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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看了一会儿林漾青，方才把视线放在纸上。 “你还做笔记？” “出不去，到了晚上估计又要死人。” “嗯，是的。”周凛仿佛在说一件很简单很随意的事情。 林漾青道：“如果死的那个人是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周凛道，“不会让你死的。” 林漾青：“……”跟这个人说话真是…… 两人随意地聊着，他们回到小寒这个房间，其他人也逐渐回来了，包括那些积累了雾值的人。 阿菜让林漾青等人去积累雾值，他们来寻找雾口。 林漾青倒是没想过这两个大学生这么识大体。也是，在这种地方，互帮互助才有出路。 在他们去做任务前，阿菜等人欲言又止，想说什么还是没说。 “反正你们多注意吧，记得别说话。” 他们的任务是负责把菜肴送到每一个房间，送到后在每一个房间里伺候。 林漾青分到了一个叫“否”的房间里。等他把酒水送到房间里，打开房门一看，差点没叫出来。 他总算明白阿菜他们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房间里都是一群山野精怪，什么野猪，山鸡等；但他们穿的却是人的衣服，为首的是个野猪精，戴官帽，穿官服，人模猪样。 他们聊着天，说着的也是动物之间的话，没人听不懂。 山猪是如此，那些底下的老鼠猴子也是，看着还是一个个官呢。 他们畅饮着，聊着天，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那些伺候的古人也都温顺地给他们斟酒，态度非常恭敬。林漾青也就很认真地做事，不敢多说什么。 伺候完一局，这些动物们就都走了，走的时候也不是从门口出去，而是突然消失的。紧接着又来一批，也是突然出现在房间里。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刚才他们在走廊上没有看见他们。 一局的时间非常长，但也能积累足够多的雾值了。林漾青正准备离开时，只见房间里突然开始燃起了熊熊烈火，火光冲天。 接下来就是极为震撼的一幕了。 只见房间里所有的精怪都接受着烈焰的燃烧，他们被烧着，表情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仿佛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还是照样宴饮聊天。 燃烧持续了十分钟，结束后，林漾青也离开了房间，跟隔壁的周凛汇合。 “烈火燃烧是有什么寓意吗？” 周凛道：“真金不怕火炼，也许是为了验证什么。这些山中精怪来路看着很大，不是普通的山怪。” 这话林漾青赞同，他们好像真的是什么大仙，或者大帝，已经修炼成仙了。 所以他们来到了一处仙阁？ 结束伺候，回去的路上，外面的天也黑下来了。 就在这时，不知哪来的钟声传来的时候，所有房间的乐声都停止了。几百个，几千个房间在同时停止了所有动静，那些伺候的古人也在瞬间消失了。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 又要开始了。 雾潮…… 这次的雾潮并没有抵达他们这一层，但他们从楼上可以看到一楼的雾台又是已经全部是雾气了。 所以，二楼会又会是什么东西。 回到小寒房间门口，十二个人集合。 阿菜他们也去找雾口了，又发现了更多的房间。刚才大火发生后，他们便在火源附近寻找，并未发现任何他们在一楼雾台看到的一样的雾口。 同时林漾青注意到每隔十个房间都有个记录时间刻度的东西。 类似古代的日晷。 上面记录着时辰，如今就是甲时。 他忍不住问在场的人，“古代有甲这个时辰吗？” 这样一问，旅行团一个老教授道：“有的。古代先秦分十个时辰，昼为朝、禺、中、晡、夕，夜为甲、乙、丙、丁、戊。现在便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另外一个教授道：“可这也跟房间里的分类没有关系吧。” 林漾青问：“刚才走了一圈，你们觉得这里大概有多少房间？” 一个说一百多个，还有一个说两百多个，也有说五百多个。 林漾青道：“这么多房间，没有规律？我不信。我刚才跟我老……”他看向周凛，现在他们的关系还是伴侣呢，“男朋友……” 他这样说完，那旅行团的四个老人都抽了一口气，“继续，年轻人。” “转了小半圈，就是那个节气的，小寒有五个房间，冬至五个，大雪五个。我猜有关二十四节气的房间分别是一百二十个。” 那对年轻夫妇道：“刚才我跟老公也简单地走了一小圈。因为房间太多了，就回来了，估计是一百二十的倍数，比如二百四十这样。” 周凛道：“那最外面的就是三百六十个房间。” 大鱼忍不住惊呼，“所以这里一共有多少房间啊！” 周凛道：“千来个有的。” 他这样一说完，走廊的灯已经暗到了他们这里，最后一盏灯啪的一声也跟着灭掉了。 整个月楼陷入彻底的黑暗中。他们身边只余一点微弱的手机光亮。除此之外，全部都是黑暗。 空旷的走廊里静得吓人。 他们听着不远处那计时的流水往下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十二个人本来想聊些什么，后面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一种难言的诡异在他们四周蔓延出来。相比较昨晚的昏迷和窒息，今夜的清醒更加让人难受。 最后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来度过这个难熬的夜晚打开手机屏幕，照着前方。这样总比他们置身于完全的黑暗中好。 就在大家靠着一起照光的时候，那年轻夫妇的丈夫突然喊了一声。 “我的影子少了！”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果然看他的影子刺拉拉地少了一截。 可是从刚才到现在，他们没有听到一个古怪的声音，也没看到任何一个古怪的东西。 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悄悄地，不声不响地靠近他们了。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曹城的影子一点点减少，下一个是文夏，她的影子也在减少。 阿菜和文夏两人感情很好，看到女友如此，立即回头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那东西还在吃呢。” 就在这时，大鱼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会不会它已经在我们身边了？” 他这样说完，大家都去看自己身边，只见黑夜笼罩着他们，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趴在了他们的肩上。 那曹城的妻子忍不住道：“别说了，这更吓人了！” 这还不如出现鬼呢，总比现在疑神疑鬼的好。 愚者又道：“要不，我们试试手机吧。” 众人好奇地看向他。 愚者清了清嗓子，“肉眼看不见，但可以用手机拍到。拍到后，看看能不能谈判，或者直接吓退它。” 林漾青一听，觉得有道理。现在真的是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完全是被压着打。 就是这个办法未免……难免……太恐怖了些。 办法是提出来了，谁来做呢？ 最终还是有四人旅行团的最长者章教授来拍。他仿佛是为了验证这世间没鬼，自告奋勇地掏出了手机。 其实林漾青跟他算是志同道合的，奈何他见了太多，已经有了些许动摇。 章教授点开手机，站在距离他们的不远处，举着手机拍他们，拍了大概五分钟回来了。 十二个人聚在一起看手机，视频里同样静得厉害，进度不断往前走，却没有显示任何东西。但有一点，那东西停止侵蚀了。 于是他们惊喜地发现，这东西怕光。 它吃影子，还喜欢黑夜。 这样就好处理了，接下来还有几个小时天亮。他们就轮流去拍就好了。每个人轮上半个小时，熬过这一夜。 效果挺显著的，至少他们的影子没被继续吃了。 不过这个办法对被拍的人好，那那个拍的人呢？他的影子怎么办？ 他们需要想其他办法。 轮到林漾青的时候，他想了一个办法。他还是照常去拍大家，尽量让所有人都能照到光，同时选一个人拿着手机去拍他。这样一来，不就可以了吗？ 选的那个人只能是周凛。 周凛道：“你不用管我，你只管照前面，我替你兜着。” 话是这样说，可林漾青怎么会不管周凛，还是尽量照他。 这样一来，又出现一个问题。 拍到了周凛，其他人分到的光源必然会减少。而一旦减少，那边就又开始吃影子，不过吃的速度已经减慢了。 这个时候，文夏突然道：“既然它怕光，我们就两个人对着拍就好了。” 文夏这样说，大家都恍然，是啊。因为思维惯性，他们反射性地被愚者的想法带偏了。 于是所有人都打开手机，两两拍对方。可是这样做后，他们发现还是不行，影子还是在不断减少，甚至有加快的趋势。他们不得不又恢复到之前的第一个办法，一个人在前面拍，然后二十分钟轮一次。 如果每个人都听话那就好，可是并不是如此。 轮到曹城的时候，他们就是不去拍。当时距离天亮只有一个小时了，大鱼的影子只剩下一点点， 大鱼当即就火了，拽着曹诚就要打。 曹城的态度也很坚决，爱打就打，反正他不拍。 大鱼眼看着自己影子就要消失了，简直要发疯了。 但曹城就是不去，他妻子又是比较懦弱的，劝不过丈夫便道：“要不我替你去吧。” 曹城按住妻子的手道：“你的影子也很少了。别去。你没发现这东西吃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吗？你过去是想送死吗？” 就在这个时候，旅行团的一个姓尚的教授道：“年轻人，我替你去吧。”这旅行团四个人都是老人，且都是教授，德高望重，德行也很好。 尚教授出来，其他三个教授都说话了，调侃老友。 “老尚啊，反正你也一把骨头了，正好提前替咱们去看西洋红。” “老尚的品德高，有孔夫子的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气质。” 尚老师笑着去了，步履蹒跚。走时，大家都挺庄严的。 林漾青想为什么只有这个办法管用，两个人互照却不行呢。一定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周凛看林漾青挺担心的，凑在他耳边小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林漾青看了周凛一眼，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天亮，雾气逐渐散去，尚教授果然没事。月楼的走廊上那些古人重新出现，进入繁忙的状态。 对于这里来说，所谓的天亮也不过把灯亮起来。外面仍是浓重的雾气。 经过了一夜的思考，林漾青有两点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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