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方?老方!你醒啦!呜呜……太好了,吓死我了。” 吴娟激动地扑到床前,握住老方的手。 方母这才发现儿媳妇好似看不见自已,低下头,迷茫地看着重新汇聚的上半身。 言阳冷声开口:“为什么待在你儿子身体里?” 吴娟听到言阳的话,寒意从头顶灌入,她颤抖着唇瓣,小心问道:“言天师,我婆婆,她在这儿?” “什、什……么?”老方嘶哑的嗓音弱弱响起。 他一清醒,就听到老婆说自已过世的母亲在,完全没反应过来。 言阳看了两人一眼,继续问方母:“您还记得自已已经……死了吗?” 方母缓缓抬头,声音温柔,长时间的疾病,让她说话不太利索:“我、好像、是、已经、死了的。” 说完,她又看向了老方夫妻二人,明明是苍白木然的脸,偏偏让言阳看出了不舍。 听到隋玉竹出事,今天言阳出门有些急,只来得及抓了一组刚画好的驱邪符。显形符一张没带。 老板娘说老方的母亲生前已经是老年痴呆,大概没有好好和儿子儿媳告别。 言阳轻叹一口气,从口袋拿出那把小型美工刀,利落地划破了右手大拇指。 鲜血流出,并不多。 言阳赶紧伸手,在老方和吴娟的左侧太阳穴各按了一下,留下血印。 不待吴娟询问言阳,就听到老方不可置信地颤声喊着:“妈?妈……是您吗?” 吴娟顺着老方的视线,惊讶转头,看到已经过了“三七”的婆婆就在眼前。 眼泪蓄在眼眶,吴娟试探着抬手去摸方母,却轻松穿过了方母的胳膊,连忙缩回手。 吴娟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滚落,哭声响起:“妈!您……记得我们吗?” 方母注意到夫妻二人能看到自已,木然的脸上,尽力扯出一个还算温柔的笑,说话还是有些慢: “好了,不,不哭了,娟儿乖。你们,两个,要,好好的。” 老方费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脚实在酸胀,他哭着向母亲道歉:“妈!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您最后的日子,我们……陪您的时候太短了。” 吴娟哭着点头,也不停说“对不起”。 方母抬起手,虚虚地悬在吴娟头上,仿佛在抚摸,动作温柔:“不用,对不起。我的病,辛苦,你们了。已经,拖累,你们很久了。” 言阳看着两人一鬼的互动,更加肯定了自已的猜测——— 方母进入老方的身体,应该是为了保护儿子和儿媳。 下午,还有一股力量在影响老方! 言阳正想着,方母主动和他说话:“天师,谢谢您。我儿子儿媳,麻烦,您了。我已经,在阳间,停留,太久了,要回去了。” 言阳朝方母轻轻点头,语气温柔:“您……一路走好!” 方母梗着脖子,不肯再看哭声连连的夫妻,身形逐渐消散。 两人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大声哭叫着:“妈!”“妈———” 悲恸的哭声,让言阳的心脏缩紧,嘴里也有些发苦。 有点想,再吃一个泡芙了。 5分钟后,哭声渐小,吴娟先擦干净眼泪,给老方介绍:“老方,这位是言天师,就是他救的您,也是他……让咱们再看到妈……” 吴娟声音逐渐哽咽,偏头继续擦泪。 老方摸到眼镜,颤抖地戴上,刚准备和言阳道谢,言阳却先开了口: “不是我救的你。是你的母亲一直在保护你,是她救了你。” 老方和吴娟都看着言阳,一脸不解。 言阳只好解释:“有个东西,应该骚扰你很久了。你母亲去世,头七回魂才发现了它,便一直跟着你,守着你。” 老方捂着脸,闷声抽噎了两下,重重吸了一下鼻子,抬头问:“言天师,我还能看到我妈吗?” 言阳摇了摇头:“她要踏入轮回了。守着你的这两周,可能是她求来的最后时间。” 方母虽有疾病,但也算是按着生死簿的定则,寿终正寝的。 按照地府规定,这样的魂魄,没有冤情,一生顺遂,很快就可以重新入轮回。 眼看着老方和吴娟又要哭起来,言阳连忙提高声音:“跟着你的东西,还没解决。我会帮你们。” 吴娟连忙反应过来:“谢谢您,言天师,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言阳问老方:“跟我说说,你具体什么时候变得奇怪的。” 老方皱眉想了会,不确定地开口:“好像最早……是很久之前了。 那天小娟店里很忙。我突然接到了护工的电话,说我妈……又拉床上了,她明天就辞职,不干了。 我当时很烦躁,可我这个人嘴巴笨,电话里和护工也扯不清楚,就挺大声骂了一句,匆匆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回家,我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尤其整个后背细细密密的刺痛。当时我以为有点过敏,没当回事。 后来,刚好放暑假了。护工走了,我们俩就在家亲自照顾我妈。背还是痛,但我也没心思去管。 直到我妈去世,就是过了头七,我才发现背没那么痛了。 等开学,我再次去店里给小娟帮忙。一到下午就感觉特别烦躁,控制不住地想大吼大叫!拉着小娟吵架。 这些事情我都记得,包括今天砍伤了小娟。但我就是控制不了……” 老方说着,心疼地看向吴娟吊着的胳膊。 吴娟抽了张面纸给老方擦脸,扯出一个笑脸安慰他:“没事,不怪你。你是身不由已的。” 言阳继续问:“你在哪儿打的电话?店前的那棵桂花树下吗?” 老方又努力回忆了一下,连忙点头:“对!对的!店里人多,我就到桂花树那边接的电话。言天师,难道我这样,是和那棵树有关吗?” 言阳点头,安慰两人:“你们先在医院休息吧。我答应你的母亲了,会帮你解决的。” 言阳婉拒了两人的千恩万谢,离开了病房。 回到车里,言阳第一时间伸手向隋玉竹要泡芙。 隋玉竹却在看到言阳摊开的右手时,笑意顿无。 他紧张地抓住言阳的右手,满眼心疼:“怎么弄的?你受伤了?” 言阳这才注意到,刚才割破的大拇指,指甲缝里是明显的血迹。 看着隋玉竹紧张的样子,言阳莫名心虚,他用力想抽回手,却被隋玉竹抓得更紧了。 隋玉竹目光沉沉,声音却软下来:“哥哥,怎么伤的?回答我。” 言阳看向隋玉竹的眼睛,嘴里的苦涩感还在,让他不太想说话,只好再次提醒隋玉竹:“泡芙。” 隋玉竹没有松开言阳的右手,用空出的手捏了一个泡芙,递到言阳嘴边。 言阳不习惯被人喂,下意识退了退脑袋。隋玉竹又递近一些,温柔道:“哥哥,张嘴。你手脏,不方便。” “我还有左……” 隋玉竹打断言阳的反驳,继续说:“张嘴。” 言阳垂眸看了眼泡芙,又感受了下嘴里的苦意,还是张嘴接下了。 反正隋玉竹说,好朋友之间喂东西很正常,他都给隋玉竹喂两回了。 看来,自已以后还要慢慢习惯这种相处方式。 隋玉竹趁着言阳细嚼慢咽的功夫,翻出湿巾替言阳擦干净了大拇指,贴上了创可贴。 “哥哥,还吃吗?”言阳摇头,隋玉竹继续问,“那能说说怎么受伤的吗?” 言阳右手食指轻轻摩擦着大拇指上的创口贴,缓缓道出刚才病房里发生的事情。 隋玉竹听完,又给言阳喂了一个泡芙,这次言阳没退。 隋玉竹勾唇,笑着说:“所以这次,哥哥要替一个母亲完成愿望。 这些鬼魂能遇到哥哥,真的很幸运。” 我也很幸运。
第45章 木魅桂男 “可是这次是因为你,他们才幸运的。”言阳反驳了隋玉竹的话。 隋玉竹挑眉浅笑,“为什么这么说?” 言阳解释:“如果不是你,这件事我是碰不上的。我不会去A大,更不会遇到老方。” 隋玉竹弯起眉眼,半开玩笑道:“或许,这就是缘分呢!我和你的缘分,带来了幸运。”🗶ľ 言阳听到“缘分”,居然认真思考起来。 缘分?他和隋玉竹确实很有缘。 一个爆火的艺人却接了一部烂片,刚好碰上刚下山的小天师。 一个阳气旺盛,一个天生至阴。 言阳认可了隋玉竹的话,点头肯定道:“嗯,是缘分。” 隋玉竹原本只是开玩笑,趁机撩拨一下言阳,这下遭了,被反噬了。 他努力分析言阳话里的意思,看到言阳认真的表情,明白言阳只是认可这种说法,没别的什么旖旎想法。 可是隋玉竹得承认,他还是被言阳说的“缘分”搞得方寸大乱。 他半趴在方向盘上,低头苦笑,声音克制:“哥哥,你真的……太单纯了。” 言阳没听懂“嗯?”了一声,隋玉竹朝他挥挥手,发动了车子。 隋玉竹提出正事:“哥哥,我们现在去学校,解决那个桂树吗?” 言阳想到麻辣烫店老板娘,摇摇头,“等那条小吃街关门吧。” 隋玉竹显然也想到了老板娘,笑着点头,“听哥哥的,我也不想骗阿姨的。我都扯上什么精神科心理学了,哈哈哈……” 言阳吃着泡芙,也浅浅笑起来。 小吃街一般要到夜里11点多才全部关门。 隋玉竹选了个私密性还可以的餐厅,两人一起吃了晚饭。 深夜11点30分,隋玉竹拿出学生证,带言阳从侧门进了学校。 小吃街已经全部关门,幽深漆黑的小路伸向远方,透着说不出的神秘诡谲。 吴娟的黄焖鸡店在小吃街中间地段。 夜晚的寒意扑面,桂花甜腻的香气如同羽毛,搔得隋玉竹鼻尖有些痒,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言阳立刻关心道:“你冷吗?要不你去车里等我吧。” 隋玉竹一把抓住了言阳的手,“我不冷。哥哥,你感受一下,我比你热多了。” 隋玉竹的手骨节分明,干燥温热。他握着言阳的手背,热意从皮肤渗进血肉,很舒服。 言阳没忍住,反手握住隋玉竹的手,轻轻捏了两下,才放开。 他缓缓道:“嗯,很热。你等会小心,我还不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 隋玉竹的掌心还留着言阳手上的凉意,他平静地回复了“嗯”,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哥哥刚才是牵他的手了吗?算吗? 哥哥不会在故意撩自已吧?不会吧? 要不要牵上去?反正哥哥不反感的样子! ………… “小心!” 言阳严肃冷静的声音,打断了隋玉竹的胡思乱想。他跟着言阳的脚步,停在原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1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