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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话小心点啊。”柳扶风啪地收起折扇,骂骂咧咧道,“这么惋惜那就出点力帮我们复辟堯王朝呗,到时候第一个上你家殖民,圆你们三百年的奴才梦,喜欢的话现在可以找宗主长老一起绣龙旗了。一剑宗清高,不给你们舔脚,我们扬眉宗有教无类海纳百川,尊重各种少数群体,包括你们这样只敢在强者背后嚼舌根的恋足癖。” “你!” “师娘要是咄咄逼人就好了,她喜欢动手啊。”林花谢挨骂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所以比起挨打当然更喜欢挨骂,“小师弟多说两句,今天让寒山寺和神机宗一起出局算逑。我还要省着体力跟姐姐打呢,到时候赛程紧张,我恢复不及时怎么办?” 张诚没有反驳他对于淘汰赛的观点,解释道:“交流赛会给出充足的休整时间,各种灵丹伤药也由联盟无偿无限量供应,这点林师弟可以放心。” “有灵果吗?好不好吃?” 张诚挺了挺胸:“自然都是上上品。” “哦,那我们不打了,回去吧,四个姓殷的得疗伤啊。”林花谢变脸比变天还快,笑容甜美道,“师姐也累了吧?跟我们说说茅山学社的见闻嘛。” “等等!”张诚伸出手去,追悔莫及,殿上有一半修士都谴责地看着他。要知道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大宗门修士,小门小派的要出人头地,除了真千年难遇的沧海遗珠,就等着捡大宗门血拼的残羹冷炙呢!五十年前林九灯崭露头角的那一战,她的对手都满脑子封建余毒觉得不能跟女人示弱,被杀了九成,以至于最后青年天骄榜的前十位只有一剑宗一个大宗门。今天寒山寺请客,有五成根本就是抱着找机会拱火的心态来的。 白燕忍俊不禁:“大师兄难得良心发作关怀他人,是该鼓励一下。我给你带了弱水山的点心。” 柳扶风高举右手:“我呢,我呢?” 孟白石道:“你这就要逃了么?” “给你带了宋掌门亲笔的丹青,回去再说。”白燕安抚下柳扶风,又道,“你既然知道我是柳苏安首徒,那就知道我也要面子的。今日观众不够,不打了。有空去看看你妹妹吧,孟向明那老东西把她丢在天墉城,差点就栽进醴泉醉死了。” 孟向明脸色大变,站起身来,咬牙切齿道:“你对白琴做了什么?” “哇,这可不是要杀三岁亲妹的哥哥该说的话。”白燕挑眉,“我救了她一命,现在在宋掌门那儿。你得快点,茅山学社比朱明曜真天对女人要好得多,再晚点人家认我妈当妈、真跟你做了兄妹了也说不定呢。” 说完她扶起殷商,往殿外走去。孟白石却比她跑得还快,乘着阵盘就飞走了。那边隋心玉茫然抬头,这人竟然找了个空位喝茶,只是很怕刘招娣的样子,几次抬头都不敢看那边,看来是家里有个姐姐了。 隋心玉一杯茶端起来又放下,最后看看四周扫兴地各自离场的宾客,也混在里面走了。 殷宫将阵旗还给余映鹤,空洞洞的眼眶仿佛也在看着他。好一会儿,殷宫长叹一口气,拍拍余映鹤的手背,扶起殷商,跟着柳扶风三人离开了。 余映鹤在殿中站了一会儿,猛地颓下肩膀,对叶衣道:“百花谷不是输给了寒山寺。” 叶衣好脾气地低眉笑道:“余施主说的有理。小僧自知技不如人,请了神机宗助阵,胜之不武。” “是啊,输了就是输了。”余映鹤呆呆地看着那五尊无头佛像,转过身去,慢慢地带着百花谷的子弟下山,寒山寺并无僧侣阻拦。 但是那头扬眉宗的师姐弟三人在柳扶风的山头丢下空音四圣,殷宫还没来得及道谢,他们反手锁上结界,马不停蹄地跑去太清山看戏了。 据白燕说,案发地点在天墉城第二阶梯的醴泉,当时张嫣带她走后门去人少的地方喝酒,孟白琴大概是难得飞得尽兴、忘了白玉京有些地方还是禁空的,一头栽了下来,摔着了。两个人都不擅长治疗,白燕又一算百花谷自顾不暇呢,就把人送去茅山学社了。现在孟向明作为神机宗宗主在太清山开会,孟白石去接妹妹,也要赶路,现在去紫阳宫看热闹还来得及。 太清山是太清上宗的内门所在,联盟的各大机构有六成都建在这里。天墉城是热闹繁华,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鳞次栉比,太清山则更加巍峨雄浑,宫观无数,阶梯石树之间仙云缭绕。 紫阳宫是联盟的公共议事厅之一,通常用于外交谈判。柳扶风拿着花月夜送的金通牒一路畅通无阻,心里奇怪花月夜不是在谢林叛逃后包庇了他好一阵子吗,联盟怎么还给那么大面子;再说柳苏安跟杨无敌虽同为“杨柳林”三杰,可两人连一面之缘都未必有过。 三人怀着同样的疑惑上山,在紫阳宫的殿前广场上见到了不少来自各地的修士。猫猫山的斑斓姐妹霸占了一株迎客松,戴减灾和尚面具的修士身边围着“先锋小姐”和“撵路狗”,“二郎神”额头上那只眼睛还骨碌碌地转着;昆虫学派成员的骨架格外高大畸形,多有背上长翅膀、胳膊带镰刀的,还有一个膝盖反向弯折的;也有几个太清上宗的,聚在石桌边论道;菌子乐园和君子剑派的带着相似的神经质笑容相谈甚欢,往下的小门小派就更多了。 白燕忽然叫了一声“白琴”,从人群中揪出一个鬼鬼祟祟的少女来。后者急道:“你小声点,我哥来抓我了!你怎么这样啊,说好不告诉他的呢?他就这么厉害?” “激将法没用啊。”白燕上下打量着她,“可以啊,给你逃掉了。孟白石现在急得跳脚吧?好妹妹!” 少女吐吐舌头:“我都十七了,喝个酒怎么了?我还去阿房宫呢!这两位师弟也才十五呢,是哥哥管太宽了!” 她的个头比白燕还高些,相貌也更硬朗些,大大增强了这番话的合理性。孟白琴正要再说姐姐不讲义气,忽然脸色一变,不顾门口联盟修士的阻拦,蹭地窜进殿内没影了。 柳扶风问:“这位是……白琴姐姐?” 林花谢语气平平地“哇”了一声:“还以为终于有个师妹了呢,怎么到处都是师姐嘛。我说孟向明也太奇葩了,没见过这么爱生孩子的。我妈是天才加心态好,他连师姐都怕,图什么呀。” 柳扶风道:“我看朱明曜真天的都挺爱生孩子的,真天规则和民间风俗不同吧。师姐,我们在外面等还是进去看?” 白燕不废话:“进去看看。” 这三人的手段比孟白琴高多了,在白燕和柳扶风的操作之下,甚至没有人意识到他们来了又走了。只是刚进殿内,林花谢就后悔了。师姐师弟桀桀淫笑,带着他躲到了大殿的横梁上。 虽说大多数修士的体型还是普通人,一般不超过六尺,但毕竟辗转腾挪迅速,宫观相比凡间,格外的高大。三人站在梁上绰绰有余,往下望去,巨大的圆桌及桌边修士一览无余。
第85章 32-父慈子孝(3) 会议桌呈圆环状,是用一块巨大的雨花石打磨而成。百位修士随意落座,彼此相隔一丈,有个身披淡青灰色云雷纹大氅的中年男人大约是本次会议的主导者,座位正对大门,左右两边就是林四海和孟向明。 每个人的身前都有一个刻着自己的宗门、姓名、职位的木牌,这个中年人就是太清上宗的西阁长老张世雄。这木牌的设计不是为了尊重别人,是为了尊重自己。主要是小门派的更新换代很快,新崛起的掌门宗主往往认不出大人物,为了双方面子都过得去,便有了这个木牌。联盟对外开放的大殿多提供此种服务,在一些非高端场所,修士们也会在胸口佩戴小些的铭牌。 这几天紫阳宫天天开会,柳扶风在“群星”上打听了,是关于重开“终灵七剑”择主仪式的事。“终灵七剑”是七把对应北斗七星的上古时期神剑,千年前人皇宫毁灭、太元总真之天破碎,七把剑落到了一百零八同盟手中。据天听阁所说,以此七剑结北斗七星阵,可以最大程度地牵引化身“七星”的强者的灵力和怨气,甚至调动天道,不受真天规则差别影响。 各方一直想要集齐七把剑,但是一直没成功。直到玉清宗出了个谢林,在他的带领下仅仅半年就找齐了七剑,又很大方地在成、句二天进行灵剑择主选拔,太清三宗只要了一个名额。当时北岳联盟初成,七星阵法大展神威,几乎相当于多了一个张天齐、谢林那样的强者。而为了压制北斗七星的怨气和死气,剑主都是年轻人,修为大多不算特别高强,但胜在基数庞大,可以连班倒地全线作战。 问题出在柳生上位、九龙书院改成了九龙阁之后。 柳生的来历比谢林透明一些,目前的正史野史都认为他是天听阁出身,在九龙书院当了数百年教习,不过因为性格不大好、又不会讲话,一直没有升职的机会,最后用铁腕手段上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学生李璋。 德宗的儿女很多,参与夺位的六个皇子是最强的,李璋一开始也只是无数个“没用的女儿”其中一个。公主们会被送去书院接受教化,教导她们德行礼仪则被认为书院里最没有前途的工作之一。柳生当时惹了上司的不快,后者为了羞辱他,让他去教导一个宫女产下的公主。而显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德宗所有安静本分的女儿当中,只有李璋最后长成了名震天下的狂人,甚至诞生了夺位的念头。 但是身为公主,她再是比几个弟弟强、多出战功,支持者也寥寥无几,于是柳生决定成为她的“政治资本”——他不知道研究“夺魂乱魄”多久了,等他成为九龙阁阁主,外界才知道书院内部发生了政变。堯王朝虽然讲究礼法,但终究强者为尊,书院的牺牲者不过是柳生威名的垫脚石,而柳生上任后又源源不断地开发出战争兵器,深得皇心。 柳生为李璋立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教她摧毁七星剑阵。他似乎对此事无巨细了如指掌,无论加入怎样的变化,李璋都能破阵。联盟派人去问了天听阁好几次,后者只说他们也不知道。李璋傲气,柳生恶毒,两人从不阻拦七口剑在战线上的传递,只会提前到达下一个需要此阵的战场,等待那里的七位剑主结阵,再从容破阵。 如此数次之后,身为七星剑阵的总负责人,谢林挺身而出对抗柳生,后者只能抵挡而无还手之力。但是李璋已经融会贯通,在哀峡一战彻底打灭了联盟信心。最可怕的却不在于此,而是那段时间的四十九名剑主,无一例外凄惨横死,甚至连累家人:有一人吃掉了父母妻儿的心脏之后爆体而亡,有一人怨灵缠身、魂魄溃烂不得超生,还有残废瘫痪、被无名小卒羞辱而死的,走火入魔、被送上龙床受尽折磨而死的。死相千奇百怪,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就是柳生——暗地操纵。不少人因此退却,有志青年却被愤怒点燃,愈发前仆后继。但当死伤超过了千人,谢林强行叫停剑阵、封存七剑,联盟也不得已暂时收缩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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