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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像白头翁,你们培养箱生态还挺好。” “几件小‘童装’捡到的,我听见他们在打赌孵出来的是什么,不过没孵出来,他们就被‘裁缝’带走了。” 第二天,他们就被小“包装盒”抬走了,一个孩子藏在身上的鸟蛋掉下来打碎了。 “童装”是一种保质期很短的衣服,吸血鬼也有快速成长的儿童期,不管多贵重的衣服也会很快不合身。加百列一直没找到那几件小童装的下落,大概已经进了旧物垃圾堆,于是只好把购买记录上刷卡的人塞进不知名的蛋里。 乌鸦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你这事干得有点阴间。” 加百列:“嗯?” “孩子期待蛋里孵出个什么小鸟,结果你给人家塞了个没毛的‘厄运’。” 加百列:“……” “你其实在整他们是吧?熊孩子干过什么倒霉事?” 加百列:“……他们拔了白孔雀的尾羽,还把花揪下来,扔得到处都是。” 乌鸦:“哇哦。” 加百列忽然笑了起来,不是端庄的、充满邪教气息的假笑,也不是神秘的、带着恶意的嘲笑。他笑出了声音,几乎维持不住坐姿,不小心碰倒了真实之钟,上面仍是乌鸦最后一次按出的蛇面。 代表欺诈和谎言的蛇威严地注视下,乌鸦渐渐没了声音。 加百列偏头看了一眼,发现“没用的蓝眼睛做的没用的药”发挥了一点药效,乌鸦睡着了。他知道这种睡眠是有益的,起码比硬扛疼痛或者干脆晕过去好,加百列把他放在了简易床上,发现这样的触碰没有惊醒对方。 于是他想了想,再一次缓缓伸手打破乌鸦的“社交距离”。 他的手虚虚地点在了乌鸦的左眼上,某个声称自己“过敏”的人没反应,于是加百列手指下移,从眼睛点到鼻子、嘴唇、沾着血印的下巴…… “所以‘浑身发毛’是心理作用。”加百列——自称照顾过很多受伤生病“小动物”的无证医师——擅自做了诊断,“那就没事了。” 所以他想怎么样都行,只要别让“心理过敏”的人醒着察觉到。 昏天黑地地睡了不知多久,乌鸦被外面的人声吵醒,他轻轻挣动了一下,发现身上的血迹已经干净了,他换上了一件以前值班人员放在这的换洗衣服。嘴里有清苦味,大概是那位“田螺护士”又给他喂了点药。药效没法让他活蹦乱跳,但好歹把他快散的身架凑合裹了两圈,脚踝都消肿了不少,能轻轻触地了。 生病受伤的时候,身边队友帮忙打理一下很正常,哪怕是位女士来做这些事他都不会多想,住院的时候谁还管医生护士们是男是女? 可是加百列…… 乌鸦脑子里忽地又冒出之前的事,头皮发麻。 “停,翻篇了。”他艰难地调动起自己发育不良的理智,把竖起来的汗毛压平,强行“无事发生”,将注意力往外转。 火种小队们受伤都不重,修整一下,摆脱那雾气的影响,这会儿已经开工整理遗迹里的东西了。 乌鸦很想继续装死,别人干活他躺着这种事,以他的脸皮,向来是没有一点负罪感的。 但手腕上缠着的漆黑契约微微晃动,似乎在催他。 这契约是封印这座驿站的人留下的,一个留着漂亮小胡子、打扮得很讲究的中年人。 他是这座驿站的驿站长。 临终画面一团混乱,没有死者的自我介绍,但他领口上有个“匠人”协会的标志性胸针——从胸针的崭新程度与驿站长处理一些事情的不熟练上,乌鸦判断他是个刚刚升到“匠人”的二级火种。 无数死在血族枪口和爪牙下的卫兵们掩护着他、给他拖着时间,这位“匠人”驿站长完成了遗迹封印。 封印完成,也代表原本支撑驿站的匠人造物彻底失效,所有隐匿的空间瞬间暴露,驿站长本人摔在血族们的视线里。他早有准备,将火种化入血液,吞下了一件亲手做的匠人造物,让自己在血族面前炸成了烟花。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死者提出的要么是“救某某”这种根本完不成、乌鸦也不会接的任务;要么就是跟他们这伙“收尸人”目标一致的“保护好遗迹里的东西,带回人类社会”……那样的话,可以让新晋巫师女士挑大梁,废物病秧子跟着划两下水。 可这个死者很特别,他那契约书上的待完成遗愿是:查明驿站覆灭的真相。 圣地和方舟方面都没有驿站暴露的真实原因,乌鸦本以为是当时情况紧急,这驿站没来得及上报。现在看来,驿站长直到死,也没弄明白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乌鸦呲牙咧嘴地把自己撑起来——这事不能不弄明白,比什么被个大老爷们儿亲一口都严重。 不然,他直觉那杨组长会用同样的手段再坑他们一次。
第60章 失落之地(十八) “悲伤”正带着两个年轻的“愤怒”火种,搬运金属门后面的匠人造物。 三个人都戴着手套,好为人师且啰嗦的“悲伤”先生一边指挥年轻人干活,一边唠唠叨叨地介绍各种别人已经知道的常识,并在冷场的时候突然提个问题考别人一下。 霍尼队长抱着胳膊在旁边掠阵,顺便把老想往前凑的未成年拨开,这样万一有危险,她可以随时捞人。 乌鸦一开门,就见火种小队抬出了面一人多高的大铜镜经过,霍尼面无表情地缀在后面。乌鸦刚想打招呼,就看见经过的队长耳朵眼里塞了一团纸,遂又咽了回去。 两位非战斗人员各有各的忙碌:迅猛龙这种培育出来的“工作犬”比扫地机器人好使,“吭哧吭哧”地干体力活,让扫地扫地、让搬书搬书,指哪打哪。相比起来,李斯特就机灵多了,这位“极乐”负责端茶倒水、加油助威,并嘴甜如蜜地把自己的活都推给了迅猛龙。 乌鸦:“……” 李斯特兄划起的浪花溅了他一脸。 他正要扶着门框往外挪,突然,门框上“长”出个东西,“咚”一下横在了他腰间,无声无息的,吓人一激灵。 乌鸦:“……” 加百列幽灵似的靠墙戳在他门口,整个人像是已经长进了白墙里,手里拎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长棍:“给。” 不知为什么,乌鸦不想感谢,并直觉他没憋好屁。 果然,加百列接着说:“如果你过敏好一点了,我也可以扶着你。” “嗯?”霍尼的跟屁虫——茉莉耳朵挺尖,抬头看过来,“过敏?” 情商极高的李斯特早从队长的态度里品出了点什么,立刻热心肠地问:“你对什么过敏啊,乌鸦前辈?我带了好多常备药!” 啧。 乌鸦假笑着接过棍。 不知为什么,他本来想起加百列就浑身别扭,这会儿看见对方蔫蔫地使坏,忽然又不别扭了。他冲加百列捏了一下不存在的帽檐,掂了掂手里的棍,抛到半空换了个手,把粗制滥造的拐棍拄得像根光辉万丈的法杖。 “对坏心眼。”乌鸦回答李斯特,“毕竟咱们这种善良的老实人,出门在外,很容易被欺负。” 李斯特:“啊?” “人造耳背老太太”霍尼扭头看了乌鸦一眼,给自己恢复了听力。 “这遗迹里总共三件匠人造物,”她用下巴尖点了点忙碌的小队成员,“‘摩罗斯之眼’和‘无边镜’已经回收,确认安全,还剩最后一件没开。” 火种小队的年轻人们都围在那面“无边镜”旁边,它样式古朴到有点土,锈迹斑斑的铜制外壳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镜面却异常清澈,仔细看,上面偶尔会有水波似的微澜。 “别用手碰啊,小孩,”“悲伤”摘下手套,告诫了好奇的茉莉一声,“听说过这件匠人造物吗?” 见茉莉摇头,“悲伤”大哥就来劲了,卷起袖子开始上课:“看右上角——那是咱们区匠人协会的标志,底下是年份和编号。每件匠人造物出世的时候,匠人协会都会给咱们更新档案,等你正式加入了一个火种小队就能查。” 有茉莉一个学生还不过瘾,“悲伤”又顺口开启了新一轮的“随堂小测”,转头点了他的另一位受害者——那位年轻的“愤怒”姑娘:“沃尔特,给这年轻人说说,它叫什么?有什么禁忌?” “愤怒”姑娘个头很高,几乎跟迅猛龙差不多,背上背着把大剑,一张“看什么看”的黑脸,结果居然是个好脾气的人。她只是顿了顿,就老实巴交地回答:“这是‘无边镜’,主材料是一种剧毒水母状秘族,直接接触会被它蜇伤。” “记住了吧?”“悲伤”拍了拍茉莉的头,又点了另一位“愤怒”小哥回答问题:“布隆,考考你,无边镜是干什么用的?” 另一位“愤怒”就表里如一多了,当场翻了个白眼:“你有病自己找点药吃——摩罗斯之眼呢?刚还在这,李斯特,是不是你拿走了?不知道那玩意有污染吗,你个……” 正给迅猛龙加油的李斯特一脸无辜地看过来,他身后,加百列把那枚小小的、带着不祥气息的吊坠抛起来又接住,露出了跟李斯特如出一辙的无辜脸。 暴躁的“愤怒”小哥:“……” 接着,他好像突然觉得自己鞋带有问题,若无其事地蹲下解开,重新系了一遍。 那位温和的“愤怒”姑娘略微弯下腰,跟茉莉视线齐平,阴沉着脸告诉她:“当年这里还是驿站的时候,因为位置特殊,承担了很多救援任务,所以匠人协会特批了这件无边镜。它启动后,能同化周遭一百米范围内反光的东西,比如镜子、玻璃窗,甚至积水洼,以映出的镜像为目标,蜇伤镜中人。” 茉莉认认真真地听完:“启动一次能蜇死几个血族啊?” “愤怒”姑娘:“……” 这孩子走“愤怒”方向绝对天赋异禀,怎么就让“圣”家捡走了呢? “驿站是隐蔽据点,不是机枪堡垒。”“悲伤”叹了口气,“驿站的第一任务是隐藏,其次是掩护,不是抢人头。无边镜的攻击方式灵活隐蔽,反追踪反定位,相应的,它的攻击性也没那么强,一次只能同化一到两处反光点,如果不是正好射中眼睛之类的要害,它可能也就能制造一点皮肉伤,是给咱们的人争取逃离机会的。” 茉莉很失望,毕竟她刚见识过能把二级火种小队一口吞下的血族“违禁品”,感觉双方的制造业水平差距有点大。毕竟据说那边只要拿到“火种遗留物”,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弄个“违禁品”出来,“匠人造物”可只有活的火种才能做呢。 她忍不住嘀咕道:“匠人造物就没有能打的吗?” “有,”“悲伤”大哥说,“但你想用上,还得再练几年。你应该发现了吧,匠人造物用的材料不同,成品多多少少都带着原材料的小缺陷,比如无边镜会蜇人,水船里很冷——所以特别厉害的匠人造物对我们伤害也大,只有队长这种级别的才能压得住。常驻驿站的要么是普通人,要么是非战斗型火种,给他们配这种东西不实用。至于又厉害又没有副作用的,你以后遇到了千万不要碰,因为那肯定不是匠人协会出的,是黑匠人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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