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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利亚还处在对这群学院里的小羊羔感到好奇的阶段。 因此不论这些人以何种理由发出隐晦或明显的邀请,他都会爽快地答应下来,任由他们带着对这个地方一点不熟悉的自己逛那些或隐秘或知名的地方,听他们说起关于自己,关于学院,关于能力者的种种秘闻,他就按照逻辑做出一些能够满足这些人心情的小反应,让这些人能够骄傲地吐出更多有趣的事情来。 小魅魔一路都非常配合,并理所当然地在最后将要分别的时刻,悄无声息收割掉他们的好感,慢慢填饱肚子。 至于被吃掉好感的人在一时的情绪消散后,会对他产生何种看法,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不过看后来没有再被联系的情况,大概连露水情缘都算不上,不必多想。 某种意义上可谓宾主尽欢。 不过或许是因为这样好感来得快去得快的人不少,短短两天内,学院里流传起了新的传闻。 说是学院里有一个神秘新生,第一眼看见他就会被他攫取心神,不由得产生爱意,但不知为何,在与少年告别的时候,那份突如其来的喜欢,就像是其出现那般,突然消散了,甚至有些很快就连少年人的脸都不记得了。怪异得像是一种另类的灵异事件,事件的当事人也得了个“水中月”的外号。 但在这个有精神力的世界里,学生们没有往鬼神之类的东西上猜测,反而认为这或许是哪位失常者新生,为了测试自己的能力水平,故意拿过路人实验。 为此,不少对此好奇的学生还成立了一个短期的行动小组,说是要把那位隐藏在新生之中乱用能力的小家伙抓出来好好教训教训,让他明白玩弄学长学姐们的感情不可取!至于真实目的为何,大概只有这些人自己清楚了。 而作为引发新传闻的风暴中心,阿米利亚这头则是一片平静。 这两天他都没有见过自己那位外号皇帝的室友,也不知道对方是去了其他地方居住,还是每次都能卡在他回去前进入房间。这种行为很像是在躲他,可要说对方为什么忽然躲他,阿米利亚短暂思考了一下就放弃继续深究了。 躲不躲对他都没影响,不妨碍他的计划。 在看不见唯一室友的情况下,阿米利亚过得像是独居生活,就像是之前在江怀风别墅里的日子,每天按部就班生活。 直到开学典礼的那天早上,他才又一次与室友撞上了。 当时尤鸿正拧着自己的房门,是一个正在往外走的姿势,没成想一开门就看见了站在玄关的阿米利亚。 阿米利亚神色如常,鉴于彼此的关系没有好到需要特地打招呼,也没有坏到见面就互相嘲讽的程度,他就遵循了对待路人甲乙丙丁的正常态度,准备一扭头就无视过去。 没成想这本该合理的举动,却让原本面露惊讶的尤鸿心情不好了起来。 蛮不讲理的皇帝三步并作两步,仗着身高腿长的优势,一伸手就拦在了阿米利亚即将迈出的身体前,皱着眉撇嘴,仿佛忍耐着什么,语气不太好地开口:“你……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开口时却意外磕巴了一下,好似也没想好要说什么。 阿米利亚瞥了眼前方肌肉轮廓明显的臂膀,视线向上,又对上那双微沉的金绿异瞳,随口道:“早上好。”说完就像是完成了例行公事,轻轻推开了两天没见的室友,继续往外走。 和对待每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态度没有区别。 但正是这样的态度,才让尤鸿不知为何郁结于心。 他来不及惊讶这位看上去纤细瘦弱的室友竟然轻易推开了他,就顺着自己不合时宜的情绪再度出声:“你只想说这个?” 阿米利亚这次没说话,只疑惑地转头,似乎递出了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一瞬间就把尤鸿纠结了两天才好不容易燃起的那点冲动浇了个干净。 他愣在原地,咬紧后槽牙,看着对方平静走远,好半晌也没吐出一个字。 明明这两天里在脑海里预设过很多东西,思考过很多情况,关键时刻,一个都没有派上用场。 他原本是将阿米利亚当做学院派来治治他这个刺头的秘密武器的。虽然被这位新室友的外貌迷惑了一会,但第一次见面的交锋已经足够证明,他一开始的设想没有错,米亚就是来打击他的。 他引以为豪的能力在米亚身上不起作用,而且他还傻乎乎地以为起了作用,摆出得意洋洋的嘴脸,不知道自己是踏入陷阱的人,甚至有那么不想承认的一刹那,期待了米亚来亲他。 对于刚刚成年还未完全学会沉稳做派的“皇帝”来说,简直像是朝着脸打了一巴掌,还是让人毫无抵抗力陷入温柔乡似的一巴掌。 这怎么能不叫他生气? 可这生气之中,又有种细小的声音,在隐晦地、不争气地喜悦着。 在米亚说出“我赢了”的瞬间,讶异过后的众多思绪间,他听见一点微不可查的赞叹——对方超乎了他的想象,给了他预料外的惊喜。 与原先见到对方容貌的心动交融,似乎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感情。 可这点微末的感情并不代表什么,它仅仅是让一个素来骄傲的男人纠结了两天,才决定顺从内心,问问对方到底为什么第一天要故意试探他,到底是不是学院派来治他的人,以及到底之所以答应亲他……是不是对他有一点好感。 或许前两个问题都不那么重要,或许第三个问题也不一定能得到答案。 可尤鸿没想到,米亚的反应不在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在第一天做出了近似于调戏的举动后,他的新室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无比自然地忽视了他,没有给出任何的解释。 这样一来,这样一来,不就显得这两天一直为这种问题困扰的他自己,简直丢脸死了吗? 皇帝磨了磨牙,阴沉着脸,气势汹汹往举行入学典礼的礼堂走。 其周身肉眼可见的不虞,让那些本就对尤鸿的名声有所耳闻的新生完全不敢靠近,就连到了挤挤挨挨的新生群里,他也自成一处空间。 而阿米利亚完全不知道这位看上去就脾气不好的室友居然还有这等纤细心思。 阿米利亚站在同批的新生群里,听着旁边小声搭话的人的絮叨,耐心地等着入学典礼开始。 在惯例的发言环节,学院的领导层会轮番上场,发表一番展望未来的激励演讲。 其中自然也包括新一任荣誉校长,那位北境元帅。
第56章 虽然演讲的高台距离阿米利亚所在的新生队伍较远,但礼堂的投影装置依旧将每一位演讲者的样貌呈现得清清楚楚,让新生们能有机会将这些领导层的面容记下。 借此,阿米利亚得以瞻仰了那位早有耳闻的北境元帅的真面目。 年龄大概三十多岁,身材高大挺拔,步伐稳健,穿着简练的黑白蓝军装,肩上佩戴勋章。灰白的头发梳得很整齐,微深的肤色与坚毅的眉宇,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士特征。那双鹰隼一样锐利而犀利的目光,以及不苟言笑的唇角,又和不怒自威的气势相应和,彰显出其久居上位的身份。 开口便是低沉浑厚又简练的发言,带着发号施令的节奏,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自己的发言环节。 他下台的时候,学生群体中爆发出的掌声与欢呼大概是最为真心实意的。为其作风,也为其镇守北境的功绩。 那就是北境的元帅——虞仞。 阿米利亚远远瞧了虞仞好一会,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礼堂,才收回了目光。 旁边搭话的新生见他这个样子,颇有几分惊喜地低声道:“米亚同学,你也崇拜元帅吗?” 阿米利亚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却让那位新生以为得到了什么信号,小脸一红,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来。 什么北境曾经爆发的灾难被元帅率兵阻拦,什么其实力强大是当世最强,什么对待新兵严厉不失宽和……各种话语从他左耳进,右耳出,没有多少留在心底。 这些信息早在他尝试调查北境元帅的时候就已经分别从不同的地方听说过了,没什么新意。 比起这些老生常谈的事,他刚刚亲眼看见的东西才更有价值。 出乎意料,很多人口中的最强者身上的气息并不如想象中磅礴,相反,虞仞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块内敛的湖泊,平静而稳定,还有着望不清底部的深邃。 这不是个好消息。 稳定代表难以撼动其情绪,也就代表难以魅惑,不好攻克。 另一方面,光看目前能量波动的情况,虞仞和江怀风差别不大。 已知江怀风并非神之容器,那么与江怀风相近的虞仞,会是神之容器吗? 如果虞仞真的仅仅只有这种水平,那么这一趟大概是无功而返。如果虞仞隐藏了真实力量,刻意伪装成现在这副样子,那么情况还有得救。 从直觉来说,阿米利亚认为这位元帅的能力应该不止于此。 但这不过是从克制的能量波动推测出来的结论,具体情况如何,需要找机会让这位元帅使出全力才清楚。 这也急不得,当前他所能够做的,大概是进一步搜集信息,慢慢布局了。 想到这里,小魅魔有些想要叹气,搞不明白自己这样靠魅惑人类为生的生物,怎么来到这个世界后总要做些不像是魅魔的事。 不过开学后,阿米利亚发现他似乎不必为此担忧了。 能力者修习学院内总体分为三种课程:理论研究、实战累积、自我控制。 理论研究,顾名思义,是与能力者本身相关的理论研究,继续细分下去,失常者和失序者各为一类。具体来说,就是向学生们介绍能力者的起源、发展以及至今的变化,并借由学院多年来收录的学生案例及理论成果,为新生们提供新的能力开发方向。 阿米利亚在理论研究课程上第一次听说,第一批能力者的来历。 数百年前,据说觉醒能力的人不多,也没有固定的体系,这些人一度因为无法顺利控制力量,对周遭造成破坏后被视为异类。 为了得到更加稳定好用的异能,尚且独权的帝国以适应性测试为由,接纳并带走了第一批觉醒异能的人。没人知道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但实验进行了十年后,第一个对帝国政权发起挑战的人,正是从实验室逃出来的实验品之一。 听上去如今帝国大权旁落,各区域独立发展的情况与这不无关系。 不过这大概是人类的常态,贪婪而狂妄,自大又傲慢,还喜欢搞内战,有时魔族都自愧不如。 小魅魔事不关己地评价着,觉得相比枯燥的历史故事,还是那些学生们使用能力的案例更有意思。 比如说有个精神力性质黏糊糊的失常者,能够用自己的精神力把敌人死死粘在任何地方,堪称异变版苍蝇胶。再比如说,一个精神力能够与他人共感的失常者,干掉敌人的办法就是共感后猛吃一大口辣得人肚子疼的魔鬼椒,直接让敌人直奔厕所一泻千里,当然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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