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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怎走了一整个秋日?”云文心中想着,心口又抽痛起来,“我并非是要拒绝你……你若此时出现,再携聘礼来,我便答应你就是了……” 想着,云文又眼眶湿润,他眉头轻颤,将头垂下,暗暗抹去眼泪。 世上怎会有人,来时无声,去时无痕。…… 不知何时开始,云文开始期待大雨,凡遇夜幕大雨,他总是挑灯夜读到深夜,直到雨水淅淅沥沥的停了,他才吹灭红烛。 第四个月开始,每遇夜雨,他便会写下一封书信。每个雨夜下,他面色平静,内心却充满期待。 可过了很久很久,他已经习惯了期待落空的感觉,有些麻木。 后来,他不再写信了。 “一定是雨声太大,我没有听见他的敲门声。”他这么想着,便在每逢雨夜时,撑着伞到门外去等,无论夜多深,他都会等。 有一日,雨连着下了一夜。 雨停时,他坐在门口台阶上,伞在他肩上堪堪摇晃欲倒,衣衫早已湿透。 第二日他发起高烧,恰逢闭院日,他自己没有叫郎中,也没有人发现。 他难受的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心痛极了,却又心甘情愿接受病痛折磨,好像在为自己降罚。 云文本就身子弱,以前生病,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可偏偏这次却是神奇,只熬过一夜,第二日便退烧大好了。…… 一夜乍暖还凉,云文夜半梦回,仿佛听见院中有动静,于是外袍都来不及披,匆匆跑至庭院,一连唤好几声“殷公子”,却不见有回应。 最后抱憾而归,侧卧床榻紧抱双臂,潸然泪下至浑然而睡。…… 有一夜梦魇,他见常恩承被一群鬼怪生生拨去舌头,又被下油锅,又被五马分尸的,生生将他从梦中吓醒。 猛然睁眼,还惊魂未定的喘息着,漆黑房屋内,月光从窗台洒落而来,只他一人身影,形单影只,茕茕孑立。…… 一日学堂,商公子送来一纸喜帖,邀云文参宴。 云文诧异,在此之前竟没听说过半点风声。 商公子道:“我与她是家中父母指定的婚事,门当户对,也算良缘。家父说这么多年一直承蒙先生厚爱,所以叫我无论如何也一定要请您到场。” 云文接过喜帖,怔愣许久,后颔首答应。吉日。 云文抱喜帖赴宴,坐宴席一角,见旁人交杯换盏,谈笑风生,心中越发落寞。 烟花乍起,贺声阵阵,绚烂在他眸中隐隐散去。 他捧一盏清酒,闷声独饮。 可他酒力极差,撑着脑袋又斟几杯,再闷声饮酒,醉倒阑珊。 浑然而梦,醒来时却已在家中。 云文发蒙,他试图回忆起自己昨夜到底是怎么顺利回的家,却如何也想不起来。 宿醉后头脑闷疼,他坐床榻上捂着脑袋呆了许久,忆起昨夜喜宴,新人双双对拜,心头又泛酸涩。 他轻轻扶额,心念道:“殷公子之前,便是想与我举此嘉宴吗?高朋满座,高宣同心同德之词,行三拜之礼,携爱人之手……” 云文眉头轻轻皱起,心中悔道:“成婚乃是喜庆之事,殷公子只是想用他的方式与我长相厮守,不请宾客也好,不设喜宴也罢,只要是与殷公子……” 这般想着,云文鼻头一酸,泪又夺眶而出。 已去数月,殷公子还不曾回来。 也许他不会再来了。…… 定安书院闭院的告示一经贴出,便引出许多议论。有笑着说不用再去上学的,有苦于没人带孩子的,唯独没人关心云先生为何突然要闭院。 这几日,云先生一直在收拾家中杂物,一些值钱的东西,和保存较好的书籍全被他拿去当卖了。 一连去了好几天,这日,云文背着包袱又到当铺来。 点当铺的老板没忍住提上一嘴:“云先生,您最近家中是出什么变故了吗?这……” 点当铺的老板把他送来的翡翠镯子举起来看了又看:“我记得这是当年云夫人的遗物吧?” 云文点头:“嗯……是,一直藏于房中,近日想出趟远门,手头缺钱,只好来当掉了。” 店铺老板面露难色:“这个……这好吗?先生您以前再怎么苦都没想过把这个当掉吧?” 云文望那手镯,苦笑道:“母亲当年逝世前,曾说过若我有需要,可随时将其当掉,以前舍不得,也觉我自己可以将那苦果咽下。但眼下,若不将其当掉,山高路远恐怕难以抵达……哦,对了。” 云文说着,从袖中掏出一纸地契:“这个可以当吗?” 当铺老板见状一惊,连忙推手道:“哎哟喂,云先生,您要将定安书院一同当掉吗?您这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云文沉思片刻,还是将地契递了过去:“相隔数月,我虽不知他心意是否有变,但……我还是想去寻他,就算是一片徒劳,我也想与他把话讲清楚。所以,拜托你……” 当铺老板为难的接过地契,又疑惑抬眼看他:“她?云先生这是有心上人了?她是哪里的姑娘,值得先生将书院抵了去寻她?” 云文:“……他是照城的。” 将书院抵押后,花费在路上的盘缠总算是够了。 云文抱着盘缠去往驿站,约好一辆离开琼榆的马车后便挎着包袱出发了。 要去往照城,云文便要先到琼榆的港口,乘坐货船抵达南海的另一端,上陆后,还要再寻马车往照城去。 照城地域特殊,因为一直有鬼怪传闻而没有车夫愿意载他。 无奈,云文只好买些干粮在路上,自己走着去。 这一路风餐露宿,走了三天三夜才总算能远远望见照城的城墙。 云文驻足于树下,眺望良久,心又惴惴不安:“他会想要见我吗?倘若他不在照城呢?可他不来我书院,也一直杳无音讯,除了回家他还会去哪里?住去他人家中,像那夜敲我院门一般?” 云文这么想着,拳头紧握。 他又心道:“无论如何,我已到此,总要见上他一面,将当时的误会说清,还有……我心中所想……也一并说与他听。” 于是,云文又迈开了脚步,步履沉重的往照城去。 他的鞋子已然走破了洞,衣裳也许久未换了,云文心中既急切,又担忧:“若真叫殷公子瞧见我这副狼狈模样,他还会心恋于我吗?我是否应该先沐浴更衣,再将头发理好了再入城?可也并非一入城便能见到殷公子吧,毕竟照城这般大……” 【作者有话说】 现实中请大家不要学习这种做法,保持理智,珍爱自己!
第138章 云文千里寻夫(2) 又独行三日,云文的干粮口袋已空空如也,所幸安然抵达城门,今夜不至于挨饿了。 云文步履蹒跚,刚入城便见有间客栈。 云文心道:“正好,去开间厢房,好好收拾自己一番,再去找殷公子。” 于是他踏入客栈中,却没过多久就被店家给轰了出来。 连行几日的云文现下已是精疲力竭,被那店家一推就轻易倒地。 还来不及讨要个说法,便听那店家道:“去去去,哪里来的乞丐,别影响我做生意!” 云文心头一惊:“我现下的模样,颇似一乞丐吗?若被殷公子瞧见可如何是好……” 他这般想着,连忙撑起身子,解开包袱道:“我有钱,并非乞丐……” 那人叉腰低眼,瞥了眼包袱后冷笑道:“呵,这也能叫钱?” 云文一怔,低头看了眼包袱,心中一悬——铜币只剩一两枚,别说住店了,连馒头也只够买一个果腹。 云文愕然,店家则在怒斥后转身而去:“没钱就滚!” 这下好,真成乞丐了。 云文暗暗叹声气,重新系好包袱,爬起身离开。 他买了个馒头,寻了个人少的街头坐着。 无意间瞥见一庙宇,想着去里面掏碗水喝,说不定还能借个落脚的去处。 然而那庙里并没有看守人,落叶成堆,蛛网成结,只有一主殿中还供着铜像与香火。 云文到那殿中抬头看了眼那铜像。 身高三丈,一袭白衣,垂头耷脑,根本不像是神仙。 路上云文曾有所耳闻,照城人民信奉鬼王,此处一代皆是鬼王领域。那想必,这也是尊鬼王像吧。 云文凝那鬼王像许久,心里发怵,不由咽口唾沫,怯怯逃离。 云文心道:“既然无处落脚,那便直接开始寻找殷公子踪迹吧。” 云文这般想着,步履蹒跚的走上街道,见人便问关于殷故的事情。 可问了一圈下来,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从未听闻有过此人”。 天渐渐暗了下来,云文走得累了,停下歇息时心中疑惑:“难道是我记错,殷公子家并不在照城?还是殷故并非他本名?” 这时一小孩从他身旁路过,见他衣衫褴褛独坐街边,好心问道:“你不回家吗?” 云文一愣,转头看他。 那小孩又道:“准备天黑了,你不回家吗?不回家会被鬼怪抓走的!” 云文眉头轻蹙:“鬼怪?” 小孩点头:“晚上不能出门的,你快点回家吧!” 小孩说罢,匆匆忙忙往家跑。 可云文哪里有家?他甚至连今晚睡哪都还没个定数。 忽然云文想到:“只要不出门便好了吧?”于是云文又迈步往鬼王庙里去。 他入大殿中,将门紧闭,坐在跪拜用的垫子上,暗暗松了口气,心道:“这样便不会被鬼怪抓走了吧?” 他想着,又抬头望那鬼王像,依然心中发怵,故而刻意挪开目光。 说来也怪,这庙中虽无人看守,但长明灯不少,虽是鬼王庙,却亮得叫人没那么害怕。 云文将几张垫子拼在一起后,躺在上面昏昏睡去。 他已许久未睡过这样软的垫子了。 明日,再去寻殷公子吧………… 不知是从何时起,云文耳边总是想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眼皮子沉,听那嘈杂声许久了才睁眼。 睁眼后心头一惊,周围竟全然变了模样! 他猛然起身,环顾四周。 这哪是什么鬼王庙啊,这、这、这分明就是……就是个王宫?! 云文只身于一宫殿内,殿中有一汤池,池上铺有花瓣,四面挂有灯火,将殿中照得明亮。 云文心惶恐道:“怎么回事?我睡前明明还是在庙中!” 突然一个女声幽幽传来:“公子醒了,请公子沐浴更衣吧。” “什么?”云文蒙然,循声望去,只见屏风外无人影,却传有幽幽女声。 云文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那个……姑娘,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姑娘道:“请公子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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