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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枫被他抱着心中怦怦乱跳,又气恼他方才一旁奚落,又羞愤全副心意赤条条袒露,于是倔强说道:“哪里便是爱慕了,我恨死你,死了也要在阴宅与你争个不休……” 镜尘伏在其脖颈间,温热的肌肤之上,青筋如同繁复的脉络一般密布,伴随着激烈的脉搏跳动,逐渐染上了落英之色。他看口不应心,微微低头,在其细腻的颈间轻轻吸吮…… 觉枫头皮一阵紧绷,手指微微颤抖地触及镜尘的唇瓣,他低声恳求:“别……别在此地……” 再次开启这具棺木,他内心已深感愧疚,对于打扰逝者安宁之事充满了歉意。若再在此处大张旗鼓,实非所宜。 他心中惶恐不安,仿佛被抽走了骨头,难保镇定。 “你随便将断发送人,我已然恼了,还不肯取出。谁与你的胆量,觉得我会不在意。”镜尘说话之间以指尖沿他下颌向下移动....... “说句我爱听的……”他声音里深沉有力,像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觉枫喉结微微滚动之际,恰逢与镜尘指尖轻轻相触,他却不敢贸然转身。倘若此刻回眸,四目交汇,恐怕他也无法把持…… 眼下虽有功法护体,却不愿在这等时候用强。听着镜尘撒泼耍赖,也只得先认了…… 他突然间灵光乍现,虽知镜尘或许并不愿听此言,自身亦不愿为敷衍他而道出违心之语。他神情郑重地说道:“你我成婚之前,倘若你问及此事,我仍会坦诚相告,暄儿乃我至交好友。自成婚之日起,我心中便再无旁人之影。” 抱着他的双臂陡然一松,觉枫失落了片刻,转身看向镜尘。 他垂了眸,将高耸的束发夹在手中一缕,反手用匕首割下一段,与先前在墓中取出的发辫串在一起。 他手法娴熟地将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掀起眼帘,颇为自负说道:“那些无关紧要之人,本王早已置之度外……” 他说着将两人断发编成的发辫分了一束道觉枫手中:“本王才是与你生同衾、死同穴的那个人……” 说罢,他眸子幽幽一暗,抬眸问道:“乾苑峰不会还有什么师兄师弟的吧.......” 觉枫稍稍松了一口气,心有提了上来,赶忙说:“怎么会……小的心向明月,矢志不渝,绝无二志……” “我们已在外逗留了许久,若是有紧急事务,恐怕会耽误时机。”说罢,他轻揽着镜尘向外走去。 直至跨上马背,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心中默默祈祷:“尸兄,今日多有冒犯,还望包涵。” 两人回到棋州州丞为其备下的别院,沐浴清洁了一番。 觉枫习练的功法到了关键阶段,修习愈来愈深,讲究清净至柔,他务必要保证身心自在。 近日,自清晨丑时始,他便独自在西厢房勤奋练习,每日持续两个时辰。 调息已闭,恍然觉得窗外投进簇簇光亮,已然过了申时。 虽已习练了一晚,他周身微微发热,耳聪目明,只觉得周围分外清晰,竟比睡眠一整夜还要体力充沛。 他神清气爽又怕吵醒了镜尘,悄然离开了院子,前往冼江边散步。 滔滔江水犹如银龙翻腾,雄浑壮阔地奔向下游,天边初露第一道晨曦。 一声不轻不重的“轰隆”在觉枫耳畔清晰可闻,他目光凝重地望去,只见一处房舍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他立刻纵身前去,只见一堆瓦砾之中烟尘弥漫。 “救命啊……何大人,何大人被埋在屋子里了……”河工惊慌失措地大喊道。 在一片沉寂之后,沿江而建的小屋陆续亮起了灯光,逐渐吸引了许多人聚集而来,众人纷纷开始动手扒拉石块。 “各位稍安毋躁,我先去查看一下何大人的情况……”觉枫浑厚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似乎将周围的喧嚣都平息了下来。 众人安静下来,不再喧哗。 “何大人,您是否安好?”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咳咳……” 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从西北角传来,显然此人肺腑有所损伤。 他立刻制止了众人的骚动,迅速来到西北墙下,凝聚气息于掌心,将倾斜的半面山墙轻轻挪开,转移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尘烟缭绕,他吸着鼻子向里探去,双目并不受灰尘影响,一眼看到个蜷缩的身躯,他将人半抱起来,已然有来帮忙的河工两三个人迎了过来合力将人接了过去。 再踏入屋中,屋中漫步的烟尘落了大半,又见一人倚着床,虚弱无力地趴着,觉枫将他拦腰抱起,三步两跃抱出了屋。 “何大人,你还好吧……” 听着和自己相仿的声音何佑滨心中知道了救出自己的是何人,木然点了点头,以示自己尚能支撑。 觉枫将他托付给了围拢过来的河工们,又进到屋里寻人,再救出一人后,又发觉一人已然气绝,为他合拢了双目,抱着那人尸身也出来了。 此刻,镜尘接获消息,已亲临现场。两人目光短暂交汇,确认了彼此的安全后,镜尘走向何佑滨。 何佑滨头部鲜血淋漓,血迹自头顶流淌至下颌,显然在四人中其伤势仅次于重伤者。此刻他微闭双眼,正试图通过休息来恢复体力。听闻摄政王亲临,他努力睁开双眼。 “王爷,微臣……”何佑滨竭力想要开口说话,然而喉咙却仿佛被尘埃堵塞,声音干涩嘶哑。 镜尘从旁人手中接过水囊,缓缓为何佑滨注入清水,以滋润其干涸的喉咙。同时,他叮嘱道:“先安心养伤,其他事慢慢处理。” 何佑滨用力点了点头,却在不经意间昏厥过去。 “速请医师前来为何大人诊治。”镜尘朗声吩咐。 众人急忙行动起来,合力将何佑滨抬起,并稳妥地送回屋中。 镜尘进入屋内仔细观察了片刻,只见地上瓦砾散落,形如烟花绽放后的残骸,同时还有一撮浓黑的粉末散落其间。 他随即扭头,低声询问:“宋启何在……” 宋指挥使闻摄政王召唤,立即疾步趋前。 “王爷,末将在。” “何佑滨屋内的火药……” 宋启连忙拱手道:“王爷,何大人向末将要了火药,亲测试火药威力和爆破地点,不知因何……” 镜尘轻展眉头,轻拍宋启之肩:“宋卿,本王深知你多年来在束卫勤勉尽职,待这次回去,东大营必有你一席之地。” 宋启身躯微颤,随后长出一口气,恭敬道:“末将多谢王爷厚爱。”
第75章 巍巍冼江4 “赵卿……” 他轻声询问,目光转向赵怀韬。 赵怀韬闻讯,即刻赶往江边,步履匆忙,鞋履几乎脱落,此刻正喘息未定,拭去额头汗珠。 听得摄政王召唤,他忙不迭回应:“微臣在此。” 镜尘边走边问:“棋州府衙羁押死囚几人?” 寒风凛冽,赵州丞不由打了个寒战,小心翼翼道:“共有二十五人,皆犯下重罪,微臣正待整理案卷上报核准,待秋后依律处斩。” 镜尘沿江畔漫步,他俯身捡起一块鸡蛋般大小的石砾,在手中掂量片刻向江心掷去。石砾在江面上激起数个水涡,最终在江心深处缓缓沉落,激起层层涟漪。 “传本王的令,给这些人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他们负责炸开河道。此事亦伴随着巨大的风险,生死有命,让他们自己权衡。”镜尘冷冷地说道。 赵怀韬连忙拱了拱手,口中称是。 觉枫方才又去看望何大人,见镜尘在江畔便跟了过来,听他吩咐赵怀韬要调死囚炸开河道云云,便在一旁静默伫立。 赵怀韬满头是汗,转过身见到张熟悉面孔,脸上换上假笑,与他拱了拱手。 何大人现已无虞,医师诊断其肺腑虽受挤压,然并无大碍,只需静心调养十余日,便可恢复行走之能力。觉枫将何佑滨之状况如实告知镜尘。 镜尘手持七颗小石子,逐一用力掷向江中,随后叹息道:“归根结底,火药之威力实难驾驭……” 他怅然望向滚滚东流的江水,面上勉强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曾听闻江湖之上有钻研火药的名家,似是叫刘肖甲……” 他又叹了声,当年便重金寻他,然多年未果。 念及此事,他向赵州丞嘱咐道:“速速张榜,广寻精通火药之术的英才,本王愿以厚禄相待。” 赵州丞闻令,恭敬施礼后,随即退下,着手执行此二项紧要任务。 镜尘轻拍掌中尘土:“有人说,昔日刘肖甲亦曾效力于军中。然而,尽管他精通火药之术,却始终受上风压制,致使在军中郁郁寡欢。未久留军中,便挂印而去。” 觉枫微微颔首:“天地辽阔,若他有意隐匿行踪,则一时之间,难以觅起踪影……” 他稍作停顿,轻抿双唇,缓缓道:“或许,我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更无需动用死士……” 或许在今日之前,他尚不敢出此狂言,但今日他方觉已打通大周天,身体轻如燕,气息饱满而充沛,颇有脱胎换骨之感,即便是移开整面墙壁以救人,亦觉非难事。 镜尘侧首瞥了他一眼,心领神会,随后又将视线转向那滔滔江水,沉思了片刻,方道:“千头万绪慢慢来,不急……” 他微微眨动着眼眸,声音中透着一丝柔和:“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馄饨……” 觉枫欣然道:“好。” “虽许久未做,手艺倒还不算生疏。”回到别院,觉枫便一并备好了食材,娴熟准备起来。 镜尘刚挽起衣袖,便被他止住。 “我来便好,很快……这里烟火气太浓,熏得满身味道,你回屋等我……” 在他心中,镜尘虽吃得苦,却从小金尊玉贵,从未涉足厨房杂务。平素里,他身姿笔直,连稍微弯腰的动作都鲜少为之。总不能和他在一起,便要屈尊降贵做这些琐碎之事。 觉枫手法熟练,馄饨在他手中一一成型,井然有序,随着沸水激荡,依次落入锅中。 镜尘静静地站立一旁,注视着他忙碌的背影。他过去从不觉得生火做饭是如此引人入胜之事。锅底柴火冒出的热气与滚水的雾气相互交织,增添了一层淡淡薄雾,柔和了视线,心头涌动一股暖意…… “难怪那帮兵痞子整天叨念,回家要娶个小娘子。”他曾对此不以为然,大丈夫当以家国为念,可活生生地体验这一刻,也品出许多味道…… 觉枫擎着笊篱接话道:“寻常百姓家,日子便是如此。四季更迭,三餐烟火……” 馄饨在混白面汤中旋转翻腾,竹笊篱顺着水涡轻盈舞动,几经周折,终将馄饨悉数捞起,轻轻投入精心调味的汤底之中……随即,一股诱人的香气从面汤中悠然释放,弥漫开来。 端到屋里桌上,推到镜尘面前:“快吃吧,饿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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