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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出走,一直未得空寄回一封书信,姐姐和明兄恐怕都担心坏了……” 殷故微笑道:“你就不怕,我想你把心肝想坏了?” 宁洛听罢,有些哭笑不得,回道:“那殷公子同我回永和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如何?” 此番话,宁洛带有几分试探。 然而殷故只是笑着,静静看着他,许久,才稍稍颔首,道:“还未到时候,以后再去吧。” 宁洛疑惑,不明殷公子所说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但殷公子既已婉拒,再问也就不合适了。 于是宁洛只得悄悄露出遗憾表情,念道:“好吧,那等你想来了,再来。” 殷故微微颔首,陷入某种沉思。 忽然的,他说道:“小郎君,想不想听我的故事?” 森·晚· 忽的“哐当”一声,木凳子在殷故语音落下一瞬间跟着挪到了他跟前,宁洛也稳稳当当的坐了上去,俨然一副充满期待的模样。 宁洛双眼好似放着光,照得殷故有些受宠若惊。 宁洛:“快说!” 殷故笑笑:“小郎君,你既然这么想听,方才怎么不问呢?” 宁洛抱起手臂,道:“殷公子想说,自然会告诉我,我若是问了,殷公子又不想说,岂不是要让公子为难?” 殷故先是愣了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又勾唇笑道:“小郎君想听哪段?我都可以说与你听。” 宁洛虽不知他为何会突然高兴,但见他如此,心情也愉悦了许多。 那便一件件问吧。 于是宁洛道:“入宫前,我曾听带路的女鬼说过,殷公子曾在南林渊大战倻傩王,又建立鬼市,解人鬼殊途相思之情,平万千少女冥婚枉死之怨。破古术之阵,拯救天下生灵。这其中两件我都知道,剩余的三件,我也都想知道。” 殷故故意露出一丝无奈神情,道:“小郎君,你怎的一下翻出我这么多陈年往事来,信不信我说个三天三夜,不让你回去了?” 宁洛笑道:“好啊,殷公子你多说一天,我就多在这呆一天。” 殷故听罢,眼里的蜜都快溢出来了,又凑近道:“小郎君,我怎么发现,你越发黏我了呢?” 宁洛听罢,耳根子一红,微微别过头道:“胡说,我分明……” “分明什么?” 宁洛见殷故越发得寸进尺,于是鼓了鼓气势,一本正经胡说道:“分明是是殷公子不愿我走。” 殷故一愣,竟像被说中一般,眼神显得有些无措,然后微微将头别过一侧。 宁洛隐隐瞧见,殷公子的耳朵好像比方才还要红了一些。 殷故眉头轻挑,抬手抿了抿嘴。 宁洛心慌:“殷公子怎会是这种反应?莫非是被我说中了?也是,前世生死离别,今生好不容易才重逢,自然是不愿再分开的。殷公子虽然重情重义,但也是个好面子的人,被我这般戳穿,无地自容些也正常。不过,难得见公子这副神情,还怪可爱的……” 宁洛不禁眯眼笑着多看了他一会儿,殷公子才羞涩几秒,又变回原来的模样——勾唇笑着,迎了上去:“对,我就是不愿。不如小郎君就在鬼域住下,择日与我拜堂成亲如何?” “你又来了!”宁洛没忍住,面红耳赤高声道。 无可奈何,修为不够,还不是殷故的对手。 殷故哈哈笑了一阵,开心够了,才将往事娓娓道来。 殷故:“当年倻傩在鬼域可谓是一手遮天,我才入鬼域时曾与他打过一架,猜猜谁赢了?” 宁洛道:“应是倻傩王赢了。” 殷故勾唇笑道:“哦?为何这么认为?小郎君认为我会输?” 宁洛摇摇头,道:“似乎时间不大对,殷公子是千年前入的鬼域,但倻傩王是几百年前被打败的,若公子才入鬼域时就与倻傩王一战而胜,那殷公子也应当是千年鬼王了。” 殷故笑笑:“不愧是小郎君。” 宁洛:“我猜对了?” 殷故点头,又道:“当时我被他打得奄奄一息,无奈逃去人间。倻傩王下令,要将我挫骨扬灰,于是派鬼四处缉拿我,我身受重伤,又无家可归,逃到鹤县后便晕厥了。” 宁洛一怔,立即想起曾读过的那本怪谈。 鹤县郎中深夜救鬼,最后惨遭杀害…… 宁洛的心咯噔一跳,脸上全是惊讶之情:“殷公子当时……莫不是被一个叫沈安的小郎中给救了?” 殷故一怔,略带惊讶的望着宁洛。 宁洛又道:“我曾在书中读到过相似的故事,所以……” 得知缘由,殷故才渐渐敛去惊讶,遂笑道:“小郎君还真是爱读书,连志怪小说都看过吗?” 宁洛不好意思道:“只读过一些……” 殷故颔首轻笑:“没错,是沈安。沈安将我捡回去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意识,三天后才醒过来。” 宁洛问道:“那你的伤……他可都医好了?” 殷故笑道:“哪有这么容易。当时沈安为了照顾我,闭馆三日在家,为我煎药,包扎,若没有他,恐怕我再昏个三日也醒不过来。” 宁洛听罢,暗暗松了口气。 殷故以为他在叹气,便问道:“小郎君,怎么了?” 宁洛摇摇头,柔声道:“还好殷公子当时遇到了一位好人,若是换做别的郎中,不一定敢救呢。” 殷故眼底的神色沉了沉。 宁洛凝望着他,竟感到一丝不对。 殷故眼底……竟升起淡淡柔情伤感之意…… 宁洛一时看失了神,心中百般不信,却越看越觉着深情。 宁洛心悄悄一提:难道,那便是殷公子剜骨所救之人……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点个关注吧~
第33章 鹤县迷途(1) 鹤县是复承国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城中只有两家医馆,两家医馆还是开的对门。 丰药堂坐堂郎中沈安,医者仁心,县中谁家贫苦看不起病的,只要到堂中来,他都会慷慨相助,分文不取。 而百草屋的坐堂郎中霍取财则恰恰相反,人如其名,凡到他堂中治病的,病总是好得慢,一副药能分两次吃的,绝不一次开完。 反正多来一次,多收一份钱。 百草屋生意不差,用的都是从外地进来的名贵草药,丰药堂中的药则是沈安趁着一周一次的闭馆日外出采买的。 百草屋虽然富丽堂皇,但来看病的人却不多。 鹤县中人人都知道,沈安郎中宅心仁厚,医术最为高明。 民间皆传,在百草屋需要五天才能治好的病,在丰药堂问诊只需要三天就能痊愈。 但丰药堂堂中破旧,许多有钱人都不大爱去,久而久之,便有了“富贵百草来,没钱丰药去”的说法。 尽管如此,百草屋的郎中还是不知足,因为嫌沈安拉低药价,抢他生意,平日里常常为难他。 这日沈安照例趁着闭馆日,到县城外的山上采药,回程途中偶遇“清心草”,费了些功夫。 清心草是极其珍贵的药材,治疗外伤一草见效,在市面上都是千金难求。此草生于悬崖峭壁,沈安羸弱,采到药时天已黑了大半。 再从山中赶回县城,没有马车,只有一双腿,紧赶慢赶的才在子时之前赶回家。 才从包袱里掏出钥匙,脚下突然一软,低头看去,竟是一个人! 沈安吓得连忙后撤两步,神情紧张的蹲下查看。 竟是一个黑衣少年! 这大半夜的,一身黑衣倒头睡在大街上,换谁也看不见呀。 沈安生怕自己刚才那一脚把人给踩坏了,于是连忙上手摸一通,结果摸到一手的血。 沈安心一提,不由得他多想,立即把少年给扛回了家。 点上烛火,才看清少年模样。白皙的脸庞上染了大半的血,他眉头紧蹙着,身上戾气尤为沉重。 沈安赶紧端来一盆温水,用毛巾擦去少年脸上的血渍后,又解开他的衣带,为他擦拭身上的血渍。 可怜的少年,身上刀伤、淤伤触目惊心,沈安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伤势,若非那少年的眉宇还时不时动一动,沈安真要觉得他已经死了。 擦去身上的血迹,沈安才得以看清这少年的伤口。 少年胸口有一道很深的致命伤,按理说,刀刺穿心脏,人必死无疑,但这位少年…… 沈安心存怀疑的瞥了瞥那少年,然后掀起衣袖,手指轻捻少年手腕。 这脉一把,瞬间将沈安吓着了,木凳一倒,人连连后退。 沈安心慌:“这、这少年,没有心跳,没有脉搏!” 那岂非是具尸体了? 可那少年眉眼处,分明还在动! 沈安怀疑是自己把脉时出了差错,于是强行平复心情,又走到床边。 他扶起木凳,坐下,深呼吸。 又摸上少年脉搏。 虽然有了心理建设,但沈安的心还是咯噔一跳:“这少年……确实没有活人迹象,可他为何眉眼处还在动呢?” 曾在鱼贩子手上看到过,被斩成两半的鱼还拼命跳动,不久后才彻底安静。 人也会如此吗? 可从扛进屋,到现在擦拭完血渍,已经过去许久,再顽强的生命也该停歇了。 沈安望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隐隐抽痛起来。 医者仁心,万物皆有灵,若见死不救,岂非逆了医者天职。 于是沈安起身,从包袱里拾出才采到的清心草,再配上几味治疗外伤的药材,研磨在一块后,沈安小心翼翼的为少年上药。 少年虽在昏迷,却还感知得到痛,不时发出低吟。 清心草不多,只够治疗胸口致命伤。 于是沈安又把家里备着的草药都翻了出来,连夜捣药,为少年外敷大大小小的伤口。 少年的衣服上,早就被刀剑划得破烂,又沾有大量的血,不能再穿了。 于是为少年包扎好伤口后,沈安便找来自己的衣裳给他换上,那换下来的旧衣,他则清洗后晾在了后院。 沈安家中本就不富裕,衣裳都是缝缝补补穿了好几年的。 昏迷不醒的少年穿上白衫……总觉得有些不大吉利,而且沈安的衣裳在他身上,略显小了些。 于是沈安翻出家中钱币,准备第二天上街上采购一番。 第二日清晨,沈安匆匆到丰药堂中取药。 虽然家中备了些,但大多数药材还是存放在医馆里的。 沈安心想着:“今日出门前看过少年脸色,比前一天晚上要好很多,今日再熬一副汤药,明日应该就能醒了。” 备药时,一女子走了进来,手中抱着一篮鸡蛋,探头寻着沈安。 见沈安在药库忙着,展露笑颜,唤道:“沈郎中!” 沈安抬头,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李家的小女儿。她父亲患有腿疾,一换季便发痛,前些日子来找沈安问诊,竟两天给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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