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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空禁言一轮。” 五月“嘤嘤”地跟旁边草莓咬耳朵:“我想被禁言……” 谁知乌鸦身上哪个零件都不好使,就耳朵灵,这么低的声音都听见了,立刻转向他:“罚你发双倍言,口头小作文一篇。” 五月吓得赶紧正襟危坐。 乌鸦仗着底下坐的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字,伸手在那风马牛不相及的小镇地图上随便一指,胡扯道:“这里就是我们未来的地盘,没有额外限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用担心。” 茉莉:“……” 他指的地方不是个树林? “这里没有人需要‘安置’,”乌鸦看着她,“我们讨论的是以后想怎么生活。” 茉莉:“没有这样的地方……” 乌鸦:“我说有就有。” “幻想吗?”茉莉沉默了好久,“我想变成更厉害的火种,有一天能到三级,想成为莱斯利先生他们那样的守护者,我挺喜欢他们的,但我不太想加入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没想通。” 乌鸦点点头,轻松地在地图旁边记下一行鬼画符:“想成为一个非官方的野生火种。” 茉莉回过神来,焦虑地抓乱头发:“不行的,我得加入一个火种小队,需要资源和支援,还有知识……” 乌鸦一脸“你在说什么”:“妹,你单枪匹马地炸了鼠头人的控制中心,到这就要小队了?资源和知识找别人要啊。” 茉莉抓狂:“找谁去?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再说我现在没想通,将来后悔了怎么办?” “你想得到任何东西,都要靠交换。方舟给你的,要你用服从和服务来交换,你不想,说明你觉得不划算,其他地方总有划算的。”乌鸦耸耸肩,“至于将来后悔,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大家又没翻脸,你再加点码回去找他们不得了——你炸过的血族和秘族、收集的材料、或者自己变成二级以上……这不都是码吗?慢慢谈啊。” 茉莉迷惑地瞪着他,总觉得到处都是死胡同的事情,被他一说就都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因为他是“乌鸦嘴”? 她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放下来了。 “再说想不想是一回事,能不能是另一回事。”乌鸦点了点她,“跟你说一条社交原则,我们大人为了体面,只有在自己不想,还不好意思明说的时候才找理由说‘不能’。” 茉莉在做“大人”这方面没什么经验,被他糊弄得五迷三道的。 乌鸦:“下一位,迅猛龙兄。” 加百列顺手把茉莉脑袋上的乱毛按下去,饶有兴致地旁观,看见乌鸦四两拨千斤地像摆平茉莉一样也摆平了迅猛龙,在地图上写“想当一个有编制的好‘警人’”。 然后是草莓、五月……或许是因为有人开了头,也或许是因为越到后面的人头脑越简单、想得越少,他这闹着玩一样的会议居然挺顺利,连“种母”们也都敢大着胆子说话了。 然后又补充了第二轮、第三轮—— 地图上爬满了支楞八叉的丑字:兼容神圣和神秘,安全,能吃饱、能自由出笼逛、一起唱歌,能学到怎么变得厉害…… “你呢?”这时,乌鸦忽然转过头来问加百列。 加百列毫不犹豫地回答:“寻找神明。” 然后宰了祂。 “崇高,不愧是天使长。”乌鸦一拍手,“现在我们连信仰追求都有了!” 加百列凝视着他,感觉吊坠设计图没有这张乱七八糟的地图有意思,沸腾的杀意慢慢消散。 “他好像要自建一座培养箱。”加百列想。 乌鸦:“以后有事,大家都给你烧香。” 加百列:“……” 还给他安排了新角色。
第47章 失落之地(五) “我第一眼真没注意到他,”洛看着街角的乌鸦,喃喃地说,“他当时跟那个眼睛很大的小男孩混在一起,也没抬头,我以为他俩差不多,都是血族养的人偶。” “那是因为他到你这里的时候已经没油了。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这狗日的真神。”老伊森端着一杯大麦酒,打了个酒嗝,“像只疯了十年的蚱蜢。” 他脚下的猎犬深表赞同地“汪”了一声。 洛眼皮直蹦,不知道是因为乌鸦还是老伊森的用词。 驿站接待新人的物资确实有限,尤其老驿站长过世后,克扣更明显了些。好在现在会克扣物资的那撮人下了黑山谷,两方面的火种都支援了物资,连医生协会也送了礼物。乌鸦他们虽然初来乍到,短期内也还是能吃饱饭的,可以从容地度过适应期。 可是这头奇行种适应得也太快了! 乌鸦已经把自己洗出了黑白分明的底色,换上了医生协会送的衣服——充满书卷气的衬衫长裤。他把长发捆成一束垂在身后,乱卷的发梢带着某种古典的缱绻意味,老远一看,就像自带了画框。 画框中人捧着口琴,脚边放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帽子。两三天的光景,他已经把驿站地形摸透了,精准地找了个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居然就当街卖起了艺。虽然艺术造诣不高,但他嘴甜,卖艺搭售卖笑,取向是小白脸的姑娘小伙们还真吃这套。 驿站长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位神圣小队的女士,背着彼此和其他队友,偷偷往他帽子里扔铜币。 然后他又神色更复杂地看着两位中年男士互相拽着,扭扭捏捏地凑到乌鸦面前。口琴声暂停,这仨就跟买卖违禁药似的,交头接耳地“叽咕”了一阵,然后一位面红耳赤的光头先生擦了把汗,咬牙切齿地一点头。 乌鸦比划了个“没问题”的手势,闭上眼酝酿了片刻,倏地打了个指响,笑容可掬地拍了拍光头大哥的肩膀。 他的光头主顾感受了片刻,脸上一下绽放了个有点猥琐的傻笑,腰杆都直了几分,兴奋地掏出一把金币塞进了乌鸦的帽子里,足有四五块。 金币!就离谱! 只要不是顿顿要吃细粮和甜牛奶,一枚金币够一家人过一个礼拜了。 可给钱的冤大头觉得很值,离开时脚下仿佛带风,洛听见风里飘来了只言片语。 “……‘黑医’的秘药都没这么好的效果。” “我说什么来着,没骗你吧!那些黑医的药不定从什么恶心地方提炼的,喝着有心理障碍。但这可是传说中的‘力量’加持,干净快捷无污染,让你从身到心重返十八岁……我跟你保证,我老婆十年都没给过我这么好的脸色了……” 洛的五官崩裂了,猛地扭过头,压低声音对伊森老爹说:“不是,他一个火种干这种事,霍尼女士看得下去?神秘不嫌丢人吗!” 是的,这位高贵的神秘火种,不光没有隐居到避人的小院里,还在表演曲艺的同时兼卖“大力丸”,并迅速成了驿站里所有力不从心的男性之友。 洛半杯酒没喝完,这位“人生地不熟的初来客”已经接到了三份晚餐邀请,晚上在落霞酒吧转一圈,驿站长感觉他能用一杯大麦酒掏出全场人的底裤颜色! “这有什么,你还挺保守。”伊森老爹不以为然地说,“老霍尼是‘愤怒’,又不是‘审判’,秘线脑子有问题的货多了,这就看不下去,遇上‘极乐’难道要自戳双眼?她顶多觉得他……呃,磨练火种能力的方式比较有创意。再说只要够厉害,‘神秘’才不管你干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清楚火种能力的可不多见,老霍尼亲自给圣地送了信呢,我都看见了。佐伊……唉,佐伊是真不会看人。” 伊森老爹说到这,声音噎在喉咙里,仰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他似乎是想把话一起冲下去。 “走吧老伙计,”放下酒杯,他起身招呼他的老猎犬,“咱该去河边巡逻了。” 洛回过神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伊森是个老鳏夫,妻子早逝,和女儿相依为命。女儿长大后被选为预备火种,参加了火种小队,老伊森就行走在各个小镇和驿站间做邮递员,借工作之便接送她。后来他女儿从这座前哨驿站出去,再没回来,于是邮递员成了长在河边的巡逻员,身边只剩下一条狗。 他离群索居,对成家、对驿站上的大多数社交活动都没兴趣,以前只是偶尔会到佐伊的落霞酒吧坐坐,跟老驿站长喝一杯。 人们都说这老东西暗恋佐伊,他攒的钱不是买酒,就是千方百计地从商队那弄一两件项链手镯之类的东西,上供给那喜欢宝石和奢侈的美人。 他的钱都给佐伊花了,但除此以外,伊森老爹再也没有过其他示好举动,逢年过节跳个舞,还都是佐伊主动邀请的。 他很少跟她说话,洛甚至觉得,伊森有时会避开视线,不去看佐伊。 洛张了张嘴:“佐伊……我很抱歉……” “不,是我很抱歉。”伊森老爹沉默了一会儿,肩膀垂下来,“我一直知道她又虚荣又贪婪,没想到她会到这种程度。” 洛轻声说:“我们都不想把喜欢的人想得太坏……” “我不喜欢她,我都不敢仔细看她,要是我敢多看她两眼,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提醒老站长。”老伊森背对着他,摸了摸狗头,“可是我老了,胆和脸一样缩成蔫茄子了,总怕看多了,就发现她们其实也没那么像……我那婆娘活着的时候,也喜欢那些亮晶晶的玩意儿,可是她不舍得。我们总想着节省一点,我们的小佩吉就可以少干活,多花时间去学她想学的东西……那会儿把钱看得多重哪,谁知道现在花都花不出去。” 他“嘿”了一声,牵着狗朝乌鸦走去,朝那外来的年轻人晃晃猎枪打招呼。 忽然,洛想:伊森老爹看见这些外来客,心里是什么感觉呢? 也许他又一次失望,每天来往驿站的人那么多,他想知道的消息一点也没有……哪怕是坏消息;也许这些人某种程度上又燃起了他的希望,他的小佩吉会不会也还活着,有朝一日,也能这样幸运地抓到个地下城叛乱的机会逃回来。 这时,他发现几乎要跟每位中老年男性搭讪兜售“力量加持”的乌鸦什么都没对伊森老爹说,只是用口琴吹了几句俏皮的小调作为回应,刚好合上了猎犬轻快的脚步。 等等……难道他连这也知道了? 洛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怀疑这座驿站对乌鸦来说已经没有秘密了。 他走过去,乌鸦正好捡起帽子准备收摊,金银铜币在里面“叮当”作响。 洛瞄了一眼他的收获,神色古怪:“我感觉你不需要什么物资支援。” “还是要的,”乌鸦粗略地点了点,直接把帽子也塞给了洛,“喏,预付的生活费,前两天都没有今天多,等我回去凑个整,找个孩子给你送过去。” 洛皱眉:“我不是跟你说驿站……” “预付嘛,跟我来,有话商量。”乌鸦自来熟地勾住他的脖子,强行把文职的驿站长扭送回自己的临时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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