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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旁列队等待的乐师齐齐奏响龙凤和鸾曲,整座庆王府鼓乐齐鸣,连大地都微微震颤。 觉枫与镜尘并肩端坐于庆王府的祈安殿内,静静等待着新人的到来。 觉枫心中仍存一丝疑虑,他微微侧头问道:“我此刻坐在此处,是否合乎礼数?” 镜尘的嘴角轻轻上扬,侧身不解道:“怎不合乎礼数,若我独自坐于此,群臣必会疑心你琵琶别抱,另觅新欢。” 觉枫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你明明已经……”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将“休书”这几个字说出口。 镜尘瞥了眼他懵懂无措之态,眉眼含笑说道:“宗族和离哪有那么简单,光是撤玉蝶便要三个月……” 觉枫嘴唇虽不动,喉咙气鼓鼓地滚了滚,斥道:“呸,大骗子。”面上不好发作,将手伸到镜尘身后,约莫在其腰眼处拧按了一把。 “唔……”镜尘不知他指间运了惊鸿掌的功力,腰间瞬时酸胀,众大臣宗族躬身候着,众目睽睽他不好显露在众人面前显露异样,脸涨得通红。 沉吟片刻,觉枫又反应过来,他面上纹风不动,腹语一字一顿道:“什么叫疑心我琵琶别抱,另觅新欢……” “来了……来了……”镜尘方才饱尝酸麻痒胀滋味,又不好动作,连忙安抚住觉枫,省得他又捣在腰眼上,实在难过。 觉枫向殿下瞭望了一眼,果然见明焰身着喜服牵着新人踏上大殿,他按捺住一口气,将腰杆直了直。 祭礼陈安年步至中央,以庄重而有力的声音诵读:“两姓缔盟,喜结良缘,永结同心,共享天伦。今观桃花灿烂,寓意家和万事兴,祈愿未来子孙昌盛,福泽绵长。” 他诵读完毕后,再次向明焰深鞠一躬,恭敬地说道:“庆王殿下、王妃殿下,依例,接下来向尊长行叩拜之礼。” 明焰二人已在大婚前于盛氏宗庙完成了叩拜仪式,当前之举可视作“拜高堂”环节。 明焰引领着和颐公主向镜尘二人行了大礼。 他身姿挺拔,大红喜服将他映照得更加俊逸不凡,恍如一团热烈燃烧的火焰。 觉枫凝视着明焰恭敬地跪拜之姿,脑海中浮现出初次相遇时的场景。那时的明焰,被众人误认为是妖兽,被无情地囚禁在笼子里,面临被投入沛河的悲惨命运。他如一只受惊的小黑熊,孤独而无助。如今,明焰已经脱胎换骨成了名副其实灼灼其华的佳公子。 看他转变,觉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喜悦,他的唇角微微颤动,眼中不自觉地闪烁着感动的光芒。 在公共场合,他显然不便伸手擦拭,只见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沿着脸颊蜿蜒而下,直至下颌处才悄然滴落。 镜尘站在他身旁,敏感地觉察到他情绪的变化,侧头审视,确认无疑后,轻轻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你这是为何?倒如同嫁女儿一般,竟还落了泪……” 觉枫未曾想到会被镜尘发现,心中一紧,嘴唇微咬,“我……毕竟,明焰是我看着长大的……” 两人恭敬拜过镜尘,聆听皇兄谆谆教导。 镜尘沉稳地抬起手臂,以庄重的姿态示意二人起身,他声音沉稳地说道:“嘉礼既已举行,良缘已成。期望你们二人同心协力,和顺家室,永久结成恩爱伴侣,共同缔结鸳鸯之盟。” “谢过皇兄。”明焰与公主齐声回应,语气恭敬而庄重。 在庄重的仪式结束后,侍者恭敬地引导着和颐公主步入喜房,而明焰则留下负责招待宗室及诸位臣工。 明焰注意到他的皇兄与枫哥哥已经回到了上首的座位,两人同时投来目光。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心态,带着满脸的喜悦,手持酒杯走向镜尘与枫哥哥的席位,恭敬地敬酒道:“皇兄、枫哥哥。” “过往,臣弟曾犯下诸多过失,幸得两位兄长海涵包容,若非如此,臣弟将难逃重责。今后,臣弟定当痛改前非,竭尽所能为奕国效忠,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明焰的言辞恳切,言毕,他缓缓饮尽杯中酒。镜尘微微颔首。“你能有此觉悟,实乃幸事。时刻铭记母妃在天之灵对你的期望,盛氏江山还需依靠我们盛氏子孙守护……” 明焰后脊微汗渗出,他在乡间漂泊的岁月里历经磨难,饱尝艰辛。然而,当他归来之时,目睹镜尘将奕国治理得有条不紊,威震四方,即使自己夜以继日地努力,也难以望其项背,这种巨大的落差使得他对镜尘心生不满。 更令他忐忑不安的是,在犯下严重错误之后,他始终生活在如履薄冰的境地,深深忧虑镜尘无法真正宽恕他的过错。 在大婚之日,他听到镜尘提及“盛氏江山还需靠盛氏子孙”,这句话更是让他深感责任重大。 “是。”他心中不免又起了波澜,向镜尘二人连敬了三杯。
第90章 嘉盟缔百年4 新房的帐幔下,地笼的暖意逐渐弥漫开来,整个屋内都被温馨的暖意所包围。武沅琦感到脸颊上的温度渐渐升高,宛如春天的桃花般娇艳欲滴。她轻轻掀开了红色的盖头,又解开衣领的纽扣,让那一丝清凉的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走了她心中的些许羞涩与紧张。 “公主,吃点点心垫垫吧。”侍女端过乌龙莲花酥、玫瑰牛乳糕等精致点心让沅琦挑选。 沅琦纤纤细指选了块玫瑰牛乳糕捏在指间,怕红唇上膏脂褪色特意咬了一小口。 “芷萝,你去前边看看,可散了……”公主轻启朱唇吩咐道。 芷萝闻言抿嘴一笑,她自小在公主身畔侍候,自从来到奕国,公主和庆王关系日渐亲厚,她怎能看不出公主心思,她也不戳破,转身便出去探看。 沅琦怔怔地望向芷萝,心中如同被悬挂在空中的风筝,随风飘摇,忽高忽低,心绪难平。 她轻轻咬下一口牛乳糕,那乳香浓郁,醇厚又带着一丝丝清甜,滑而不腻,在口中悠然融化。初来乍到奕国,她对这种风味奇特的糕点确实有些难以适应。庆王的热情款待和几次偶然间的尝试,这牛乳糕也生生吃惯了,还有些喜欢上了这口味。 她品着这牛乳糕,孤寂待在婚房中,不免神思怅惘。今日,喜庆的大婚之日,然而,安玉国却只派遣了使节前来,未能见到父母与亲友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惶恐与失落。 思绪一时间想起自己姐妹沅蓉、沅嘉,她们比自己先嫁了,可际遇实在让人唏嘘。沅蓉虽未远嫁他乡,但因其母出身卑微,如花似玉的年纪,被迫嫁给了张宰辅的次子。那位张宰辅的次子双腿有疾,行走不便。她得知这桩婚事的消息后,心中悲痛欲绝,嫁人之前,在房中多次哭晕过去。沅嘉同自己一样,为了巩固邦交,嫁入雍国。听闻她在雍国的日子亦过得并不如意,时常以泪洗面。 自与盛明焰商定只论利害关系后,他的表现颇为得体,并无失态之处。 那一日,偶然从庆王亲信叶忍的口中探听到,庆王每隔五日都会秘密前往拜访那位名叫秦子衿的神医。她便心生好奇,于是决定暗中跟随,一探究竟。若庆王真有什么不治之症,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在那个叫秦子衿的神医,性情洒脱,甚至可以称作乖戾。随手送了他一对“晴山珍冠雀”,他便喜出望外,竟然毫无防备地透露了庆王的病情。尽管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沅琦仍能从中拼凑出庆王的一些过往。 原来,这位看似盛气凌人的庆王,竟也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坎坷经历。他年幼时便流落民间,与母亲相依为命,历经磨难。 女子往往最忌心软,一旦心生怜悯,便会为那人编织出无数悲苦的过往。沅琦,身为备受宠爱的公主,同时亦展现出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然而,她也难逃这份心绪的纠缠。自从听闻庆王那凄凉的经历后,她心中不禁涌起了对他的深深同情,那份怜悯之情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滋生。 沅琦想着心事一股独特的香气扑鼻而来,它的甜美如蜜,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沉,尾音中似乎藏着一种勾人心魄的魔力,让人心绪不宁。她记得奶妈曾细语过,新房中常燃的“合欢香”便是如此,而某些酒中也曾加入过“合欢散”。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再次深吸一口气,细细品味,心中悸动仿佛与这香气同步,怦怦跳跃。 倏忽间,眼前恍然出现俊美面庞,原本少年气十足的脸上如今现出几分刚毅。刚柔并济,文武兼备的庆王盛明焰,算得上是人中龙凤……尤其是一颗泪痣,给整张脸抹上了几分邪气。 沅琦在榻上捉了块红帕子擦了擦嘴上的残渣。 摸索着去寻盖头,却集中出错的找不找。 她让芷萝去打探盛明焰的举动,没想到芷萝没来,等来了正主, 看她急切地寻着什么,庆王悠悠说了一句。“被你拿在手里……算了,别盖了……” 沅琦一看手中果然盖头被自己紧紧捏着,张着身子向外探头观望。 明焰心领神会说道:“我让她先退下了。” 他的脸庞与颈项之间,一片嫣红蔓延,然而他的神智却异常清明,优雅地抬起手,稳稳地倒了两杯酒,随后侧过头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问道:“娘子,该饮交杯酒了……” 沅琦轻轻将红盖头搁置一旁,步伐轻盈地走向桌旁。 此刻的盛明焰,他的脸庞被酒气微微熏染,他修长的手指推着一杯清澈的水酒至沅琦面前,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恳切,“公主殿下,盛某今日有一事相求。” 沅琦默然凝视着他,未曾言语,她轻轻地拿起了他推向自己的酒杯,没有丝毫的犹豫,将酒一饮而尽。 明焰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惘,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轻声道:“我此刻,便想要一个孩子……” 沅琦眼睫微微颤抖,脸色瞬间如同晚霞般红透。她在这充满熏香的屋内静坐良久,再次饮下那杯酒,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炽热的温度,甚至有种被灼烧的错觉。 她依然忍耐着,再次为自己倒上了一杯清水般的酒,然后优雅地端起,穿过明焰持杯的手臂,两人的手臂在空中交缠,呈现出一种“交杯”的深情姿态。 在这段岁月里,沅琦总能从盛明焰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淡淡的忧郁。她猜疑庆王或许心有所属。 自己对盛明焰的情感虽然算不上深沉浓烈,但既然已经结成了夫妻,她便自然而然地将生儿育女视为己任。只是如今听闻此言还是不免心中纠葛。 她怅然一笑:“好,希望庆王殿下始终记得今日所言,勿要渡过了难关过河拆桥……” 再度轻斟一杯美酒,她饮下之后,脸颊微微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原本的昳丽容颜,此刻似乎被一层淡淡的雾气轻轻笼罩,如同薄纱般轻柔,红烛的光芒映照其上,更显得她的眉眼间流转着无尽的柔媚与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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