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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男人刚闭上眼的那一刻,熟悉的短发女人走了进来,脏橘色的发色在冷光下反射着独特的光彩。 “你哪个组的,怎么不戴……”一个黑大褂的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她,边说话边朝着她走了过来。 结果下一秒,男人的瞳孔瞬时黑了一瞬,浑浊的荧光充斥男人的眸子,他的脚步瞬时停滞住,僵硬地扭转过身重新站回顾思源的床前。 寂静的手术室内,女人静悄悄地挪动着,无形的黑雾逸散在空中,偷偷地钻入每个人的口鼻中。 孟枝就站在原地,直到看见黑雾钻进顾思源的鼻尖才放下心来,肆无忌惮地靠近床沿,细瘦的手臂拉开两侧围着的医护,直直凑到顾思源的面前。 “该死的东西……”女人对着床上的男人咒骂了一句,下一秒乳白的胶质柱状体就淅淅沥沥地从她的耳中,眼角,鼻尖流了下来,原本美貌的面庞变得有些恶心难辨。 没过一会儿,原本无生命的胶质体就自己蠕动起来,极具目标性地朝床上的顾思源爬去。 黏腻的白痕中藏着一堆絮状物,极富粘着力地粘在床上,与床上被烧得黑乎乎的顾思源形成了鲜明对比,两相结合更让人觉得恶心。 孟枝没有在一旁傻站着,开始在手术室里翻箱倒柜地翻找东西,“ZE……ZR……” 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东西,极具目标性地翻查着每一瓶透明溶液。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身后,一条小绿舌颤巍巍地从顾思源的上衣口袋里爬了出来,避开沿途恶心的白色絮状物,一路爬上顾思源的脸。 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撬开顾思源的唇瓣,朝着脆弱的口腔黏膜咬了过去,这一下,小绿舌雪白的尖利牙齿直接咬破了黏膜,血液一下子奔涌出来,溢满了口腔。 可是顾思源还是没醒,小绿舌又纳闷地朝上方爬去,看见了鼻间那抹残余的黑雾,这下明白了,哼哧哼哧地向着侧方进军爬进了男人的耳朵。 湿滑的绿色粘液慢慢地从男人的耳朵里溢了出来,伴随着水声和不知名液体的注入,原本被吸入的黑雾竟然慢慢地从鼻间退了出来,消散在空中。 顾思源慢慢睁开了眼,思维还是混沌的,眼睛却先清醒了,看见了头顶纷飞的黑色雾气和一群呆滞罚站的医护。 下一秒,身后传来女人兴奋的惊呼声,伴随着装满溶液的玻璃瓶碰撞的声音,女人的脚步声也悄然传来,顾思源立马闭上了眼睛。 孟枝捏着针管,提着注满不知名溶液的针体就要往顾思源身上扎,眼看针头无限接近于男人的手臂,她的心都提到了刀尖上。 不过很可惜,这只被烧得黑乎乎的手臂突然抬了起来,用力地捏住了针管的管壁。下一秒,管体碎裂的声音袭入孟枝的耳内,连同心碎的声音一齐占据了她的大脑。 顾思源动作极快,一点看不出是个刚被变能枪崩过一次的重伤人士。 瞬时,莹白的光线爆裂般侵占了整个手术室,如蚕丝一般的莹亮光丝牢牢地将孟枝里三层外三层地束缚住,天罗地网一般将“女人”围困住。 顾思源记得这具身体,应该说,凡是周灵经办的案件,他都会事无巨细地再看一遍。 自以为这是他跟周灵私密关系的体现,当然,别人怎么看待就不知道了。 可是现在,为什么被当场击溃的异体会死而复生,甚至出现在他眼前…… 顾思源眯了眯眼睛,有些荒谬地猜测,“你跟陈让是一伙的?” 作为横亘在他跟周灵之间最大的障碍,顾思源一向以最大的恶意猜测陈让。 还没等女人说话,顾思源率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你太弱了,陈让应该不屑于跟你这种异形……” 听到这,孟枝实在忍不住了,狞笑一声,大声骂道:“傻逼!” 顾思源皱了皱眉,刚想回话,却见眼前原本被团团围困的孟枝奇迹般的消失了,唯剩一团黑雾弥留在室内。 蚕丝倏然散开,顾思源的脸变得更黑了。 冷静下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口腔粘膜似乎被什么东西咬破了,耳朵里也堵得很,像是有什么虫子在里面钻来钻去。 不等他自己挖,小绿舌就哼哧哼哧地爬了出来,径直滑在顾思源的肩头上,似乎是累极了,彻底瘫在了男人的肩窝里。 顾思源看着眼前炸裂的一幕,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醒的了。 他竟然这么没用,还需要敌视对象来叫醒他。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男人秾丽的五官都变得扭曲起来。 正想离开手术室,此时原本被魇住的医护们却陡然惊醒了过来,一个个惊慌地看着床上直挺挺坐着的顾思源,赶忙让男人躺下去。 等到顾思源再回过头的时候,小绿舌又爬进了他的耳朵里,带着一股怨气,顾思源做完了整套手术。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然恢复了白净,干干净净地穿着病护服躺在了重症室。 天光大亮,已然是第二天了。 —— 陪着周洋他们闹了一整夜,陈让的精神有点不济,恹恹地洗把脸就准备上工。 若是没有这一茬,陈让说不定第二天又会到处跑着找异形体挖东西,可是大家实在太热情了,他有些扛不住,直接走的话显得有点薄情。 正想着,陈让悠悠然脱下衣服走进浴室,鬼使神差的,他回头看了一下那些衣服,又鬼迷心窍地重新拿起来,凑近鼻尖闻了一下。 除了一股淡淡的奶油味,他还真没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更别提这奶油还是昨天玩闹时不小心粘上的…… 说不定下次见到易卜的时候,他真能闻到点味儿。 边想着,男人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重新走进了浴室。 关上的浴室门刚好隔绝了屋外陡然响起的铃声,在响动两三回后,对面人终于不甘心地放弃了拨打。 ———— 一身机车服的裴明泽静静地站在调查局门口,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翻动着,桃花眼冷冷地看着手机上的未接通电话的图标,有些讽刺地扯了扯唇,“这算什么?连电话都不想接?” 他没觉得两个人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后面还要配对出任务,现在不接是为什么? 想着陈让冷淡的面容,裴明泽的心又躁动不安起来,他不知道陈让的态度到底是什么,他可不想直接跟人变成仇人,何况还是陈让先动的手…… “妈的……”男人暗骂一声。 在调查局门口走动了几个回合,裴明泽终于下定决心,朝着东区的写字楼走去。 等到陈让从浴室里出来后,径直把洗好的衣服搭了出去,换上耐脏的工服就走向了工作台。 时间还很早,工作室里的人稀稀拉拉的,没来几个。 陈让与他们挨个问好后,刚巧听到了门铃声,顺道走过去打开了门。 眼前立马出现了裴明泽那张熟悉的脸,陈让惊了一瞬,眼睛微微睁大,有些诧异道,“有事吗?”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侧颈滑下来,沾湿了白T恤的上沿。配着这幅清纯的面容,真是活活像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年轻。 陈让开门开得急,一个前倾刚好撞了裴明泽一下,肩部的温热感瞬间传递过去,伴随着一股清香,让裴明泽有些心痒。 他舔了舔嘴唇,“你昨天那么对我,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声音不大不小,身后经过的人诧异地向两人投来了目光。 陈让皮笑肉不笑,微微扬起唇瓣,“我以为昨天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不怕我今天再对你做些什么?” 眼前的裴明泽活活死猪不怕开水烫,嚣张地扬起眉来,“没了那东西的束缚,你以为我真怕你?” 语罢不怀好意地说道,“那可是你自己要帮我的。” 陈让脸上完全没了表情,他没想到裴明泽脸皮这么厚,一对一的交易罢了,能说得这么…… 他退后一步,摆了摆手,“进来吧。” 反正契约已经签了,除了那以外,没有什么能威胁到陈让。 裴明泽亦步亦趋,跟在陈让身后走进了他个人的休息室。 阳台上还晾着男人昨天穿的衣服,裴明泽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像是陷进了什么魔咒一样,死死抓住这个问题不放,又问了他一遍,“那是谁的衣服?你男朋友的?” 陈让还背对着裴明泽在倒水,闻言有些无语,转过头冷淡地看着他,“再乱说话就麻溜地走,我也不是很想跟你谈。” 裴明泽闻言眨了眨眼睛,那感情好,还不是男朋友,他还有大把机会。 这下男人彻底老实了,抓住板凳一下子拉过来,坐在陈让身前,正色道,“昨天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能解决我的那个……说不定我就直接答应跟你交换条件了。” 男人眨巴着桃花眼,求知欲满满地看向陈让。 陈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悠悠然道,“你是个疯子,谁也不知道说完后你会不会直接动手干我。” 这话一出,裴明泽立马沉默了,说得好对,他真是那样的人。 男人抿了抿嘴,继续说,“万一你没压制住我,那不就是完蛋?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不考虑,不用能力的你就是个弱鸡。”陈让好像笑了一声,让裴明泽有点恨得牙痒痒。 …… 裴明泽问了一大堆,最后拐到了一个奇怪的话题上,有点不像他往常的风格,小心翼翼道,“有什么代价吗?我是说……对你……” 涉及到这个问题,陈让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戏谑地看了裴明泽一眼,“别这样说话,有点舔狗的感觉。” 裴明泽也没生气,眯起眼睛细细瞧了陈让一眼,也没说什么,像是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其实他自己也很惊讶,他竟然没有一点埋怨的感觉,昨天的厌恶感仿佛烟消云散,明明以前他还对此嫉恶如仇…… 难不成,这就是被迫拿人手短的感觉? 这让裴明泽都有些怀疑自己了,忍不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又在陈让的脸上巡视起来。 怎么看着有点怪呢? 电光火石之间,裴明泽脑海里有一道灵光闪过,他迅猛地站起身,一手擦着陈让左侧的发须抹了过去。 果不其然——发丝下一道道整齐的疤痕瞬间映入裴明泽的眼底,黑色的圆形触足偷偷地荡着小脚。 他诧异地看向陈让,陈让也没恼,打开他的手把头发重新理好,“不碍事,我会慢慢吞噬的。” 裴明泽大张着嘴,似乎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陈让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我刚好想要挖的就是这种东西,不过……你的杀伤力比较大罢了。” 结合昨天陈让跟他说的,裴明泽一下子明白了陈让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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