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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洛吃痛的笑了笑,说道:“仙君,好痛,松开我好吗?” 而仙君,眼神坚毅,毅然决然说出两字:“绝不。” 宁洛看他神情紧张又认真,无奈的叹了声气,后退两步,道:“好吧,那便拉着。对了,你师兄呢?先找你师兄要紧。” 陈仙君狐疑的凝视他许久,精神状态实在难辨。 但又觉得宁洛说得对,逝者已逝,头等任务是先找到隆景师兄。 于是,仙君又掏符念咒,将追踪符抛上空,追踪符又显灵,引着他们绕着宝剑走。 闲暇间,宁洛忽然问道:“仙君,你师兄道法如何?” 仙君答道:“他道行比我深,天资却比我差了些,不过他很努力,心怀苍生,为人直爽,深受墨城百姓喜爱。师傅他一直都有意将观主传于他。” 宁洛又问:“既然如此,冥河山凶险,你师父又为何放他来此?” 仙君道:“师兄一直都明白师傅的意思,但他认为自己从未做过什么大事,无成就无战功,自愧不能担此重任。上次去罗东城,他本想与我同去,但师傅极力反对,将他强行扣在了观中。我想,这次他应该也是……” 仙君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猛地定在原地,双瞳地震,微张着嘴,满脸不可置信的望向一处。 宁洛顺他目光而去,不由眉头一紧。 只见地上尸块零碎,连一块完整的躯体都找不见。 那追踪符,定定悬于尸块上空。 那便是隆景了。 恶臭袭来,宁洛连忙捂住口鼻,却还是没耐住身体不适的反应,弯身干呕起来。 宁洛连忙挣开仙君的手,背身去,不愿再多看一眼。 忽的又听亡灵窃窃私语:“喔嚯~发现了发现了~” “想起来了,上次来的那家伙也是个道士。” “这俩是同门师兄弟吧?” “我看是。” “哎呀,真辛苦,大老远跑过来收尸的吗?早知道当时不打得这么碎了。” 宁洛蹙起眉头,抬眸望去,那把剑上的红色宝石闪闪发光。 隐约间瞧见一透明亡魂,若隐若现,正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望着宁洛。他什么也没说,但好似有很多话要说。 宁洛盯它许久,终于它抬手叫那些窃窃私语的鬼魂住了嘴:“好了,住嘴,他听得见你们说话。” 宁洛一惊,回头望向仙君,心道:“难道只有我听得见这儿的鬼魂说话?那仙君呢?” 仙君极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双浓眉紧紧蹙着,双拳颤抖着。 他什么话也没说,眼底燃起熊熊焰火。 “喂,于涟。” 宁洛忽然听见一个极近的声音,就在他身前。于是他又转回头,只见方才那鬼魂已不知何时飘到了他身前。 宁洛心生疑惑:“于涟?在叫我?对了,殷郎曾经说过,一千年前他唤我阿涟,那这鬼魂,是见过一千年前的我?” 只见那鬼魂开口道:“你不是投胎去了,回来作甚?” 宁洛嘴角微微颤动,答道:“我回来寻人……” 仙君微微侧头瞥他,见他对空气说话,顿感不妙,立即掏符甩了过去,大喝一声:“退!” 却见符咒贴鬼魂身上弹射出一道超强的气波,直接将仙君弹飞了出去。 宁洛见状,立马道:“仙君!” 陈仙君撞上一堆白骨,摔得生疼,却还不得反应几秒,便见圆台上那剑扫射出数条邪气,如刀剑般朝他而来,仙君见状,连忙往边上一滚。 幸好反应快,不然仙君便要去和他师兄作伴了! 还不得喘息几秒,第二波攻击又来了,密得如雨点一般。 仙君连忙起身撤离,一边跑一边掏符念咒,忽的他刹下脚步,将一咒抛上空中,又成一道保护屏障将仙君牢牢护住。 紧接着,仙君盘腿而坐,念起太乙超度咒,顿时四面金光乍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鸟笼,将此台牢牢笼罩。 无数经文顺屏壁而起,顿时此间万千鬼魂惊声尖叫。 宁洛身前的鬼魂也不例外,嗤笑着对宁洛道:“一千年了,我还以为你早就不管这事了。没想到你竟如此执着,居然还带着个道士来超度我!” 宁洛双目诧异,连忙问道:“什么事?你在说什么事?!” 那鬼魂大笑着,逐渐驱散于这万丈金光之中,直至完全消散都未将话说明白。 宁洛又转头望向台上金剑,只见无数亡魂冉冉而起,撞进金色经文鸟笼又全部消散。 继而又见四下白骨升起碎裂亡魂,被吸附经文之中彻底解脱。 突然仙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金光瞬间散去,宁洛见状,立马冲到仙君身旁将他扶住:“仙君,怎么回事?!” 仙君抬手拭去血液,道:“无事,正常反应而已。我从小样样道法精通,唯独这太乙超度咒如何都习不好。不知为何,每次念咒都会吐血。” 宁洛皱眉,心道:“莫非是因为仙君乃倻傩王之子,才念不得这超度咒……” 仙君紧紧盯着台上那剑,又道:“无妨,这咒本来就凶,今日度的鬼魂都有上千年的怨气承载,反应大实属正常,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还死不了。” 宁洛紧紧皱起眉,将仙君扶了起来,道:“无论如何,得先好好休息。” 仙君蹙蹙眉,轻声道:“抱歉,刚才吓到你了。” 宁洛怔了怔,道:“没有。仙君所作之事,皆为斩妖除魔拯救苍生之事,不应对我道歉。” 仙君眉头轻颤,抬头看向宁洛,咬了咬牙,问道:“那你还想寻死吗?” 宁洛双眸颤动,眉头轻蹙,咧嘴笑道:“仙君,你在胡说什么呢?” 仙君恼道:“究竟是不是我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方才若不是我拦着你,那剑上的亡魂就把你切成八块了!” 宁洛心虚的别开目光,没做辩解。 仙君又道:“你平时挺聪明一人啊,怎么这个时候犯糊涂?!殷故他是自己跳下去的,又不是被那女鬼拉下去的,肯定会没事啊!你不一样,你若是真不小心死了,殷故回来可怎么办?!找不见你他可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 宁洛垂眸,轻声道:“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仙君瞪着他,似还有一堆怒火没撒出来,却堵在嘴边如何也撒不出来了。 毕竟,仙君所说,只是安慰的托词,他也无法保证殷故是否还活着。 毕竟那冥河底下,是有千年怨气的百万鬼魂,就算殷故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见得就能全身而退。 仙君垂下头,将心中之气咽了又咽,然后撑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念道:“走了,回去了。” 宁洛无言,默默跟在他身后,又伫足,回望那把剑。 宁洛忽然问道:“我可以把它带回去吗?” 仙君停步,回头望向他,又望了眼那剑,垂眉,轻描淡写道:“剑中亡魂虽已被超度,但剑本身戾气深重,若带它,船会沉,我们渡不去冥河。” 宁洛:“……” 仙君:“不过,你可以将它抛进冥河,以镇河底怨魂。” 宁洛垂眸,露出不易被察觉的微笑。 然后他走上高台,亲手将缚剑的铁链解下,双手将剑捧起。 那剑本该很沉,宁洛森·晚·却轻松拿起。 他将剑抱在怀中,随仙君一同步步走到故国渡口。 他上前到河边,望着浑浊冥河水,连倒影都不能见到。 他蹲下身,珍重的紧紧抱了一下怀中剑,又亲吻了一下剑柄,像在做一个沉重的道别仪式。 他就这样抱了许久,才终于将剑双手放于水中,金剑稳稳下沉,浑浊的冥河水不予它最后的道别背影。 不久后,摆渡人划船停靠,仙君又给他两枚铜币上船。 这一路,宁洛耳畔再无鬼魂哀怨。
第50章 木牌明心意 宁洛与陈仙君走陆路回到墨城时已耗大半月。 两人先到沽鹤观交差,顺带休息一日。 暮色时,仙君来宁洛厢房寻他不见,于是心慌,到处寻他,最后在藏书阁中瞧见他正抱着本书窝在书堆角落里,整个人显得郁郁寡欢。 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毫无殷故的音讯。 其实当时离开冥河山三日后,宁洛便变得如此。 仙君不敢再说“信我,他肯定没事”这样的话,即使再说,宁洛也不会信的。 仙君轻叹一声,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坐下,宁洛毫无反应,依然安静的翻着书页。 仙君担忧的看看他日渐消瘦的模样,又低眸看了眼他手中的书卷,心中瞬间不是滋味。 那书,是“向文才人”所撰写的志怪小说。 宁洛也只能用此种方式来睹物思人了。 仙君往后挪了挪,靠在书堆上。他抱着拂尘,盘着腿,关心道:“吃午膳了吗?” 宁洛没说话,只摇摇头。 仙君撇撇嘴,见他还能像个人一样正常回应就已是万幸。 于是仙君又道:“那你饿吗?墨城夜市开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宁洛依然没说话,摇了摇头。 仙君垂眸,轻咬下唇,思索片刻后,抬手将宁洛的书给收了去。 宁洛一怔,转头投去疑惑的眼神。 仙君不忍,眼神飘忽,咬牙狠心说道:“别看了,本来就是书呆子,再看更呆了。我要出去,你同我逛逛。” 宁洛闻言,收回目光,又垂下了头。他环抱着膝盖依旧无言。 仙君又道:“再不说话,就要退化成哑巴了!” 宁洛还是不说话。 仙君心想不妙,若是不找个人盯着,说不定真就有个三长两短了,于是起身,拉起宁洛,道:“走,我现在就送你回永和。” 宁洛抬眸看了看仙君,随即又垂下了眸。 他没有反驳,没有支持,没有做任何意见,于他而言,去哪里都一样。 仙君想着,至少在明府里还有几双眼睛能帮盯着,在沽鹤观真保不准会不出事! 于是仙君拉着宁洛出书阁,拉了匹马连夜奔赴永和。 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这马上颠簸,路上更是停了好几番,干呕不止。 没有呕出些东西,倒是把眼泪逼出许多。 仙君无奈,只能放慢脚程。…… 入永和城时已是暮色,今夜城内热闹非凡,不知是谁家少年又立了功勋,或是谁家又娶了新媳妇,永和夜市又开了。 仙君见状,欣喜万分——这不正巧了吗?可以强行给宁洛散散心。 仙君将马停放驿站后,拉着宁洛穿梭于夜市之中。 灯火阑珊,千家万户张灯结彩,市井小道摆满摊贩。而这般景象,再一次映入宁洛眼中。 他见过,胸口不禁涌起万千思绪。 仙君忽的停在一面具摊前,惊喜道:“我去,这面具好精致啊!宁洛,你要不要?我给你买一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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