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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茅庐,只喜鹊在。 “白骨呢?”楚幺跳下虎背,问枝头上小憩的喜鹊。 喜鹊睁眼道,“不知道。” 她当然是知道的,山里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楚幺下山后,白骨回到了山洞口,变成了一堆没有灵智的白骨。 老虎偷偷觑了下喜鹊,见喜鹊不知道打架的动静,悄悄松了口气。 喜鹊见楚幺头顶都是树叶,“上山不顺利吗?” 楚幺道,“遇见了两只狼,不过咪咪打跑了。” 盯着篮子里糖葫芦冒光的老虎,瞬间不可置信的望着楚幺,气愤道,“呼呼!”不是说好了不说! 没等老虎前爪抱着脑袋躲墙角,喜鹊就飞来啄它。 “你还教唆小幺说谎!” “叫你不好好修炼,现在没办法和人沟通了吧。” “好啊,打架就算了,还打输了! ” 楚幺愣愣摸头,也觉得头被啄的疼。不明白喜鹊为什么要啄老虎。不过喜鹊就是喜欢动不动啄,楚幺一向是不开口掺活。 不一会儿,白骨从墨绿新芽的树林里走出来了。 楚幺从屋檐下跑近,仰着脸开心道,“白骨,今天卖了好多钱。买了好多东西回来。” 白骨摸摸他脑袋,算是无声夸奖了。 正化作门前院子里的狗尾巴草的土地公:…… 主公危矣。 都说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怎么这路数在山神大人这里反了。 这凡人虽丑,但着实有些可爱,一双眼睛亮晶晶好像天上星——严谨的土地公拿着一根鸟毛颤颤巍巍地在掌心写下观察札记。 那楚幺还把钱放山神手里,莫名其妙的,他感觉到山神大人有些愉悦。 赚钱真有这么开心吗?堂堂山神大人都为之折服。 土地公低垂着脑袋沉思,风一吹,草丛里的狗尾巴草都朝它挤,土地公愤怒的疯狂摇摆,要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不开灵智的野草挤出去。 结果野草没挤走,倒是吸引一直呆头呆脑的傻老虎。 傻老虎嗷呜一声,一口咬断了土地公化身的狗尾巴草。 楚幺把背篓里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喜鹊也没空教训老虎了,飞到桌上的一布袋瓜子边。 喜鹊原本杀气腾腾的小眼睛霎时亮了,“我喜欢吃!” 说着,爪子捏着瓜子就咔咔的嗑起来了。一边嗑一边道,“还担心你下山不顺,瞧你胆子小小的,卖东西倒是顺溜。” 楚幺道,“多亏了喜鹊给我好运,我下山的时候遇见了好人。” 喜鹊眼神一凛,“你可别轻易信人,被人骗了。” 老虎两只厚实的爪子扒拉在桌边,脑袋搁在桌上,口水差点落在爪子上,闻言滋溜了下口水,也点头呼呼。 就是就是,人都是坏东西。 楚幺道,“是好人。” 楚幺把事情经过都说了。 喜鹊听完才继续捡起瓜子嗑,“行,不错,你也帮了她,有来有往,咱们也不欠人因果。” 楚幺接着把两串糖葫芦分给了喜鹊和白骨。 喜鹊鸟爪子握着糖葫芦,淡定的说了声不错,然后把糖葫芦放一边也不吃。 白骨也不吃。 楚幺心里头的雀跃淡了些。 老虎却高兴的不行,偏着脑袋抬起爪子就要抓白骨手上的糖葫芦。 “呼呼!”白骨给咪咪给咪咪,咪咪吃。 白骨扬手躲避爪子,把糖葫芦递到了楚幺面前。 老虎丧气,喜鹊道,“人家意思很明显,是给小幺的。” “而且,你吃了一串,小幺没吃,你个傻蛋!” “不过你虽蠢但确实娇憨惹人爱,也别自卑,谁叫我上了几十年的学呢。” 老虎下了桌,趴在地上,额头的“王”字都皱巴巴的闷闷不乐。 楚幺见状飞快接过糖葫芦,先是舔了下糖葫芦的糖衣,眼睛瞪圆给白骨道,“是酸甜的,甜味很香浓。” 楚幺也是第一次吃,眼睛都眯起来了。 而后,他拿出挠痒痒的竹抓,耙了下老虎背。刚刚还耷拉耳朵的老虎,瞬间舒服的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呼呼了几声。 过后,楚幺和白骨在屋里整理东西。 楚幺道,“我挑好盖屋子的地方了。那可真是个宝地啊。到时候把厨房修大点,我们两个一起煮饭也不觉得挤。” 白骨没反应。 只是一点点的把胡椒辣椒等调味料分开,再用干净的小竹筒装好。 “有盐了,白骨做饭一定更好吃了。我今天在饭馆子吃的饭菜好好吃,等我下次给你们带回来。哎,你也不能吃。” 楚幺一个人说着也习惯了,以前在家就是他一个人给阿黄说。 可是现在,他突然叹气道,“白骨,你要是能开口说话就好了。” 白骨装竹筒的手指一顿。而后继整理买来的东西。 楚幺没发觉,已经在疑惑喜鹊了。 “她都没吃糖葫芦,是不是不喜欢吃啊。下次问她喜欢吃什么再买好了。” 喜鹊早就不知所踪。 叼着糖葫芦飞到枝头上的喜鹊,正对围着她的鸟雀叽叽喳喳。 “看见没,这是小幺给我买的。” “想吃了几百年都没吃到,这孩子孝心,第一次赚钱就给我买了。” “还给我买了好多瓜子,香得很。可比松子谷子好吃多了。” 喜鹊神气十足的模样让一众鸟雀嗤之以鼻。 有鸟雀道,“又不是灵丹,吃了能化形?” 原本就羡慕的鸟雀听闻心里好受些,“就是就是,不过是人类吃的东西,咱们又不吃。” 喜鹊小眼睛鄙视道,“我们修炼成精最后也是为了化形成人,人能吃的东西自然是好东西,我还没化形就能吃到了,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命呢。” 一众叽叽喳喳的鸟都不说话了,就盯着喜鹊抱着糖葫芦啄啊啄。 其中有个鸟雀道,“看起来好好吃,难怪那狼二都背着狼王吃独食哦。” 当晚,吃独食的狼二还意犹未尽,背着狼老大偷偷唆着竹签。 直到上面的甜味淡了,才不舍的松开了牙齿,把竹签子宝贝地藏在腹下。 它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它把竹签种下地里,长出了一串串糖葫芦。
第9章 晚上露水深重,山里时不时低鸣咕咕声回荡,显得宁静悠远,十分催眠。 一张木板床上,白骨规整的躺外侧,楚幺睡中间,老虎四仰八叉的睡里侧。 山里凉,楚幺挨着毛绒绒的老虎,像是泡在和煦微风的云絮里,他睡得很是香甜。 楚幺罕见的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喊他。 那声音像是从深深的冰冷的幽暗处传来,像是空山碎玉,带着漠然的好听。 “楚幺。” 楚幺惊的四处寻声,可只黑黑一片。 “你是谁?”楚幺捏着手,戒备道。 那声音不答,反而道,“你是我的妻子。” 楚幺被这声音冷得头皮发麻,心神俱颤。 “我是男的,什么什么妻子,你是不是孤魂野鬼认错人了,我给你烧点纸钱,别认错人了。” 那声音似默了一瞬,而后道,“你嫁给我了。” 楚幺一怔,恍惚道,“山洞旁?” “是。” “你,你是山神?” “是。” 楚幺觉得胸口压着不能呼吸,梦里他意识半醒半昏,胆子倒是意外的大,“我只是被村民绑上山的,并非我所愿。我们不算得成亲。难道村民送一个你就收一个吗?” 楚幺想起山洞口的累累白骨,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然不是。” “那堆白骨不过是觊觎你位置的下场。” 他又不是什么宝贝,说的这么骇人,楚幺没听明白就被吓醒了。 他一醒,耳边是老虎的呼呼鼾声,昏暗中手心黏腻出了汗。 他肩膀被碰了下,楚幺吓的一缩脖子。 等心绪镇定下来后,他才意识到是白骨在担心他。 楚幺侧身面向白骨,想起梦里的对话,有些同情嘟囔道,“所以,白骨你也是被献祭给山神的吗?他可真蛮不讲理。” 白骨轻抚他脑袋的动作一顿,他是不是把人吓到了? 楚幺下意识伸手抱着白骨准备闭上眼继续睡,不过白骨冰冷硬的咯人,楚幺迷迷糊糊中又翻身,抱着软乎乎的老虎蹭了蹭脖子,陷入春眠中。 白骨起身,给一人一虎留宽敞的位置。 默默在屋檐上惊掉下巴的土地公,还是觉得刚刚那梦境太离谱了! 他是这一方土地公,只要山神大人没设下结界,他都能感知。 这简直离谱。 明明山神大人给他说的是,这个人比以往来的妖邪更危险神秘。 结果山神大人转头说这是他的妻子。 更离谱的是山神大人被拒绝了。 然后山神大人还悄悄抹了楚幺的梦境记忆,当做无事发生。 土地公皱着眉头不知道自己到底漏了那些细节,嘴巴舔了舔羽毛,而后唰唰在手心写观察札记。 土地公奋笔疾书时,忽然眼前一暗,一抬头吓的差点一头栽倒。 白骨形态的山神大人真吓人。 楚幺在某种程度上还能和白骨睡,真是太(缺)爱了。 沈无延看着土地公手心金字闪闪归类成册,支着下巴问道,“分析出来了什么?” 上司发问,土地公头皮一紧,严肃道,“楚幺是第三千七百二十名来这里的,以前来的人目标明确心思好猜,但这楚幺虽然不知情,可明显是幕后人挑来专破您无情道心的。” 他们下界是地仙,要飞升上界就得继续修炼。 沈无延天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定是背后人嫉妒才锲而不舍,一年又一年的往这里塞人。 一把年纪的土地公,在上司面前还忍住紧张。 沈无延一笑,“谁说我修无情道的。” 土地公惊讶,“可您……”以前从来不笑,冷冰冰的冰块脸。且那些妖邪都说山神大人是天生无情道圣体。 原来不是啊。 土地公长松一口气。 “那为何辣手摧花?” “烦。” “那,那楚幺明显也是个陷阱,您为何还试探出真情实感了?” 沈无延淡淡道,“我自愿入套,那就不是圈套。” “为什么?”土地公不明白,明明前面那么多俊男美女,何为偏偏是楚幺。 沈无延望着天上明月,“你还记得四百年前的战乱吗?” 土地公自然记得。天下邪魔尽出,要不是山神在这里坐镇没有战火,他这个土地公也要重修了。 那时候烽烟战火遮天蔽日,民生凋敝,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完全山野兽化又如同枯草易折。 肥美的草堆下全是黑斑尸骸,但草也等不到秋天,全被人挖着吃光了,然后一茬儿又挖一茬儿。天下千疮百孔,生灵涂炭,行尸走肉的百姓日日夜夜渴望神灵降下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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