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当然知道宴卿不会死,但是他的身体已经很差劲了,被人折腾他也受不了啊。” 裴醉玉缓了一口气,人类社会的重重利益绞结,是单重华这个笨笨的吸血鬼无法理解的,更不明白这些细枝末节的暗示和手段。 “重华,宴卿被带走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我是一体,你进去把他救出来,就相当于是我把他救了出来,张家以后就一定会连带我们一起盯上,要是以后宴卿再出事,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救他了,现在有能力的只有余臣琰,只有他能扭转现状,而我们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裴醉玉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说的话也正是洛璃忌惮的,他们没有办法撼动幕后之人,就只能干着急,这比让他们受罪更难受。 单重华看着他,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单重华沉重的呼吸声,最后他垂下眼,腰背也塌了下去,失神地靠在椅背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深陷泥沼,却无法挣扎,只能看着自己或者别人慢慢沉沦的滋味,真难受。 此刻洛璃也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手垂在身侧,他失魂落魄地捏着手机。 感觉自己特别没用,从小到大,他什么也留不住,什么也护不住。 从他心爱的玩具,喜欢的书,热爱的事,到现在他喜欢的宴卿,什么都护不住。 他成长得太慢了。 洛璃看着监视器上循环播放的那一段画面,每一帧都像利剑刺入他的胸膛。 为什么他总是要受人摆布,为什么他总是那个受欺负的一方。 洛璃捏着手机,狠狠记住了张家。 张家……势必要他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咔、咔、咔、咔、咔……” 宴卿侧着身子,半趴在床上,抬着手死死捂住了耳朵,但那节拍器该死的声音还是钻进了他脑子里,疯狂地叫嚣着,带动着他的心跳。 宴卿攥着心口,滚了一圈,从床垫上跌了下去,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瓷砖冰凉的温度很快就让他手脚麻木。 鲜血从口鼻里滴落在地,鼻氧被宴卿摘掉了,宴卿也不知道腿上的伤口到底多严重,这个时候每爬一步,伤口就刺痛着。 疼痛吊着精神,让他不至于再次昏过去。 他身上的药劲还没过,但双手已经有力气了,不太灵活地摘掉了蒙眼睛的黑布,睁开眼依旧是一片漆黑。 漆黑的环境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尤其这个节拍器能加剧时间的流逝感,时间感知和空间感知都在逐渐崩溃,宴卿知道这种折磨人的方式,可以把人逼成疯子。 “我叫……宴卿……” “现在是凌晨……我叫……宴卿……现在是……凌晨……” “我叫……宴卿……一岁……” “凌晨……现在是凌晨……” 宴卿爬到了房间的边缘,什么都没有摸到,又沿着边缘往另一边摸,却怎么也找不到节拍器到底在哪儿,只能确定整个黑色的屋子里,地面上只有一个床垫。 宴卿每隔一会儿就说一遍自己的名字和时间,保持思维和时间感,他的腿还是没有力气,尝试了几次都无法站起来。 果不其然,因为里面的动静,守卫再次开了门,外面的光线也很暗,但好歹让宴卿看到了点光。 “把门锁上!” 守卫见他趴在地上,连忙让另一个人锁上了门,转过头,灯光照出了地上呈现拖痕的血迹,整个屋子里都是已经干涸的暗色血迹。 灰色的瓷砖上蒙上了一层不明显的痕迹。 水泥墙上有血色的手印和指痕。 而那个让宴卿难受万分的节拍器,被放在镶嵌在墙里的玻璃柜里。 守卫半蹲下身子,再次将宴卿架到了床垫上,而他的身体已经因为趴在瓷砖上,变得很冷。 一阵又一阵的心悸让宴卿再次呛咳起来,血沫溅到了守卫的手上,守卫看着宴卿满脸的血迹,以及失神的眼睛,顿时觉得必须汇报一下情况。 毕竟老板并不想闹出人命。 守卫将鼻氧给他带好,又找来了厚被子,改住了宴卿冰冷的身体。 守卫出去之后就联系了老板,汇报了宴卿现在的情况。 变声之后的声音说道:“把节拍器的频率调慢点。” 他依旧不打算关掉那个东西。 守卫应了一声,开了门,看着躺在床上,嘴里念念有词的人,突然很同情他。 他将节拍器调节到正常的频率,看着宴卿还在咳嗽,怀疑他是血液呛进了气管,这种咳嗽非常难受。 “把门锁好,我给他顺顺气。” 另一个人果断锁好了门,守卫蹲下来,给宴卿拍了拍背,看着他又呛出几口暗色的血,突然觉得情况非常不对,看着宴卿状况好一点了,才再次出门,再次向老板汇报了。 “咯血?” “对,整个床垫,都是他的血。” 对面沉默了很久,守卫隐约听见了一句嘟囔:“这么不经整?” 守卫什么也不敢说,只等着老板发话。 “把节拍器关掉,这边会送医生来,让他们把他从地下室带到二楼房间。” 医生来得很快,宴卿被挪到了二楼的小房间里。 只有一张单人床,空间只够两个医生活动。 宴卿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双眼几乎无法聚焦,嘴里喃喃自语,医生见他这副浑身是血、神志不清的样子,也惊了一瞬。 剪掉宴卿的上衣之后,看见了里面缠着的布条,只好再次剪掉,这才露出了青紫一片的腹部。 医生赶紧给宴卿抽了血,送去做血常规检查,又让宴卿漱了漱口,见他神志不清,还得控制住他,免得他吞下去。 “是胃出血,血压很低,补充血容量。” 宴卿浑身发冷,被两个医生各种检查,手脚很麻,几乎动不了了。 医生确定宴卿是已经被注射过肌肉松弛剂,且胃里没有食物之后,就给他做了内镜,对胃部出血的地方进行了止血治疗。 做完这一切,宴卿头上满是冷汗,神智越发昏沉。 “……现在……凌晨……” 医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给他盖好了被子,做完了分内之事,就离开了。 灯又被关上了,宴卿现在是真的没有力气再动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最后看着黑暗中虚无的一个点,失去了意识。 洛璃连夜回了A市,回了一趟本家之后,带着资料,悄摸去了余臣琰的别墅,敲门之后是李天霁给他开的门。 “快进来,正好要找你。” 李天霁难得正色起来,手里捏着一叠老资料,看样子是正在整理。 余臣琰正坐在电脑前,整理了一份文件,又抬头看着洛璃。 “你收集到了什么?” “我父亲那里有一个官员贪污的证据,那个人是他提起来的。” 余臣琰拿过来洛璃带来的东西,正好能补上他这边线索的空缺。 顿时喜上眉梢。 “好,你就躲在这里,别乱走,我现在出去一趟,手里把柄我就好谈话了。” 余臣琰拍了拍洛璃的肩,他和宴卿的事儿,他也多少知道一点,深知洛璃和裴醉玉不一样,家族和事业都是他的羁绊和拖累,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展露出和宴卿的关系。 这样只会害了宴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可怜的猫猫
第56章 叶封华 洛璃看着余臣琰离开,却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跟李天霁道别之后,他果断回到了本家,叫醒了已经入睡的父亲。 “爸,我记得您以前和张家有联络,后来是为什么断了?” 洛父揉了揉眼睛,上了年纪的人需要很长时间来清醒,他揉了揉山根,声音很沙哑。 “当年张家犯了大错,险些全家都受难,为了避嫌,才跟他们断了联络。” 洛父揉了揉眼睛,神智清醒了不少,最后抬起头问洛璃,“你怎么突然急着问这个?” 他家这个老三最是稳重,识大体,怎的今日如此急躁?居然半夜跑回家问他张家的事儿? 洛璃顿了顿,瞬息就想好了借口,“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最近接触到了张家的人,想多了解一点,好拿捏。” “哦,那我倒要告诉你一件事,当年他们遇到那么大的事儿,还得多亏了一个人,才保下了他们家,只是那个人神出鬼没,深入简出,喜怒无常,极难讨好。” 洛璃不解,京城里还有此等人物?为何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听说过? 洛父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说道:“是叶封华,此人甚少露面,只在张家出事的时候伸了手,具体是什么原因,谁也不清楚。” “叶封华……” 洛璃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念叨了一圈,心里却是没什么底,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找到这个人,更不知道如何找这个人压制张家。 他只得将这个人的名字报给了余臣琰,希望能给他提供帮助。 余臣琰用了法术,这个时候已经快要到张寒策那边了,但是他不能告诉洛璃,只得谎称自己还在开车的路上。 “我爸说叶封华是能压制张家的人,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余臣琰应了一声,细想之后隐约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好,我有办法找到他,但是他肯不肯帮忙,很难说,我做好两手准备。” 洛璃闭着眼睛,点点头,最后去找裴醉玉汇合,他们已经在离宴卿很近的地方了。 洛璃双手掩面,难掩疲惫,车里非常安静,更让洛璃心底的愧疚和担忧不断滋生,疯狂撕咬着他的内心。 但他没有时间想那么多,揉了揉眼睛,抹了一把脸,调整好呼吸频率之后就发动了车,咬着牙往裴醉玉发来的地方开。 余臣琰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目的地,虽说他使用法力,来得极快,但京城这边温度更低,风跟刀刃一般厉害,还是让他的头发有点散乱了。 他和叶封华有过短暂的联系,只打过一次电话,见过几次面,带着面具,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叶封华身上。 但张家呢? 这个时候太晚了,很多地方都关停了,更因为低温预警,他想找个人出来都不方便。 只能先边走边联系叶封华,试试吧。 电话拨通之后,余臣琰靠在背风的巷口,大衣的衣角卷着过往的冷风,在寂静的借口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余臣琰甚至不确定叶封华还有没有用这个电话号码。 终于,过了很久,对方接了电话,鼻音很重,像是被人吵了清梦。 “谁?” “余臣琰。” 对方没有任何耐心,听语气十分烦躁,“干什么。” 余臣琰知道他急着睡觉,也就没有客气:“有人被张家绑走了,希望你能帮忙,条件你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8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