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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跟合欢宗的审美师出同源。 但认老妖怪,他们不会从外貌上来判断。 毕竟在场的谁还不是个百岁老人了? 还不是一个比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花蝶教在这半年之内异军突起,来源么,跟异动的血海绝脱不开干系。 只是,这从血海中爬出来的妖物,看起来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似乎也没比他们强到那里去。 少年温和地说:“请坐。” 其实他身后带着一大群人,都穿一样的衣服、戴同样的古铜面具,似一大群虫雾般,存在感并不强类。 他一说话,这些人就下场去收拾。 没人说话,但是配合得非常默契,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大殿内就被恢复如初了。 连头上那金顶都给重新搭好了。 众人重新入座。 少年说:“其实我知诸君不是真心的。” 满上醉静悄悄地站在他身后,低眉垂眼,是个非常敬业的丫鬟小弟形象。 但命却没去,歪在台下的红木椅上。 不光稳稳当当的屁股不离板凳,他甚至在大领导训话的时候闭上了眼睛,打算小憩。 少年标志的眼睛微微一眯。 满上醉立刻伸出手,想了想,没有敢落在少年肩头,非常乖巧地低声下气:“主上……” 少年歪过头来,看她。 目光戏谑,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分明也是充满了杀意的眼神。 只是满上醉低着头,没有发现。 少年静悄悄地看了她几眼,然后重新和颜悦色地对台下说:“没关系,虽然我们的目的不同,但是要达到目的的手段却一样。彼时,那个姓顾的盟主归你们,同悲盟归我,也能算合作愉快?” 几个前夫哥都静默不语。 倒是他们对面的同悲盟长老们,人均一脸一言难尽,像是被强行喂了屎—— 坏,误入高端局了。 少年又说:“其实今日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为了让诸位看看我,大家也认识认识。毕竟,各位的弟子门徒教众,我都有派人去接手了。” 说至此,俞霓和琉璃表情瞬间变化,这俩千年的狐狸,也没能控制住情绪。 凌晨倒是孤家寡人谁也不愁。 反正,黄泉之内的鬼众都跟他非亲非故,都不是什么好人,最先叛乱的就是他们了。 而剩下的南门明珠表情却平和。 似乎他早已知道这事。 说话的时候,少年用雀翎的锦扇摇啊摇,没看别人,看向了南门明珠。 南门明珠坐怀不乱,与他对视。 少年用扇子挡住了半张脸,却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嘴唇,但能看出,他是在笑的。 “放心放心。花蝶教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刀山火海。”少年笑吟吟地说,“但诸君手背上的蝴蝶,可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呀。” 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手背。 今夜移山长老的表情就没好看过,从亲手送走了自己共谋的岳邱之后,他才发现,他究竟是在与什么人与虎谋皮。 更何况,他又不是一个人。 那些比他更加懵逼、却选择相信他的亲传弟子们,一个个鲜活的小生命。 其余繁阴、韶光、极目的长老都是如此想法。 但那少年似能洞穿人心般,说道: “没有回头路了。” 此时,同悲盟山上。 仙修们分门别类、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谁都能在此乱世之中,找到自己相应的位置。 大多数有战斗力的都组团出去收复城池。 剩下的符修、器修、丹修……等等等等吧,都不分师门派别,开诚布公地互相交流经验,把同悲盟山上变成了一条条流水线。 而那些才入门不久的小弟子,就哪里需要哪里般,大多是做跑腿的工作,跟一群勤劳的小蜜蜂似的,每天上山下山。 孤妍一脉的也没资格伤春悲秋,作为能打的剑修,早都被派到一线去了。 但秋柯有私心,无论如何都要和殷凝月在一起,女修大多平易近人,没有反对的。 虽然,情况看起来更像是: 她都是个神经病了,就让让她吧。 而吃了将近半个月干饭的永思和易流就更没资格养生了,每天也是脚不沾地地忙活。 就在这日日夜夜打黑工、两眼一睁看不见未来的情况下。 毕沧居然抓住了累到变形的易流。 这小子说:“这位道友,你怎么穿着我师兄的衣服?” 易流:“啊?” 这小子又说:“这位道友,偷东西是不对的。哪怕我师兄有可能已经被顾盟主亲手处决了,你也不应该做梁上君子!” 易流:“……” 这小子还说:“这样吧,你偷偷告诉我……你们孤妍是不是有个特别漂亮的小仙子?后颈这里有一颗小痣的。她还活着么?” 易流:“……?” 易流的表情逐渐惊恐。 刚巧这个时候永思过来:“怎么了?” 易流坚定一转身,用力拉着永思,落荒而逃。 任凭毕沧在后面如何喊,都不敢回头。 那当然不敢回头了。 不然下一秒,郁阳泽的侠骨香就会稳准狠地戳在她的脑门上。 而此时,日月堂中。 断海、光阴、本真、不殊、虚运长老都在座,表情严肃。 他们全都围着顾千秋。 “不行!”仇元琛啪啪啪地拍椅子扶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断海长老:“对!这样不行!” 本真长老:“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光阴长老:“谋定而后动。” 不殊长老:“知止而有得。” 虚运长老:“天塌下来,又不是要你一个人撑着!” 顾千秋弱小可怜而无助地被围坐在中间。 每个人的目光都很重,其中仇元琛的尤胜,他招架不住。 顾千秋下意识就想回头去找郁阳泽。 但郁阳泽就站在他身后,伸手一捏他的肩膀,微微一用力,不让他动脖子。 顾千秋老实了。 僵持了一会儿,没人说话。 只好顾千秋开口了:“……那你们说,除了刺杀那孔雀少主之外,还有别的好方法吗?能少死点人的那种?” 众人更加沉默了。 仇元琛说:“那也不行!哪儿就有非得你死的道理?” 顾千秋说:“我不一定死的。” 仇元琛说:“你这条命是郁阳泽给的,你问问他让不让你死?” 顾千秋说:“……那他肯定是不让的。”
第232章 顾千秋笑得很含蓄。 郁阳泽在他身后,隔着椅子捏他的肩膀,轻柔而不容置疑那般——他鲜少露出这种程度的攻击性,特别是对待顾千秋时。 要不说这个小孩儿其实本质是冷漠的。 寻常人修仙,多多少少都有些救世思想。 只有他,最开始就锋芒向内,在天地偌大中只关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对内绝对的专注。 对外就是绝对的漠然。 顾千秋没有回首,但伸手按住了郁阳泽的手背,还轻轻拍了一下。 仇元琛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顾千秋说:“君子是不立危墙之下,但我是殉道的英雄。我死之后,诸君应当多努力,捷报飞来当纸钱。” 几位长老都沉默不语。 郁阳泽的手微微收紧,垂眸。 顾千秋不着痕迹地微微侧头,亲昵地在他手背上蹭了蹭,郁阳泽手指微微一抽。 仇元琛说:“你当英雄?你当过了!十二年前你已经为天下死过了一次了,这一次也该轮到我了吧?” 几位长老:“……啊?” 不是说好了来一起劝他的么?怎么又变成要劝你了?! 郁阳泽又说:“我去。” 几位长老:“——啊?” 你不也是坚定的反对分子吗?你个浓眉大眼的,怎么忽然也叛变革命了?! 仇元琛和郁阳泽就对上眼了。 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想法。 “做什么?” 顾千秋直接起身,挡住了两人交汇的视线,“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 仇元琛翻了个惊天动地的大白眼。 郁阳泽乖巧老实地说:“没有……” 几个长老都有些坐立不安,显然还不太快能接受这光明正大的师徒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合规矩啊! 只是现在大难临头,花蝶教就在山底下,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然,还有顾千秋的凶名远播,也没人敢和他逼逼赖赖。 顾千秋拍了拍仇元琛的肩膀,对众位长老点了点头,又私心牵起了郁阳泽的手,往自己的手肘上一放。 “好好好,此事我会慎重考虑的。” 说完,带着郁阳泽走了。 仇元琛在经历了顾某人的第不知道多少次“重色轻友”的对待之后,怒火居然还一点不少,忍了又忍,才没冲上去打爆他的脑袋。 走出了日月堂,顾千秋抬眸去看他。 郁阳泽故意沉着脸,不说话。 “小徒儿?小阳泽?理理我啊。”顾千秋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身上,左右蹭蹭,“夫君,真不理我了呀?” 毫不夸张地说,郁阳泽的脑袋“嗡”了一下,僵直立在原地,变成了一根顶天立地的大木头桩子。 顾千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微微笑起来的时候,眼中会有细碎的光流散出来,偏生又带着势在必得的狡黠。 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只奸诈的小狐狸。 郁阳泽耳膜好似被堵住了,只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 又乍一看顾千秋正对着他笑,不争气地眼睛一翻,就要原地睡觉。 顾千秋还贴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胳膊,坏心眼地又来了一句:“夫君?” 郁阳泽猛地被唤醒回神,手忙脚乱,耳朵红彤彤的要滴血下来:“我、我……” 顾千秋又故意道:“你不认啊?那我可就叫别人去了,唔,叫谁好呢?” 郁阳泽立刻抓住他,急道:“不行!不、不能叫别人……我、我……” 顾千秋美滋滋地一笑,伸手挂在他脖颈上,凑上去:“不叫别人,就叫你。” 郁阳泽即刻低头,吻住他。 两人又在晨雾弥散的山间接了一个绵长的吻,带着些许草木的味道,清爽而缠绵。 但不知道郁阳泽今日发了什么神经,亲着亲着,居然开始咬他。 顾千秋轻轻“嘶”了一声,已经在唇齿间感受到了轻微的血腥味。 但郁阳泽还没有要停的意思,就着这腥味继续亲他,于是顾千秋感同身受了一种悲伤。 这悲意横贯两世、融汇心法,连郁阳泽的侠骨香剑意都被此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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