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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看着他,不管在任何时候。”
第185章 你觉得呢? 驿站召开了一场格外热闹的欢庆会, 随着大会开始,也带来了自辐射加速扩张以来,附近地段人流量最大的一晚。 所有停留的快递员和逃难路过、寻求临时庇护的迁徙人, 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加入了这一场盛大却又透着几分荒芜的庆祝大会。 虽然没人知道他们在庆祝什么, 但所有人都短暂地褪下了对死亡和绝望的恐慌,像是在与亲朋好友度过美好的最后一夜, 彻底松开了心神, 全身心地投入进了欢呼之中。 驿站的酒水像是不打算留库存般, 疯狂地往外拿, 穆冬海甚至搬出了压箱底的陈年黄酒, 吆喝着分给了驿站里的所有人, 让整个驿站大厅都弥漫起了浓烈的酒气和谷物香。 远处有人高高举起酒杯, 调侃着高喊道:“穆叔义气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藏了这么久的好东西, 都愿意掏出来给我们过过嘴瘾了?” “你们就感恩戴德吧!”穆冬海正和伯劳拼着酒, 他一杯酒下肚, 脸上又立刻升起了浓郁的红, 笑骂着回应道, “老子高兴不行吗!” 调侃处一下子响起了欢闹的哄笑,伯劳跟着抬起酒杯,眼底也染上了几分醉意, 她一张口,就流畅地道出了一串语调轻快的奇特话语。 “啥?”穆冬海听得两眼发花, 提起酒瓶又给她满上了一杯,“这说得啥玩意儿,外文听不懂啊。” 伯劳一仰头, 举着杯子,又说了一句更加复杂的句子,反而更让人听不懂了。 宁钰在他们对面仔细地分辨着她的发音,却发现那语言不是自己认识的常用外语,咬字和音节都很不常见,听着也十分陌生。 他正琢磨着这是哪儿的话,身旁的李鸮就突然给出了翻译:“她说你的酒不错,年份应该不少。” 宁钰瞪大了眼睛,猛地回过头,就见李鸮也看向他,还毫不稀奇地挑了挑眉。 “哎哟,这是行家啊!”穆冬海朗声一笑,朝着伯劳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这酒我在天灾之前就藏着了,也就是今天才重新出来见见光。” 伯劳又深深地闷了一口,爽利地赞叹了满满一长句话。 “好!豪迈!”穆冬海被她带着酒兴,也跟着仰头一口闷,他搁下杯子,被浓烈的酒气辣得咳了一声,又偷偷看向李鸮,低声问道,“她这说的啥意思,你再给翻译翻译。” 李鸮毫无障碍地转述:“她很少会给出这个评价,但这是天灾之后,她第一次喝到酒该有的味道。” “这就是懂酒的。”穆冬海乐得合不拢嘴,一拍桌,就抬指向对侧比了比,“不像我家这小子,好坏都尝不出半点味来。” 无故被点了名,宁钰眉头一皱,直接气笑道:“……我怎么就尝不出好坏了,你往酒里兑水我都喝得出来!” 宁钰喝酒其实不怎么上脸,但因为这批酒的度数不低,也就难免有些脑袋昏沉,他那对明亮的下垂眼中覆着一层薄薄的酒气,给落下的眼尾也烧起了几分无意识的绯意。 穆冬海只扫了他一眼,就冷哼道:“上回老子开酒,你自己说的跟白水没差,现在还好意思说喝得出来?” 宁钰下意识地往身边瞥去,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上回不算……” 辛亏伯劳救场及时,立刻把穆冬海的注意力捞回了酒上,两个上了头的长辈就在李鸮挑着重点翻译的情况下,你一言我一语地把酒喝了个七七八八,最后甚至都不需要翻译,横跨了无数频道就开始了鸡同鸭讲的无障碍交流。 宁钰和李鸮默默地看着他俩聊得火热,一时间默契地同时抿了口酒。 眼见话题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里,宁钰看向李鸮,不免有些好奇道:“伯劳这是说的是哪个国家的语言啊?” “N语。”李鸮简单应道,“她的母语。” 宁钰震惊地朝他转过了身:“你听得懂N语?” 李鸮点了点头:“以前是她和老师拟厦三个人一起教,有时候她懒得动脑子,会直接说N语,听久了就会了。” 宁钰睁大了眼睛,一下子有些掩饰不住眼底的光亮:“那你会说吗?” 视野中几乎全是那满眼闪烁的光芒,李鸮看着他停顿了片刻,才勾了勾嘴角:“想听?” “想听。”宁钰无比笃定地点了点头,“感觉你说起来应该还挺帅的,没准还能教我个一句两句。” 李鸮却握着酒杯,随意应道:“平时能用到的地方不多,你学了没用。” “重点是这个吗。”宁钰一眯眼,满脸怀疑地凑了过去,“你不会又在唬我吧?其实你只是听得懂,但是不会说。” 他那明显的激将法还没说几句,就立刻图穷匕见。 李鸮倒是不在意,只是含眼盯着他,朝他微微侧过了头:“Hva synes du?” 熟悉的嗓音道出了格外陌生的音调,虽然是同种灵动的尾音,但伯劳口中的词句就像是冰透的水晶,而李鸮道出的话语却像是落下的厚重霜雪,天然带着股神秘的距离感。 宁钰听得耳朵发痒,被酒精醺红的双眼注视得更加直接,他直勾勾地看着身旁的人,倾身追问道:“什么意思?” 李鸮也压低下巴,在他耳旁低声耳语:“你觉得呢。” 宁钰一拧眉,莫名其妙道:“我怎么知道,你直说不就行了。” 脱口的笑声漏出了唇线,李鸮没忍住笑意,回过头闷笑了许久,才压下嘴角,重新转过了眼。 “我是说,”他眼底还含着笑,却一字一句地认真解释道,“那句话的意思,就是,‘你觉得呢?’” 宁钰:“……” 驿站中的笑闹久久未歇,一眨眼就吞没了所有升起的情绪。 候鸟的到来像是颗砸进海面的水滴,虽然刚到时激起了千层浪花,但没多久,就彻底融入了驿站的环境,光看相处的氛围,已经完全分不出谁是谁家的人。 而在宁钰他们开桌没多久,鬣狗就先一步离开了卡座,她没有喝酒的习惯,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出去随意转转。 只是刚走到半道,她就看见了另一头已经不省人事的杨飞辰,正毫无形象地靠在林落的肩头呼呼大睡。 出于同组织的人道主义关怀,鬣狗头痛地扶住额头,走到他们桌边,无奈问道:“他喝酒了吧?” 林落闻声抬起眼,放轻动作点了点头:“就尝了一杯,没让他多喝。” “这小子就这德性,一杯倒。”鬣狗无语地朝他伸出手,“给我吧,我把他扔车里去,你玩你的。” 林落却破天荒地环住了杨飞辰的后背,浅棕色的眼睛里冒出了几丝罕见的醉意,像是难得借着酒兴出格了几分,他朝着鬣狗摇了摇头,解释道:“……没关系,我会看住他,暂时就让他在这里多睡会吧。” 鬣狗没回话,沉默着挑起眉,就见他装作不经意地放下了手,像是在壮着胆子,又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酒。 她了然地哼笑一声,没再多说,就径直推开了驿站的大门,在一声淹没在嘈杂中的叮铃声里,独自走进了有些寒凉的夜风。 夜晚的皎月很亮,甚至比明晃晃的大厅灯光还要盛上几分。 大厅内的笑声和叫嚷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却还是会时不时地渗出砖层间的缝隙,倾泻在空旷的水泥地上。 鬣狗吹着凉风,抬头望了会儿有些晃眼的月亮,才习以为常地伸手摸进外套的内侧夹层,掏出了一只斑驳的金属小盒。 盒子里只剩下了最后几支烟,卷起的烟纸像是已经许久没有被动过,透着一层明显的烟油,裁切规整的边缘甚至还有些返潮。 她盯着那些烟看了许久,最后,还是伸手拿出了一支,用最后的火柴点燃了烟头。 裹着热意的尼古丁漫过鼻腔,不算浓郁的烟雾随着她微微落下的手,渐渐飘散在了冷空气里。 鬣狗沉默着望向不远处黑暗的沃土区,心情却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要平静许多。 她曾想象过无数个重逢的场景,也幻想过无数个没有道别的结局。 她不敢承认,却也无法否认自己的爱和恨,只是每每当她准备好足够尖锐的质问,都会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立刻溃不成军,甚至一度让她恍惚地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秋天。 明黄色的光亮在指间忽明忽暗,鬣狗又深深吐出一口烟,像是在借着烟气的掩盖,长长叹了口气。 灼烫的温度在不知不觉间烧到了指侧,她被突然出现的刺痛唤回神,才发现那烟抽了没几口就已经彻底燃尽,顿时有些扫兴,干脆就伸手抛下地,一边抬脚碾灭,一边又重新叼上了一支,打算再多消磨一会儿时间。 只是不等再将烟点燃,她就发现原本盒里的火柴已经全部挥霍一空,正摸索着身上的其他工装袋,就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响动。 伴随着咔哒一道脆响,一簇火苗就从一只伸来的打火机上冒出了尖。 鬣狗的动作停在原地,她回过眼,和来人静静地对视了片刻,才侧过头,借着不大的火苗吸燃了嘴里的烟。 火苗熄灭,她特意背过身,朝着空旷的方向呼出了第一口白气,才缓缓回过头,重新看向了借她火的人。 “谢了。”她两指夹着烟,语气不浓不淡,“你是这里负责人的女儿?” 穆安竹收回打火机,朝她轻轻点了点头:“屋里在分酒,你不进去喝点吗?” 鬣狗侧过头,抬指掸了掸烟灰,随意道:“不了,没这个兴趣。” “知己啊,姐姐。”穆安竹眼睛一亮,紧接着就自顾自地抱怨起来,“我也不喜欢凑这个热闹,这种局一般也都是丢给宁钰和老头,他们喝他们的,我反正能落个清净。” 鬣狗挑起眉,又偏过头呼出一口烟:“你和宁钰是青梅竹马?” “差不多吧,我俩七八岁的时候认识的。”穆安竹有问有答地回应着,答完却又有些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我朋友的儿子,你和他是同辈,所以按辈分——” 烟草燃尽,鬣狗踩灭了抛落的火星,她伸手落进了外套的口袋,望着漆黑的天际线,轻声哼笑着。 “你喊错了,我当不了你的姐姐。”
第186章 不再食言。 欢庆会的余温一直热到了后半夜, 朗月已经高高悬空,驿站内的兴头却也才刚刚烧得旺盛。 所有人的劲头好像都不会停歇,大厅里的人群睡了又醒, 刚一睁眼, 就又精神百倍地加入了下一波欢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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