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头安静了好几秒,张灵青看着不断增加的通话时间,才确认对方没有挂断。 “贺松寒先生,您的儿子最喜欢蜘蛛侠,每天晚上都会缠着您给他讲电影情节。”言阳缓缓讲述自已从小鬼问到的细节,“贺安最爱吃您的妻子许芙做的藕盒……” “你是谁?这些事……你怎么会……”贺松寒声音在颤抖,但又很快变得森冷,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言阳:“贺安告诉我的,他想见自已的父母,所以我……” “嘟!”电话突然被挂断,言阳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张灵青叹了口气,安慰言阳:“人之常情,几十年都过去了。不说他们可能有了新的小孩;就是这种丧子之痛,大概也不想再被提及吧。” 言阳点点头,看向一脸天真的贺安,微微头痛。 隋玉竹拉着言阳坐下,搓了搓那双冰凉的手,替言阳说出心里想法:“哥哥,等会再超度他吧。我看他玩得挺开心。” “嗯。早知道让你们来沟通了,我不会说话。”言阳有些懊恼。 隋玉竹捧着言阳的手,哈出一口口热气,正准备开口安慰,言阳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看到是贺瑾明的微信电话,言阳先看了眼隋玉竹,才慢慢点下接听。 隋玉竹傲娇扭过头,手上倒是一直捂着言阳的手。 “喂。言阳,你……你刚才是不是见到贺安了?”贺瑾明的语气里都是试探。 言阳和隋玉竹对视一眼,猜到贺松寒和贺瑾明是亲戚,吃惊于世界之小。 他连忙回答贺瑾明:“对,你认识?” “你们现在在哪儿?”贺瑾明着急问。 “贺家以前住过的别墅外。”言阳如实回答。 “好。我马上带贺安父母过去,麻烦你们等一下。”贺瑾明说完,立即挂断了电话。 — 等待贺瑾明的时间里,张灵青坚持要留下来。 他也上道,没有在凉亭做电灯泡,跑向贺安,就当哄小孩去了。 贺瑾明是一个多小时后才到达的别墅区。 把车停在陆年车后,贺瑾明贴心给后座两位长辈开了门。三人步行走到贺家别墅前。 贺安身上的显形符已经失效,贺松寒和许芙老远就看到,儿子生前最喜欢的廊道前,站着个30来岁的男人,正在傻笑。 贺瑾明则领着二人直奔凉亭。 “言阳,我们来了。”贺瑾明主动打着招呼。 言阳礼貌点头,看向满脸沧桑的贺松寒和头戴绒线针织帽,身材瘦削的许芙,柔声开口:“你们好!” 许芙看起来生了病,贺松寒一直半抱着她,每个动作都是呵护之意。 许芙轻喘两口气,浅笑着对言阳说:“言天师,瑾明和我们说了您的事。松寒刚才多有得罪了。” “没关系。贺安前段时间帮了我,我只是还他恩情。”言阳说得轻描淡写,贺松寒真从他身上看出了几分高人姿态。 “言天师,我……我不信什么鬼神。”贺松寒梗着脖子,声音绷紧,“如果真有鬼神,这世上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不公?” 言阳还不清楚贺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好随便劝人,选择沉默。 贺瑾明看出气氛不对,走到贺松寒身边,“二叔,先让二婶坐吧。然后我们再细聊。” 贺瑾明帮贺松寒把许芙搀到凉亭。贺松寒从包里拿出一条毯子,铺在石凳上,才让许芙坐下。 贺松寒站在许芙身后,让她能靠在自已身上,垂眸不出声。 贺瑾明叹了口气,主动给言阳讲述:“贺安是我堂哥。7岁那年不幸去世的。我二叔和二婶找了很多关系,才把当时的肇事司机送进牢里。 那个司机今年要出狱了,他家人知道我二婶生了病,去医院笑话过。 所以刚才我二叔才挂了你电话,他以为你是……” 言阳了然点头,隋玉竹已经皱眉不满起来:“为什么定杀人犯的罪,还要找关系?” 贺瑾明环视一圈别墅区,缓缓开口:“这一片的住户,非富即贵。案子又是20多年前的,那时候连监控都没完全普及。” 贺松寒突然冷笑一声,哽咽着说:“哪里需要什么监控!车轮、引擎盖上都是小安的血……出事的地点就在那儿……” 贺松寒指着贺家别墅前的水泥道路。 隋玉竹立马明白贺松寒的愤怒,“我记得外面有路牌,别墅道路不可以驾车。” 贺松寒抬手盖在自已眼睛上,试图压住眼泪,话语里全是浓重的鼻音,“对啊!规定说的好好的,怎么违规犯法的人……那么难定罪呢! 而且,我那天抓住司机时,还闻到了酒味。可惜啊,那时候,酒驾还没入刑!” 许芙轻拍着贺松寒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也是满脸哀戚。 言阳转头看了眼还在疯玩的贺安,柔声问两人:“贺安的骨灰你们放在别墅廊道了?” 许芙吸了吸鼻子,慢慢解释起来:“是的。当时请了个先生,是他操办小安的丧事。也是他提议我把真正的骨灰放在别墅区,因为小安是在附近出的事……说是能聚魂,对小安好。 我想着小安生前最喜欢在廊道玩耍,就自作主张,把骨灰埋在了那儿。 公墓那边,只有一个空盒子。” 许芙说是自作主张一点也没错,因为贺松寒正诧异地看着她,欲言又止地叹息道:“你……阿芙,你让我怎么说你啊?” “松寒,当时你已经为小安的事情操劳得很厉害了。我就没跟你商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许芙低头抽泣着。 贺松寒心疼地蹲下为她擦泪,柔声安慰:“没事,没事。我没怪你。” 许芙看向言阳,“言天师,小安是不是因为我的决定,受了很多苦?” 言阳皱眉,没有回答,而是认真问许芙:“那个先生是您主动请来的?” 许芙回忆了一下,缓缓摇头,“我记得,他是刚好来别墅区有事。那段时间,我脑子也不清醒。他说,看出我家发生了不好的事,缘分至此,相帮一把。 我一听他说的信息都对上了,他还坚持说对小安好,我就答应下来了。” “你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言阳突然又转移话题。 贺松寒温柔看着许芙,苦笑着回答:“您觉得呢?阿芙好不容易癌症好转,又复发了。” 贺瑾明小声补充:“二婶就是我之前提过的胃癌亲戚。” 言阳点点头,继续问:“经济情况呢?” 贺松寒呼出一口浊气,艰涩开口:“或许小安离世对我们夫妻打击太大,公司那边,我经营不下去,出了好几次纰漏,关了。” “那肇事司机那家情况怎么样?你们知道吗?”言阳紧皱着眉,神情严肃。 如果不是贺瑾明认识言阳,贺松寒甚至觉得言阳就是那家人的同伙,故意来奚落他的。 这个问题简直狠戳在他的心口。 贺松寒咬咬牙,声音冷如寒铁:“那家?所以我说鬼神不公!司机坐牢后,那家人称得上是……扶摇直上!”
第183章 五通邪神 “扶摇直上?”隋玉竹提高声音,不解反问。 贺松寒捏拳,在石桌上用力捶了一下,恨恨开口:“那个司机叫孙荣。孙家之前也住别墅区。属于祖上富有,一家子啃着老本。 可自从我把孙荣送进监狱,孙家反而越来越顺,半死不活的公司接连中了好几个标。 他们恬不知耻在别墅门口吵嚷,说我冤枉他们孩子,遭到报应……” 许芙回忆起那段时间的阴暗,没忍住咳起来。贺松寒赶紧住嘴,替许芙顺背。 言阳听完贺松寒的话,更觉自已猜测没错。 他没有直接说出来,担心许芙自责,只是柔声开口:“两位,我要把贺安的骨灰挖出来,可以吗?” 贺松寒和许芙对视一眼,全部看向贺瑾明。 贺瑾明是绝对相信言阳的,连忙说:“二叔,我相信言阳。他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他也一定是在替贺安着想。” 贺松寒落魄后,贺瑾明家帮衬了许多。哪怕贺瑾明现在成了大明星,依旧会第一时间赶去医院探望许芙。 两人也不再纠结,对言阳点头。 许芙抓着贺松寒的胳膊,缓缓起身,“别墅有我以前用来种花的铁锹,松寒你去拿一下。我带你们去找埋骨灰的地方。” 贺瑾明跨前两步,上手扶住许芙,贺松寒连忙往别墅跑。 廊道里的贺安刚好看见他奔跑的身影,笑容骤然消失,愣在原地。 张灵青问他:“怎么了?” 贺安声音有些低落,“我好像看见我爸爸了,但是感觉又不太像。” 张灵青看向凉亭方向,言阳和隋玉竹身后跟着两个人,正缓缓靠近。 张灵青往旁边让了让。贺安也看向言阳的方向,目光死死定在许芙身上…… 二十多年过去,许芙早没了当年珠圆玉润的富太太模样,加上癌症的折磨,身形瘦削,病态十足。 但,贺安还是一眼认出许芙,抽了两下鼻子,哭嚎起来:“妈妈,那是我妈妈……” 许芙看不到也听不见贺安,感受到迎面吹来的凉风十分刺眼,生生激出两汪泪来。 贺松寒抓着铁锹出来时,恰好看到许芙的泪眼,立刻担忧起来:“阿芙,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了吗?” 许芙挤出眼泪,抬起苍白干瘦的手擦净,笑着摇头。 许芙看着廊道上层层叠叠、静止不动的常青藤,不确定道:“大概……风太凉了?” 张灵青耳边环绕着贺安的哭嚎,一脸惋惜地看着许芙。 言阳走近贺安,半蹲着问他:“想让爸爸妈妈看到你吗?” 贺安止住哭嚎,瞪圆眼睛看向自已的一条腿,想了片刻,还是用力点头。 言阳燃了一张墨灵送的显形符,带着贺安一字一句念起咒语:“山明水清,令汝开眼,视吾真身……” 言阳对着虚空说话时,贺松寒和许芙就有了些猜测。等到言阳咒语音落,贺安的身形慢慢显现——— 他手里紧紧攥着言阳烧过去的符纸,下身一条裤管空空荡荡的。那身寿衣是许芙当年强撑着情绪,亲自和店家交代的样式…… 阴云下,凉风再次卷起,吹不动常青藤,却吹进贺松寒和许芙的眼中,热泪涌出,一汪连着一汪。 贺松寒扔下手里的铁锹,缓缓走近贺安。贺安猛地扑进贺松寒的怀里。 贺松寒僵硬着身体,一双粗糙的手,颤抖着试探了好几回,才放在贺安背上。 “爸爸……我好久好久没看到你和妈妈了。”贺安哭不出泪,声音闷闷的,“我还以为,你们不要我了。” 贺松寒抱紧贺安,张了好几次嘴,却一句话说不出来,泪也没停过。 许芙的腿已经软了,全靠着贺瑾明支撑。贺瑾明红着眼眶,声音温柔:“二婶,我扶您过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1 首页 上一页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