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亦是自责,是悲伤,是无措,是一丝丝的……暗爽。 于殷故而言,竟觉得今日似赚到了什么。 云文很快将头别过一边,抬手拭泪。 殷故脑子空白一片许久后,才回过神来。 殷故心道:“真……怪,明明挨打的是我,怎的他哭起来了?” 云文一边拭泪,一边道:“抱歉……本来书院是没有这个惩罚规则的,但以前学生都不怕我,在我课上闲聊胡闹,我才出此下策……杀鸡儆猴一次后,效果不错就一直沿用至今……倘若今日我不罚你,往后课上定又会有人说小话,不专心听课了……” 殷故闻言,又感自责。 分明只是想他好好出气,却不曾想还惹他心伤。 殷故道:“所以,他们说你严厉,其实都是你装的,是吗?” 云文点点头,又擦了擦不断涌出的泪,坦诚道:“以往罚学生,我都会自责万分,今日将你打哭,我心中更是……宛若刀绞……” 殷故望着他,顿感罪恶感,不由咬紧下唇,心疼的别过头,幽幽道:“莫哭了……今日我哭过,也算杀鸡儆猴了。明日,我一定好好听课,不再分心惹你生气。” 殷故虽已这么说,但云文还是笑不出来,他仍垂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着。 殷故即心疼又无奈,只得伸手笨拙的给他拭泪,微微皱眉道:“莫哭了莫哭了,你这般哭,显得我怪笨手笨脚,哄不好你。” 云文听罢,泪还淌着,嘴角却扬起了:“说甚么?我哭是我失态,哪里能显殷公子的不好?” “……” 殷故眸中映他亦哭亦笑的表情,不由得眉头更皱,心揪在一块儿。 于是,殷故为他拭泪的动作渐渐变得轻柔。 待他泪止住,殷故又觉难为情,猛地抬手揉他脑袋,将头别过一边:“已然饥肠辘辘,云先生去做饭,我去砍柴火,可好?” 云文抬手将头上那只手握住,温柔笑道:“嗯,那就麻烦殷公子了。” 殷故手托着下巴,未瞥他,只待云先生转身走后,才默默将目光瞥向他。 殷故感觉自己好像……有些理解曹井申了。 但殷故很快又紧皱起眉,沉沉呼出一口气,双手撑额,心道:“我在胡乱想些什么东西?” 他猛然起身,跟上云文步伐,决意不再想些令他烦忧之事。…… 今夜,殷故早早熄灭蜡烛,双手枕头正卧在榻,一闭眼,便是云文忍着声音落泪的模样,不由心烦意乱,独自抓耳挠腮,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这样不行! 他猛然坐起身,乱着头发,满脸愁怨的发呆片刻后,心念道:“好想找人打一架。” 于是他将外袍一披,起身出门。 他先是瞥了眼云先生的房间,见灯火已熄,心中隐隐感到一阵失落,继而想找人出气的心愈发强烈。 他轻声关上房门后,抱起手臂低声念道:“出来。” 即刻,一鬼将从地底下冒出来,单膝跪于他面前:“殷王。” “告诉我曹井申家在何处。”…… 之后,曹井申一连几日都未来书院听课,据说是因为夜半噩梦,醒后高烧不退,郎中请了一个又一个,皆没辙,只得请镇上神婆来看。 那神婆神神叨叨的捣鼓作法一整日,曹井申才得以退烧,故,曹家公子撞鬼之事在镇上传得沸沸扬扬。 不过书院中另有一番谣传:曹家公子是因为胡言乱语毁人清誉才撞上不干净的东西。 殷故对此传言深表赞同。 这转眼一月过去,殷故自被打手后已然安分许多。 堂中不乏将殷故视作老大的学子,故而也跟着他变得安分守己。 于殷故而已,这已是他费去半条命努力来的结果。毕竟大字认不得几个,比喻也不大听得懂,每每听课,他总是一面揪着头发,一面紧锁眉头,努力理解文章中的内容。 种种这些,云文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故而,也刻意放缓了读诵的速度,将解析讲解得更加透彻详细。 这一个月,凡遇休息时间,殷故都会拉着商涟请教问题。 譬如今日学的文章中有哪些还不明白,这字怎么读,怎样写,比划如何,是什么意思,诸如此类。 而商涟也十分耐心,每次都会细细为他解答。 一日,商涟将一张夹在书中的纸递给殷故,并柔声道:“殷公子,近日见公子好练字,于是昨夜我便用淡墨写了张字帖。想来应对公子有用。” 殷故见此,满眼欢喜,高兴道:“多谢你了,我确实需要这个。对了,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商涟笑道:“不必不必,我与殷公子既是好友,就不必谈及钱财之事。”好友? 殷故心又纳闷:“我以为只是普通同窗关系,他竟将我视作好友吗?” 不过殷故也未多想,接过字帖,笑道:“那便谢过商公子了。” 商涟微笑,又道:“殷公子,你我既是好友,也应当换一个称呼才是。” 殷故看他,心中疑惑:“这是必须要更换的东西吗?” 商涟眯眼笑道:“殷公子应是比我年长,我便唤你殷兄,可好?” 殷故问他:“那我唤你什么?” 商涟道:“殷兄亦可唤我小名,阿涟。” 【作者有话说】 《哄好他的诀窍》以前的殷故:卧槽,哭了??卧槽,怎么办,救命!不会哄啊!! 现在的殷故:哭了?想do,大do特do—宁洛的前世:非常容易哭现在的宁洛:你看我敢哭吗—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
第125章 鬼郎出手打山鸡 “……” 殷故默默将目光转回到字帖上,冷言道:“算了,还是以‘公子’称呼比较好。” 商涟一愣,不明所以的苦笑道:“为何?为何呢?” 殷故未作答,也不想同他解释。 于殷故而言,“阿涟”这个称呼,只属于于涟一人。 见殷故未回话,商涟也不再强求,颔首笑道:“好吧,只要殷公子开心便好。” 殷故不再多言,敞开字帖,仔细审阅起来。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他也略微识得几个字。 他皱起眉,磕磕绊绊的认识的字都读了一遍:“人歌……今夕何夕兮……什么什么中什么……今日何日兮……王……子……好兮……不……不……心……山……” 殷故别扭着嘴,放下字帖,道:“商公子,这些好多字我都不认识,你可得教我。” 商涟轻笑:“自然,我教你。” 商涟说着,挨得他近了些,手指着字帖上的字,一字一字教他读。 殷故也认真,商涟念一个字,他便跟念一个字。 他不知文中意,却是觉着意境甚美,无事便念叨几句。 一直到背得滚瓜烂熟后,殷故也觉着自己算是半个文化人儿了,盘算着哪日给云文露一手。 一日书院闭院,云文问殷故:“殷公子,可要同我一起上山猎食去?” 殷故闻言,大喜,立即道:“要!当然要!” 这可是他入定安书院后为数不多的运动项目,若是再不去找点事情活动筋骨,殷故真觉得自己要变成书呆子了。 云文轻车熟路的带路上山,殷故扛着云文交给他的捕猎野鸡的陷阱工具紧跟在后。 云文寻到一块经常有山鸡出没的草地,在上面撒上小米,殷故不解,问道:“此番意欲何为?” 云文笑道:“此番是要将山鸡引来,待它们贪吃,入我笼子陷阱时,我再将绳子一拉,它们便被会被关进笼子里。” 殷故抱起手臂,轻笑道:“打只山鸡而已,需要这么麻烦吗?” 云文笑道:“殷公子可别小瞧了这陷阱,虽然老土,但是好用。” 两人躲在草丛堆里,不一会儿便瞧见一只野山公鸡昂首挺胸而来,它低头啄米,顺着米的路线一步步朝铁笼子走去。 云文双手紧紧拽着绳子,高悬着心,紧盯那山鸡,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那山鸡半个脑袋探入笼后,动作却突然停止。云文一愣。山鸡也一愣。 山鸡后撤半步,看了看那铁笼,然后昂首挺胸的回头,神态自若的继续吃笼子外的米。 云文目瞪口呆。 殷故则是忍不住轻笑出声:“云先生,看来这个陷阱机关已经在野鸡群中被淘汰了啊。” 云文表情难堪,叹了声气,道:“怎么会呢,我当初花了好长时间做的……原本还想着给殷公子抓只野鸡回去炖汤喝的……不行,再等等,说不定这只聪明点呢?再来只笨的好骗的,说不定就抓到了。” 殷故抿嘴轻笑,道:“好,再等等。” 于此,两人又在草丛堆里等了一会儿,很快,又有一只山鸡悠哉走来。 这只鸡看着没刚才的壮,小了些,但拿来煲汤足矣。 那鸡一步一步走向笼子,盯着笼子里的一大把小米,双眼发光。 就在云文重新看到希望之际,两只山鸡之间突然开展了一段神秘交流:“喔喔喔。” “喔?” “喔喔喔喔。” “喔?喔?!喔喔喔喔??” “喔。” 然后,第二只山鸡也扭头远离笼子,开始在笼子附近找米吃。 云文表情僵住,殷故又忍不住笑出声:“先生,以后恐怕得换一种方式抓山鸡了呢。” 云文一手扶额,叹道:“抱歉啊殷公子……看来今晚还是得辛苦你跟我一起喝野菜汤了……” 殷故轻笑,弯腰拾起两枚石子,道:“没事,我请云先生吃山鸡。” 云文闻言,投去疑惑目光。 接着,殷故手指一弹,石子如箭般直直砸穿那两只山鸡的脖颈。 山鸡瞬间倒地,一命呜呼。 云文震惊,又大喜,夸一半,骂一半:“殷公子好生厉害!可你方才怎不同我说你会此等功夫?可是故意要瞧我的笑话?” 殷故叉腰笑道:“非也,就是想看看斯文人是怎么抓鸡的。” 云文又喜又恼,无奈着红了脸,笑眼看他:“你就是想看我笑话罢。罢不过,一个笑话换两顿饱餐,也不亏。” 看云文高兴,殷故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也同云先生一起弯眉笑眼。 虽已过去多年,但殷故依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唯有看着他笑时,自己心中才会畅快无比。 “以后再多笑一点吧,莫要再落泪了。”殷故心中暗暗想着。回镇上后。 两人先是一起将山鸡交予镇上屠夫帮忙处理,并约好今日申时再来取。 并肩回书院时,两人恰巧路过曹府。 云文忽然停住脚,殷故也跟着停下,打量起府邸。 那牌匾又大又新,宅子里也是格外的气派。 云文忽然道:“殷公子,回书院的路可认得吗?正巧路过曹府,我想进去问候一下曹公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7 首页 上一页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