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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一道决绝的枪响突然在高台上响起。 扩张型子弹搅出无数碎肉,瞬间贯穿了瘦小的胸口,在那残破的洞眼之中,绽开了一朵刺眼的狰狞血花。 嗡鸣的回声在脑内盘旋,如同清场般叫停了耳边所有的嘈杂。 宁钰的视线与暂停的呼吸一道凝固,彻骨的寒意一下子淹没了身上的所有感官。 远处的通道口无比明亮,而那道开始变得灰暗的灵巧身影,却如同慢动作般,一点点失去生息,趴倒在了通往明亮的道路上。 “……你他妈的畜生!!” 飞掷而出的匕首带着一道前所未有的暴怒,狠狠砸在铁笼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铛声巨响。 “这就是你的言而有信?!!这他妈就是你说的会放她走?!”宁钰几乎要呼吸过度,一双赤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紧攥的双手不可控制地大幅度颤抖,像是所有的智都要在此刻轰然倒塌。 张扬男人发现了宁钰的目光,他抬起手里的枪管,无比潇洒地吹去了枪口的白烟:“我已经按我说的做了啊,你自己不也亲眼看见她走了吗?” “不过至于走了之后是死是活……”他坐在高台上,朝着笼底的宁钰倾下身,做出了一副极其无辜的表情,“我可没说过。” “你他妈有种滚下来!你这个畜生!就只敢对他们下手!——” 宁钰的呼吸跟随暴怒的心跳加速鼓动,恨不得立刻把眼前这群丧失人性的畜生手刃,他抄起落在地上的匕首,又竭力振臂朝着那张扬男人投去。 刀锋再次与铁笼对冲,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只是这一次碰撞,却伴随着整个洞窟的剧烈摇晃。 隆隆的震颤晃动着洞窟内的每个角落,远处的石墙外又传来一阵沉闷的轰响,整个战马巢穴像是战栗般抖动了起来,险些要将处于崩断高压下的宁钰掀翻在地。 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摇晃,铁笼上方的战马却个个面露喜色,丝毫不觉得有任何意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次奇怪的异动。 “准备一下,正餐来了!”张扬男人闻声抬起眼,立刻被巢穴外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像是终于起了兴致,他狂笑着从高台上翻下身,朝身后跟来的战马往地笼内指了指,“绑起来,跟我们去送个见面礼!” 战马的哄笑一路从洞窟传至洞道远处,像一阵过境的狂风,只留下了带着回音的遍地残骸。 “我他妈在跟你说话!!草!” 声嘶力竭的怒喊还是落在了空处,宁钰的眼前一片昏花,只觉得每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难捱的沉痛,那些一直被忽视的疲惫缠紧了他的腿脚,不由分说地想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场地两侧的通道在一串岩石摩擦的砺砺声中缓缓升起。 几个战马的脚步散漫,他们甩着手里的粗绳,悠闲地朝着身形都不稳的宁钰大步走来,交谈的语气里满是明显的嘲讽和嬉笑,像是根本不觉得他还能有什么反抗的余力。 宁钰停下了脚步,蒙着阴霾的双眼在逐渐汇来的两侧战马间来回穿梭,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又再次攥紧匕首,积蓄起最后的体力。 ……得抓紧机会。 锋刃劈开空气,掷飞的匕首径直捅入了一个战马的眉心,宁钰追来的身形分毫不差,在他们回过神前,又迅速抽离匕首,横刀划开了后方战马的咽喉。 血花四溅,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露半点破绽。 但他却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 宁钰甩了甩发昏的脑袋,呼吸急促而轻浅,像是所有的肌肉与器官都在超负荷运作,而他只能靠着那最后的一口气,紧咬着牙关,竭力支撑着自己岌岌可危的危险状态。 疲惫到几乎没有力气再思考的大脑中,只剩下了最本能的念头。 活下去。 他必须要活下去。 刀锋回转,余下的几个战马根本来不及反应,喷涌而出的血液乘着呜咽,从他们被割开的脖颈处汹涌淌落,瞬间沁入了脚下的土地。 趁着肾上腺素还在奏效,宁钰立刻拔刀回身,直迎向身后的另一波战马,心底计划着必须要赶在自己完全力竭前全身而退。 只是他刚回过头,视野中那群全副武装的战马,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全成了一具具尸体,他们死得悄无声息,横七竖八地躺倒在牢中的黑红土地上。 而尸堆中央,站着一个戴着虎头覆面的战马,他毫不留手地折断了最后一个没戴覆面的战马的脖子,像是扔垃圾般随手抛进了脚下的尸堆里。 ……这种时候也能内讧? 宁钰懒得去细究他们双方战马的渊源,眼下趁着那虎头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他正好匿下身形,一个冲刺立即砍向了对方裸露在外的脖颈。 可那虎头的反应却奇快,像是头后长了眼一般,在他落刀的瞬间立刻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糟了。 这战马远比他预想中的要强得多。 按自己现在的状态而言,如果要和他硬碰硬,起码要断条胳膊。 完全没有时间犹豫,眼看那虎头的胸腔一阵起伏,宁钰迅速行动根本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立刻甩起重踢狠踹向他抓着自己的手肘,然而这一脚还没踢实,那横来的前臂就立刻格挡住了这次攻击。 透支的体力再一次见了底,再拖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宁钰闷下头,不管不顾地挣动着自己的手臂,直冲着眼前的覆面就要重重砸下。 只是在他拳落之前,那虎头却先他一步,一下揭起了脸上的覆面。 “宁钰!” 磁性的低沉嗓音在心头震起了涟漪,宁钰的动作一下子僵停在了半道。 那声呼唤无比清晰,瞬间将脑内的种种纷乱横扫一空。 他怔怔地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异色双眸,如同做梦般径直走出了他的记忆,真真切切地站在他身前,用那道他藏在心底深处的声音,解开了自己身上所有难以摆脱的痛苦枷锁。 紧握在手腕上的掌心渡来了熟悉的体温,在某个视线交汇的瞬间,又稍稍松开了些许力道,像是握住他的人在竭力克制着自己手下抓紧的冲动。 “宁钰。” 那声音再次呼喊了一遍他的名字,气口轻轻浅浅,最后落成了一句。 “是我。”
第85章 [倒v结束]他到底怎么想的…… 笼顶的火光在眼前的面孔上轻轻摇曳, 宁钰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了空,他愣在原地,可连握拳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 都带着股异常酸胀的阻碍。 就在思绪回笼的瞬间, 他静止的动作又毫不犹豫地挥下了那一拳。 负伤的拳头掺杂着各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再一次结结实实地落在脸上,硬是砸得完全没设防的李鸮后退了半步。 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 那身影就紧随着挥落的拳风直扑进了怀里, 生生将他撞得倒退了几步。 宁钰几乎是本能般一头撞向了他的肩窝, 交叠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紧紧圈住了李鸮的脖颈。 颤抖从肩头落至全身, 在相抵的环抱间, 无比清晰地将宁钰支离破碎的状态展露无疑。 他微微踮起脚, 像是带着几分埋怨, 抱在脖颈上的双手死死揪住了李鸮肩上的衣料, 狠狠把自己全身的重量压了过去。 李鸮只是微微怔愣了片刻, 便压制着回应的力道, 立即伸手揽紧了宁钰的后腰。 他垂下头稍稍俯下身, 自然压平了那踮起的脚尖, 右手小心地避开了人后背上的伤口,托着宁钰埋低的后颈,又暗暗把人往自己的胸口按紧了几分。 熟悉的体温透过完全包围的怀抱直抵宁钰的心间软肉, 无形的安全感瞬间开启了情绪的阀门,倾巢而出的泪水根本不受他控制, 哪怕闭紧了双眼,却还是像决堤般夺眶而出。 真的很丢人。 宁钰只觉得自己现在根本没脸抬起头。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汹涌的情绪,像是拦不住的洪水, 源源不断地将李鸮肩窝处的衣料完全沁透。 他想不明白,在这之前自己分明一直保持着绝对的镇定和冷静,他独自面对了那么多的苦痛和伤害,一次又一次地往返于生死之间,却从来没有任何一次,会像现在这样哭得这么狼狈。 只是在看到李鸮的那个瞬间,在知道他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那些紧绷的神经好像在呼吸间全部松懈了下来,连带着铐在自己身上的那串无形枷锁,似乎都在眨眼间全部绞断脱落。 压抑的眼泪憋得太久,宁钰终于长长地透过一口气,像是落水的旅人终于抓住了浮木,感受着氧气胀满肺部的陌生轻快,他这才渐渐回过神,意识到先前那些浅薄的呼吸,好像都只是自己在应激之下的饮鸩止渴。 扯落了缠绕在心口的荆棘,具象化的疼痛才终于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砰砰作响的心跳在耳畔无比吵闹,他有些害怕李鸮也会听见自己这躁动的心声,可他既没胆子去找他亲自求证,也舍不得就这么推开眼前和做梦一样的场景,左右权衡之下,只能咬咬牙,带着浓重的鼻音,欲盖弥彰地喊了一声:“李鸮。” 李鸮的回应落在耳边,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开口前的气息。 “嗯。” 宁钰的耳根有些发软,不自觉又将手上攥的衣服又抓紧了几分,他闷下声,又喊了一声:“李鸮。” 李鸮稍稍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缓声应道:“怎么?” 宁钰只是默默把脑袋往他肩窝里靠紧,嘴里的呼喊都快变成一句模糊的嘟囔:“……李鸮。” 像是觉得有点好笑,李鸮的声音带着股细微的笑意,反问道:“你卡带了?” 宁钰的情绪也在这一来一回的问答里渐渐回落,他放缓了呼吸,感受到自己那过于明显的心跳终于平息,这才又一字一句地应道:“……没,我就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这回李鸮倒是直接笑了一声,呼吸的温度刚好擦过宁钰的耳尖:“如假包换。” 宁钰还是闭着眼,智和本能反复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他深知再这么抱下去就真没法再说是兄弟之间的举动了,可侥幸的心却还是在一次又一次地自我催眠。 他兀自想着,没关系,就一会。 就再抱最后一会儿。 声音还是藏在肩窝里,只道出了一声闷闷的回应:“假的也不是不行。” 李鸮就这么静静地揽着他,听他话音落地,还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随口道:“那给你换了,现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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