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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飞辰把着方向盘啧啧称奇:“你怕不是什么天选之子吧,又是超能力,又是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儿,下一步咱们是不是该去拯救世界了?” “还是先救救我吧,”回想自己从觉醒能力开始就一直霉运不断的路程,宁钰简直欲哭无泪,“哪个天选之子能混成我这样,这不是打老天爷的脸吗……” “万一呢,”杨飞辰的兴致高昂,找准时机,就立刻掉起了自己压根没多少存货的书袋,“那话怎么说,我师傅老跟我念叨呢,什么天降任务苦人劳累的……” “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1]”鬣狗翻了个白眼,叹着气摇头解释道,“听听就行了,大致意思就是老天想让你干票大的,才会安排很多挫折来打磨你的心性,让你咬着牙继续坚持下去。” “对对对就是这个!”杨飞辰抬手一比,兴奋地咧出了两颗虎牙,“所以我才说万一呢!” 车轮碾过碎石路,带着整个车厢一阵摇晃,随着车头驶过道路的最高点,轮胎下的路面一下子变得平缓宽敞了起来,耳边的隆隆噪声随之消散,一时间让习惯了吵闹的听觉都有些不太适应。 宁钰正打算接过话头说些什么,那压在身上的辐射重压忽然就在某个瞬间完全消散,不知不觉地为他们的行程画下了阶段性的休止符号。 “就在这里。”他转过头,轻轻扬起嘴角,立刻把嘴里的话调了个方向,“我们到净土区了。” “这里竟然真有净土啊?” 杨飞辰有些惊讶地随口一问,轻踩油门,就开向了眼前那条已经初具路面雏形的荒道。 道路上的水泥没有铺平,到处都是坑森*晚*整*坑洼洼,边边角角上还会时不时冒出一两株顶裂路面的绿色植物,看起来反而有种异样的生机盎然。 像是有什么预感般,车厢内的所有人一时间都打起了警惕,杨飞辰降下车速,在路段的尽头轻打方向盘,缓缓驶出了那处遮挡视线的山林。 就在目光跟随车身转向的瞬间,远处那些铺天盖地的绿意就像浪潮般,立刻填满了车前窗的全部视野。 纯粹而干净的绿色没受到任何辐射荼毒,在日光的照耀下,透出一股泛黄的通透绿意,如同望不到尽头的绿海,在荒废的建筑上占地为王。 四周坍塌的楼宇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崩裂的地面满是碎砖,再往上,就是大片覆盖在废墟上、喊不出名号的绿植,如同在地上盖了一层绿色的绒边地毯。 城内毫无生机,却又满是生机。 这里的植物都长势颇好,甚至还能看见许多在外面早已消失了的普通小型昆虫。 “我草……” 宁钰和杨飞辰不由得同时感叹出声,观察着周围寂静无声的环境,一时间竟然都忘了该怎么说话。 “没人的地方,自然就会变回最原始的模样。” 鬣狗扫视一圈,也并不觉得有多奇怪,而不久后,那些先他们一步深入城中探路的异化犬队就平安返程,带着一切安全的消息,迅速围到了鬣狗的窗边,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令。 “先不说这是不是净土了,”杨飞辰张着嘴,伸手指向了窗外,“这种地方能有人吗?” 宁钰反而信心满满,笑应道:“不管有没有人,也得先找了再说。” 城内的路段并不好开,一番剧烈的摇晃后,坐了许久车的众人终于还是撑不住疲惫,在宁钰率先提出休整完再继续的提议后,立刻得到了全票赞成通过。 猛禽停在广场与楼宇间的一道夹角中,十分隐蔽,为了通气,所有的车门还正好像展开羽翼一般,朝着两侧大敞着。 鬣狗带着狗群在另一边巩固着信号训练,李鸮在车斗边自然地警戒放哨,宁钰则跟着杨飞辰坐在了车里,帮着他包扎那些路上来不及处的伤口。 杨飞辰毫不介意地脱下上衣,立刻露出了饱满利落的精瘦身形。 宁钰看得目瞪口呆,一边拆开创面上那些草草捆上的绷带,一边吐槽道:“你这小孩儿身板还有腱子肉呢?!” “说谁小孩儿身板!”杨飞辰一恼,背对他绷起了二头肌,“我们这正经干活的,没肉怎么拧得动铁拴啊!” 宁钰一想觉得也有道,照卡罗拉之前的那种重装程度,全车手搓确实也是个力气活:“好像也是,你说服我了。” 杨飞辰一哼哼,又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腹肌:“那肯定,我这满满当当六块呢!” 像是突然有了什么念头,他毫无征兆地回头一伸手,险些打翻了宁钰手里的碘伏。 好在宁钰反应极快,撤了手肘一把薅住了他的手腕,满脸莫名其妙:“干嘛,不想上药了?” 杨飞辰目的明确,两眼放光道:“看看你的。” “……”宁钰皱起眉,只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好笑,他扣着杨飞辰的肩膀,有些无语地把人硬掰了回去,“关我什么事,怎么突然就要看我的。” “咋了,还不给看?”杨飞辰一撇嘴,不满道,“都是男的有啥可害羞的,还是你害怕比不过我?” ……不仅因为都是男的,还因为这里不止你啊! 宁钰收回悄悄瞥向车外的视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落手缠起了纱布,压根不接他的话茬:“蜂虎同志,激将法对我没用,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咱俩什么关系,过了命的好兄弟。”见来硬得不行,杨飞辰就立刻换了套说辞,“兄弟死之前想和你比一次,你能实现兄弟的愿望吗。” 包扎结束,宁钰收起药箱微微一笑:“死不了,祝兄弟长命百岁。” 只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杨飞辰的逆反心,在人一阵阵完全不重复的狂轰乱炸下,终于再一次败下了阵来。 他有些心疼带了杨飞辰这么久的候鸟众人,但更心疼着了圈套的自己。 宁钰长长叹了口气,偷偷朝着车门外一指,只觉得这几分钟里自己好像又减了两三年寿命:“你就逮着我薅吧,想比找他比啊。” “我疯了才想跟雕鸮比,”杨飞辰收回视线,一个劲地摇头,“我跟他能是一个量级的吗,他那手都能捏爆我的头。” 守在车外的李鸮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听见自己的代号,又默不作声地回头瞥了一眼。 而宁钰还陷在杨飞辰那句“捏爆头”的夸张描述里,想起不久前那只异化体顶着他的脸,又落得那副惨状,难免有些心有余悸。 他一时间也没注意其他的动静,心不在焉地撩起衣摆,就想着早点把人稳住早点结束:“比比比,比完咱们准备继续上路了。” 掀起一角的阴影下,那些紧实利落的沟壑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饱满的肌肉线条格外流畅,上头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深浅伤疤,几条交错的痕迹边缘,甚至还有几块才愈合不久的血痂。 常年不受日照的腹部肤色有些偏白,衬得那道狰狞的长疤格外显眼,疤痕像是一条破坏所有美感的毒虫,从腰身位置一直爬向小腹,不仅与那片腹肌格格不入,甚至还显得有些异常骇人。 “我靠兄弟,脱衣有肉啊,你怎么练的!”杨飞辰直接瞪圆了眼睛,只是还没看几眼,就不自觉地盯上了那道长疤,“……还有你这伤,太猛了吧!” 宁钰却毫不在意地笑弯起眼,学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腹肌:“我也是正经干活的,没点肉和伤,怎么当快递员?” “什么时候伤的?” 一声疑问响得不远不近,宁钰肩头一顿,果然就看见了已经回过眼来的李鸮。 他错开视线,一时间又有些手足无措,感觉这衣摆不放也不是,放了反而还欲盖弥彰,就僵着手匆匆回过头,有些不自在地应道:“忘了……差不多是在回驿站之后吧,我后面一直在跑单子来着。” 李鸮也没接话,只是沉默着,静静打量着他腰身上的伤疤。 杨飞辰还在震惊,甚至埋下头伸手戳着数起数来:“……宁钰,你也太他妈有种了,这要分一半到我身上,我都不知道死几回了。” “哪儿那么夸张,”宁钰笑骂一声,刚好顺势放下了手,“都是些小伤,这年头谁还没受过伤啊。” 李鸮压下眉,微微眯起了眼:“十五厘米长的小伤。” “……咳咳。”宁钰被他这冷不丁地接话又是一呛,只能找补地咳嗽了一声,“真没你想得那么严重,看着吓人而已。” 他话刚说到半道,另一头的鬣狗就突然朝着车边高声道:“蜂虎,过来搭把手!” “来了!”杨飞辰早已习惯了鬣狗的训练流程,应完声,就立刻穿过车厢翻了过去。 也不管鬣狗是有意还是无意,留在猛禽车边的,又只剩下了宁钰和李鸮两个人。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李鸮的声音仍然平平淡淡,气口之间却又带着几分不太容易察觉的细微情绪:“怎么弄的?” “这个要怎么和你说……其实本来是没什么事的,当时也只是在中段外圈。”宁钰挠了挠头,犹豫片刻后,干脆敞亮地提起衣角,指着自己那道疤痕解释道,“估计是那会太累了,走了个神,没留意就刮下来了。” 李鸮却还是只看着那道伤疤,一言不发。 宁钰被他盯得发毛,叹了一口气,直道:“……你信我,真没事。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麻了,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 李鸮终于抬起了眼:“不信。” “……不信你自己看!”那油盐不进的样子直接点起了宁钰胸口的无名火,他扯过李鸮的胳膊,领着人的手直接搭在了薄薄一层的疤上,“这不什么都没有吗,留了个勋章而已,真要有什么事不早出问题了……” 高了几分的体温透过毫无遮拦的皮肤,一点点捂热了开始加速的血液,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扫过凸起的疤痕,像是在轻抚瓷器上的裂纹,轻缓地如同不敢落下半分力道。 不太对劲的温热顺着血管窜进了大脑,宁钰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竭力克制着腰间传来的陌生酥痒,他不自觉地埋下了头,连带着还憋了口气。 见他反应,李鸮蹙起眉,立刻收回了手:“很痛?” 那声音低低地落在耳中,又直接顺着耳朵滑进了心底,宁钰听得耳朵泛红,却也只是闷着脑袋摇了摇头。 李鸮反而有些莫名其妙:“不痛你憋气干什么。” 这一问直接让宁钰破了功,他噗呲一下漏了憋住的气,跟着落下手撑在座位上,看着人大笑道:“因为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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