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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掌柜怒吼道:“面子哪有命重要?你这狠心婆娘是要反了天了谋杀亲夫不成!” 老板娘冤枉极了,只是言语之中又隐隐含了些鄙夷:“这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当年也是这么吐了,哪有这么娇气,这么几个月就请大夫。” “呸!你算什么东西!娘们儿就是用来生娃的,当然轻松!让我一个干活养家的大老爷们儿做这事……呕……唉哟……!” “唉,倒也是。”老板娘叹道,“那些姑娘未免太过恶毒,自己不能生,便可着劲儿欺负咱们。” “少拿老子跟你相提并论!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哎哟,啊哟……好事净让娘们占了,当真是天道不公!” 朱晓荣好奇心切,将窗户纸扒开一些,睁大了眼睛要看男人怀孕是个什么样子。然而屋内昏暗,她这一动使得床边亮堂了一些,老板娘警觉地道:“也许是小春回来了,我去瞧瞧。” 吕掌柜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老板娘出门去的时候,宛晓霜三人已经走为上策,却不知道那买药回来的小春因“弄坏窗户纸”挨了一顿打。 出了客栈,宛晓霜当机立断:“走,去见见那观音娘娘!” 朱晓荣“啊”了一声,有些害怕地道:“去了会不会怀孕啊?我怕……” 石晓汝胆子大些,道:“说不定是专门让男人怀孕的娘娘呢,你看街上的女人不都好好的?我看这贤阳镇好得很,男人都在家里生孩子,路上空气都好些。” 宛晓霜道:“我瞧方才去请观音娘娘的都是些年轻女孩子,不会有事的。走吧,若是什么妖魔鬼怪,顺手清剿了。” 只是三人方才听了会儿墙角,这个点再回到广场,戏演完了观音娘娘也走了,三人又打听了些消息,便往北面的观音庙去了。 从镇上妇女们口中得知,那庙中供的是一尊“送子观音”。在九龙书院的教化与堯王朝的文化霸权之下,各地自古以来就有多子多福的观念,时常伴随着弃杀女婴的习俗,拜送子观音之类的习俗再寻常不过。可一般来说,这种木胎泥塑是没有灵性的,更不能被几个凡人女孩随随便便“请”出来。 那庙宇不算金碧辉煌,香火也不算旺盛。但是往来参拜的妇女孩童们脸上,无一不洋溢着平和而幸福的微笑。进了正殿,一尊美丽无比、栩栩如生的观音像垂首望着众人,无论在大殿的哪个角落,都似乎正在被那双母亲般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令人打心底里涌出安心与感动来,只想就地睡去,像回到母亲腹中一般无忧无虑。 那观音像的模样有些与众不同,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怪异之处,更没有灵力波动。屋子后面传出一阵温柔动听的歌声,似乎正是那花旦的声音,三女对视一眼,握住了袖中兵器,绕过观音像,朝后院走去。 刚一出门,三人就惊了一下。院中聚着不少人,不乏九龙阁等大势力的弟子门客,都手持兵器蓄势以待。 包围圈的中央,一青年正抱着一个大肚子的妇人,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虽然卸下了那身行头、只穿了一身青袍,细软的长发也披散下来,但面上的妆容、唱安眠曲的嗓音和举止仪态无一不显现他就是那个花旦。 大肚子的妇人呜咽道:“娘……娘……” 那花旦停了歌声,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摇晃她的身体、拍打她的脊背,温柔地道:“娘在这里,不痛,不痛,不怕,不怕……睡一觉就好了……再喝些糖水。” 他喂她喝了些水,里头大约有些镇静药,妇人喝了之后,很快睡着了。 这时候才有人出声:“姓柳的又使了什么手段残害妇女?连孕妇都不放过,真是畜生一个!” 宛晓霜浑身一震,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估摸五尺二寸高的青年,正是她已经十年未见的柳扶风。 石晓汝已经叫道:“那个臭道士说什么呢!我瞧这位柳……柳师傅对女子好得很,要真是害人,你刚才怎么不敢说?坐视不理,害人也有你一份!” 有人认出她们来,冷笑道:“邀月剑派的不想法子躲一剑宗的追杀,来这里充什么好汉!啊哟,我忘了,你们本就都是些女人家,是该充一充模样。” “你说什么!”石晓汝长剑出鞘,一少年劝道:“这位师姐稍安勿躁!这些本都是我们内部矛盾,正事要紧。如此紧要关头,应当暂且放下矛盾一致对外才是。” “你又是什么东西!”石晓汝毫不客气,宛晓霜劝了她一句,上前道:“在下邀月剑派宛晓霜,师妹方才冒犯了。只是以在下的了解,柳师弟是断然不会为害于女子的,今日是否有什么误会?” 宛晓霜到底在十年前的青年交流会上名列前茅,在场没见过本人也听过她的名字,当即有人劝道: “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宛师妹怕是被这魔头蒙骗了。这样,你走远些,就当是没看到,我们也不逼你出手。” “怕不是女人糊涂心肠软,跟这小白脸不清不楚的,否则怎么还能给他说话!” 宛晓霜道:“这位师兄,我未曾招惹过你,为何要如此羞辱于我?此事我不得不要一个说法!” “好啊,我说我猜得没错,你这是借题发挥,要为他出手来了!”一青年修士叫着,却并不出阵,“此间事毕,再来对付你!我可跟你们这些好骗的娘们儿不一样,不会上当!” 朱晓荣叫道:“打不过就打不过,找什么借口!我倒是认得你,之前纠缠吴师姐给她揍了,之后到处传她坏话!” 那人涨红了脸,连连说些“胡搅蛮缠”、“胡说八道”、“有理不在声高”的话,同伙们也很通情达理,一个个地将话题拉回了柳扶风头上。 “我究竟怎么害女人啦?”柳扶风轻轻地将那妇人放在一张床上,让她原地消失,这才叹道,“不要血口喷人啊,我从不害人,要害也只害男人。再说了,怀孕不是件大喜事吗,干嘛为此大动干戈?” 他一抹刘海,将头发束成一根小辫子搭在背上,弯起眼睛笑道:“宛师姐,你们没事真是太好啦。” “我说什么来着,他俩果然有瓜葛!” 一阵窃窃私语,柳扶风和宛晓霜却充耳不闻。宛晓霜凝声道:“你引我们来此处,有什么打算?” “还能是什么,让你们怀个孕呗!”一名修士起哄道。 柳扶风道:“我想让你们见一面。” “和谁?” “等等就来。” 众人见他不搭理己方,又羞又恼,有人开了个头,又声讨起他的恶行来。宛晓霜仔细一听,便是那些颠倒阴阳让男人怀孕、害人无数又害得无数妻女失去依靠的指控,心知那吕掌柜大约也活不下来了。 柳扶风见她面色有异,道:“数年前,吕夫人怀有身孕,为了替吕掌柜解决一些需求,去外面骗了一个叫阿莺的女孩。阿莺当时才十岁,遭到掌柜强暴,被老板娘责打,却又因年少失贞而无处可去,最近才被我们救出来。我们修仙之人不好打杀凡人,因此只让吕掌柜体会一番生育不易,日后不要再让妻子如此伤心费神。这不是件好事吗,宛师姐?” “这生育自古以来就是女子的事,成何体统!” “人要懂得进步嘛。”柳扶风纡尊降贵地回答了一位群众,又看向宛晓霜。 宛晓霜道:“半年前我在襄平州见过林花谢。他跟林九灯继续杀下去迟早出事,你真不去救他?” “多谢师姐关心!”柳扶风喜气洋洋地拱手道,“只是宛师姐有所不知,大师兄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啦。我们师姐弟三个以前打牌,师姐靠实力,我靠算术,大师兄从来靠命硬。” “真没良心。” “哈哈,宛师姐慧眼如炬。” 一个年轻人叫道:“柳生老贼,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和平之中容不下你这等小人!” 柳扶风道:“三。” “什么?” “二。” “你又布下了什么陷阱?哼,我们早将这附近的大阵符箓拆了个一干二净,要怪就怪你父母起的名字不吉利,你这点修为是逃不出我们手掌心的!” “一!” 先前骚扰宛晓霜的那男子忽然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柳扶风鬼魅般来到他身边,强硬地掐住他的手腕摸了摸,激动地道:“恭喜这位兄台!是喜脉啊。” 屋内一阵骚乱,一个英俊公子哥崩溃道:“不是说只要心里不想着要孩子延续血脉就不会怀孕吗?我要走了!” “来了我的地盘还想跑?都留下来给白娘娘怀个好大儿再说!”柳扶风桀桀狞笑,【非毒】双扇落入手中,当地一敲扇骨,一座大阵罩住了建筑群,“年轻人还是太简单,找阵点都找不对,真替你们师门糟心!” 有些人掏出传送符要跑,却发现空间被隔绝了;部分人浑然不惧,叫着“定是偶然,是那陶兄自己道心不坚”,朝柳扶风杀去。宛晓霜三人站在门口看着这出闹剧,一声不吭。 柳扶风身法极快,又十分诡异,收扇点穴之后展扇断手,双手像是两个人在操控一般精准高效地控制住了这群年轻人,袖中还飞出奇奇怪怪的符箓来。当最后一个人定在原地,他又顺手往他额头贴了张黄符,拍了拍手,众人齐齐跳了起来。 “来,”柳扶风愉快地弯着眼睛,“请宛师姐让一让,借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佛教是堯王朝的国教,大家少不得拜一拜。来,跟我去向观音娘娘磕两个响头。” 年轻人们面露绝望,却一个接一个地跳过门槛,咬牙切齿地挣扎了半晌,稀稀拉拉地先后跪下去,柳扶风亲手按下了意志最坚定的那位师兄的头颅。 “以后大家就都是为这片土地孕育子嗣之人啦,千万要小心身体。”柳扶风笑眯眯地道,“运气好说不定还能领悟一下开天秘法呢,一剑宗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各位可千万要珍惜。堕胎嘛,不怕天谴症就堕去好了,修者和凡人不同,你们条件好,在怀孕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有魂魄抢着来投胎咯。诸位没有人皇权柄,还是轻易不要伤害一条没有行动能力的弱小生命哦。” 众人受他控制说不出话来,惊恐、愤懑、绝望、仇恨、呆滞,各种各样的情绪出现在这些年轻人身上,柳扶风却已经对他们失去了兴趣。 一身戎装、杀气腾腾的李岩清大步跨过门槛,冷冷地道:“你玩够了没有?” 后门边上的宛晓霜猛地看向她,握紧了剑柄。 柳扶风喊冤:“师弟办的可是正事,清师姐不能误杀忠臣啊!” 说着又换了副面孔,笑嘻嘻拱手道:“看来师姐是顺利收复泛卢州了,恭喜!” “记你一功。”李岩清说着朝宛晓霜走去,后者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雀斑都有些红了。 李岩清道:“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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