仅此而已。 扫视了一眼,确定路在外面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可疑的了之后,温飞雪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桌台的抽屉。 里面凌乱地塞着几封信。 温飞雪将信取出来,看见上面的名字,呼吸一窒:楼倦。 如果他猜的不错,这封信是郝仍玉写给楼倦的。 他拆开信封,快速地浏览上面的内容。 信不长。前面一大段都是郝仍玉在指责楼倦。说他们明明是至交好友,为什么楼倦得了宝贝,却不愿意与他分享,甚至还要拿着藏起来。 为了报复他,也出于对宝物的垂涎,郝仍玉设计偷走了那块玉佩,也将它藏了起来。 接着又是对他们昔日生活的怀念,以及一些指责愤恨嫉妒之类的话语。 落款的确是郝仍玉。 按照信上所说,这处院子应该是郝仍玉的落脚处。 这封信应该只是郝仍玉写来用了发泄,并没有真正想寄给楼倦的意思。 毕竟他也不傻,寄出去,自己的位置就暴露了。 但楼倦应该还是寻来了。 不然陈氏不会提到他的名字。 如果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只有两个人,那么死在这里的一定是郝仍玉。 因为楼倦是他亲手杀死的,他最清楚不过。 不过,楼倦真的能杀了郝仍玉吗? 郝仍玉对自己毫不吝啬,无数珍稀的天材地宝都往自己身上用。他本身的修炼天赋也不错,那时就算楼倦得了什么宝贝,但楼倦本身资质平平。就算他俩修为有差距,也不应当差距太大才是。 而且照他们的信上说,之前两人应该是情谊浓厚的。 楼倦在郝仍玉对玉佩露出垂涎之心的时候,就可以想办法杀了他,但他没有。 同样,郝仍玉也有办法在偷走玉佩的时候要了楼倦的性命,但他选择的却是带着玉佩藏起来,不叫他发现。 人性中的自私虽然占了上风,但良心应当还是没有彻底泯灭。 那郝仍玉是怎么死的,抢夺玉佩的时候失手错杀? 那么高修为的修士了,还能犯这种错误? “师尊,师尊!”陆言卿在院子里突然喊起来。 温飞雪放下手中的信,走出去。 “发现什么了?” 温飞雪指着院子里一处痕迹和手上极小一块的晶莹碎片:“师尊你看,这是不是灵力留下的痕迹?还有这块碎片,如果我没有分辨错误的话,这应该是玉石碎片。碎片太小了,卡在石缝里,刚才也是它对着太阳反光,我才注意到。” 温飞雪看了看地上的痕迹,是灵力留下来的不错。 痕迹很浅,也亏陆言卿看得仔细。 温飞雪细细端详着地上的痕迹,还上手碰了碰:痕迹虽然很浅,像是修为腩砜不高之人留下。但表面圆润,绝对不是爆发灵力应该炸出的痕迹。 要么是那人收敛了力道,要么就是可以处理过。 楼倦不是那么细心的人,不然温飞雪也查不到他头上,还报了家仇。 至于郝仍玉,说实话,温飞雪觉得也不像。 都能被楼倦找到了,水平能比楼倦高到哪里去,能注意到这种细节? 所以,还有第三个人? 温飞雪不急着下定论。 毕竟万一人家突然超常发挥呢? 他从陆言卿手中捻起那一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碎片。 他碾着碎片的形状,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他手里那块玉佩左下角的缺痕。 温飞雪研究过那块玉佩,知道它有多坚硬。绝对不是轻轻掉在地上就能伤到的。 居然能给它磕出一道口子,这要是多用力? 砸它的人是多讨厌这块玉佩,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见这院子里已经找不出什么线索。温飞雪当机立断,对陆言卿道:“走了。那男人不是说陈氏儿子看到过现场吗?我们去打听打听。”
第64章 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啊 温飞雪和陆言卿又趴在了人家房顶上。 情况一如上次,没有一个人想到用隐身诀。 又是熟悉的姿势。陆言卿下意识望了一眼天:万里无云,空气干燥,怎么看,怎么不像能下雨的样子。 陆言卿有些微妙的遗憾。 温飞雪哪里的注意到身边徒弟龌龊的心思?他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院内的情况。 “按时间来算,陈氏的儿子现在应该有二十多岁了。这屋里二十多岁的男子,目前来看,只有那一个。” 温飞雪伸出手,点了点屋内一个面容清癯,身材瘦削的男子。 也挺神奇的。陈氏看上去那么泼辣的一个人,竟然养出这么一个文弱书生气的儿子。 陆言卿看着那一截冷白修长的手指,思绪不可控地飘远。 ——如果把这一截手指握在手里;或者含在口中,用湿热的舌尖去挑逗舔舐,该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手指的主人又该露出怎样的情态? 会不会眼尾发红,含着点水儿,似嗔非嗔地瞪他一眼,连耳尖都熏蒸上热意? “咯啦”,瓦片被轻顶的声音唤回陆言卿的神志。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脸瞬间红得滴血:他都在想些什么?!!还,还,还可耻的精神抖擞了!!简直就是畜牲,畜牲啊!!! 温飞雪皱眉瞥了陆言卿一眼:他这徒弟又怎么了? 陆言卿显然也意识到了温飞雪的视线,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摇了摇头:“师尊,我没事。” “没事就好。有事不要硬撑。”陆言卿知道分寸,温飞雪也不多说些什么。叮嘱腩砜了一句,就继续观察那个书生气的男子。 陈氏浑然不知自家屋顶有两个变态在偷窥,对着清瘦男子道:“致儿,今日的书读的怎么样了,对这次科举可有把握?要是需要什么,就和娘说。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也不愁供不起。” 男子眉眼清凌凌的,露出个带着病气的笑意:“娘。我没什么缺的。都够。” “你啊,总是这样。”陈氏叹了口气。 温飞雪笃定地一拳砸进手心:“就是他了。” 陆言卿跟着点头。 他其实连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都不知道。满脑子禽兽不如,还在神游天外。只是恍恍惚惚地应下,怕温飞雪发现他龌龊的心思,将他逐出师门。 陈致似乎是有出门的迹象。 温飞雪传音给陆言卿:“跟上。如果他要出门,等会在外面把他堵住,问个清楚。” 素尘仙尊这话说得霸道。如果不是他那张脸比陈致的好上不知道多少,怕是要被人认为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了。 就见陈致果然出了门。 他没意识到有人伺机对他不轨。左转右转,穿过一条几乎没什么人烟的小巷,想要走点近路。 然后就被素尘仙尊带着徒弟堵在了巷子里。 虽然被人截住,那人的目标一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陈致却并不显得惊慌,一双深黑的眸子冷静地直视温飞雪: “如果在下的记忆没有出错,我与阁下应当是素不相识吧。不知阁下找我所为何事?” 温飞雪为了让陈致安心,不说出谎话来唬他们,解了脸上的易容:“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有些事情与你有瓜葛。想要找你问个明白。” 温飞雪那一张脸就不是凡人能养出来的,再加上他通身的气派,无声无息就能出现在陈致身边的功夫。如果不是什么武林侠士,便只能是修仙人家。 陈致觉得,眼前这人的身份可能更偏向于后者。 他的身上没什么血气。 “在下区区一介凡人,怎么能与仙君有什么瓜葛?”陈致冷着眉眼开口。 “那还真是不巧。今日清晨,我碰巧听到令堂提起,阁下似乎是在十多年前目睹了隔壁院子的一桩杀人案。我说的对吗?应当不会有假吧。不然,我去找令堂问问?” 陈致的脸色一瞬间冷意更甚。 但他也清楚,他自己病骨支离,绝对敌不过眼前的这两个人。 为今之计,只有老实交代。 “是。我是目睹了,但我当时只是个孩童,记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时间也过去了十多年,几人的面容我也记不甚清楚了。” 这话的意思,是他也提供不了太详细的线索。 “没事,只要阁下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下便心满意足了。”温飞雪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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