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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思考得太久了,久得薛野都开始有些心虚了,才终于如蒙大赦般听见徐白用他特有的冷淡语气说道:“可以。”与此同时,玄天终于从薛野的脖子上撤了下来。 还挺配合。 要知道由得旁人的灵力入体探查实际上是很危险的一件事,若是遇上不怀好意的人,多半要趁机搞破坏,一般修士是不会轻易允许的。但徐白答应得却还算痛快,简直就像察觉不到其中的凶险一般。 “这厮对待不认识的医修倒是宽容。”薛野忍不住在心里恶狠狠地想到。 面上,薛野却是千恩万谢,一副恭敬的模样抬起了手,调动周身起周身的灵力,注入了徐白的体内。 而徐白也没有拒绝,只是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擦过了薛野抬起的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有。 灵力就像是薛野的分身,它们汇聚在一起,以一个白色小人的模样大摇大摆地钻入了徐白的经络里。 灵力小人向来只呆在薛野的丹田之中,这是它第一次到外面来,感觉一切都十分新奇,在徐白的经脉里左敲敲右敲敲,玩得不亦乐乎。它总觉得这地方比起主人的经脉要宽阔许多,也通畅许多,真是来了就不想走了呢。 当然,灵力小人的这些举动在徐白看来,就是薛野纵容他放入自己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随意冲撞。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灵力冲撞经脉都是有些疼痛的,所以这滋味并不好受。 徐白皱着眉头瞪了薛野一眼。 薛野面上老老实实赔笑道:“嘿嘿,意外意外。”心里却幸灾乐祸,“叫你随便让陌生人送灵力入体的,活该!” 灵力小人走了一路,都没察觉到什么异常。甚至徐白的经脉中灵力的流通,比薛野还要顺畅,简直是羡煞旁人。薛野不懂医理,医修都没见过两个,但总归还是有些常识的。徐白的经脉毫无滞涩,不像是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啊。 “怪了。” 薛野一边嘀咕,一边驱使着灵力小人继续前行。 而原本在不算宽敞的经脉中行走的灵力小人,走着走着,竟突然看见了一块开阔的地方,那地方发着白光,看上去十分诱人。灵力小人想也没想,便一头扎了进去。 而那豁然开朗之地,正是徐白的丹田。 灵力小人若是进了丹田,说不定会被吸收。可来都来了,入内一观也未尝不可。 薛野心里想得挺美:“要是有毛病,就让我好好乐呵乐呵,要是没毛病,我正好找准机会看看能不能给他造些毛病。” 岂料刚刚进去,灵力小人便突然看见一个巨大的人形浮于气海之上,看那形貌,赫然便是少年时的徐白。 修士进入元婴期后,金丹化婴,原本积累灵力的金丹便会在丹田内变成一个婴儿,这婴儿便是元婴了。而随着修士修为的提高,婴儿又渐渐长大,化为元神。到了大乘期,元神便会成长得与修士本人无异了。 不愧是合体期,连元神都已长成了少年大小。 那少年的徐白闭着眼睛,抱膝而眠,悬浮于丹田气海至上,看上去人畜无害。 应该……不要紧吧? 这么想着的灵力小人举步迈入了丹田之地,谁知它才刚刚走进去一步,那少年的徐白便立时睁开了眼,紫金色的眼眸如同凌厉的刀锋一般朝着薛野的灵力小人射了过来,瞬间,混杂这霜寒和雷电的灵力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灵力小人席卷而来。 灵力小人几乎是瞬间便被震飞了出去,又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了薛野的灵脉之中。如果灵力能有表情,那此刻,薛野的灵力小人必然是在止不住地嘤嘤哭泣。 薛野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灵力都在激荡,或者说,瑟瑟发抖。 可徐白的灵力震荡却并没有因为灵力小人而结束,它竟趁着薛野的灵力小人回头的功夫,猛地钻入了薛野的经脉之中,随即霸道而又专制地追击着薛野的灵力小人,以摧枯拉朽的架势朝着薛野的丹田而去。 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磅礴的灵力几乎是瞬间冲开了薛野并不算宽阔的经脉,薛野只觉得自己的经脉疼得像是要被撕开了一半。猝不及防的疼痛让他一下子跪倒在地,额角也随之落下了冷汗来。 而徐白,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缓缓举起手掌,托起了薛野的下颚。然后居高临下地盯着薛野的脸看了片刻,冷冷开口道:“你既为医修,丹田里,又怎么会藏有雷息呢?”
第117章 薛野着实是吃了个大苦头,心里溢满了对徐白的谩骂:好个徐白,怪不得刚刚如此配合地让自己送灵力入体,原来是将计就计,真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薛野忍着骂娘的冲动抬头看向徐白,便见对方眉目低垂,神情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徐白已是极为克制,为了不伤及薛野,他只与薛野的元婴打了个照面便乖乖收回了自己的灵力,甚至没有完全进入薛野的丹田。 可一个照面已是足够了。 哪怕薛野脸上的陶土可以从脸型、修为、灵力、甚至声音等好几个方面修饰薛野的样貌,让他和叶归苦趋同,但修者的元婴是骗不了人。 画龙画虎难画骨。 哪怕薛野尚在元婴后期,丹田中的元婴仍是个未长成的奶娃娃样貌,可奶娃娃肚脐上方那一抹紫金色的雷息纹样却是掩盖不住的。同样的,先前双修之时,薛野身体里积攒了太多雷息之气,短短三个月还不足以让它们消散殆尽,它们逸散在薛野的丹田各处,堂而皇之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错漏百出。 但没关系,薛野嘴硬。 面对徐白的疑问,薛野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什么雷息?” 他俨然已是汗涔涔了,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挂在了鬓边,整个人看上去脆弱无比。但薛野丝毫没有服软的打算,只看着徐白眨了眨眼,道:“在下是五灵根,就算真的丹田里有些杂乱的灵力被不小心引入体内,也不是什么奇事。” 五灵根是所有灵根最下等的一种,不管什么属性的灵气都往气海中吸收,只是灵气分属五行,相生相克,故而炼化起来事倍功半。叶归苦修为本就低下,符合五灵根修行缓慢的特征,薛野用这样的借口,也算合情合理。 薛野赌的,便是刚刚短暂的一个打眼,不足以让徐白有百分百的把握。薛野不知道的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脑袋还枕在徐白的手掌上。虽然用的是旁人的脸,但一双熟悉的眼珠却如同想要背叛它的主人一般,倔强地与徐白对视着。 没有人会认错爱人的眼眸,万古如斯。 徐白忍住了想要上手抚摸这双眼睛的冲动,只淡淡地威胁道:“你这么说,是想让我再进去看一眼么。” 说这话的时候,徐白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薛野的眼睛,就像看着自己丢失后又寻回的珍宝。只见眼前的人听了这话,目光几乎下意识地往右下方瞥去。这是薛野每次说谎前的惯用的小动作,他自己不曾发现过,但与他打了许久交道徐白却一直都很清楚。 徐白记得他年幼的时候,庙祝曾经同他说过:“如果你真的爱上了一样东西,那就让它离开你;如果在将来的某一天,这样东西又自发地回到了你身边,那恭喜你,你已经永远地拥有它了。” 那一瞬间,徐白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他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不着痕迹地发出了一声喟叹。 但薛野没有听见这声喟叹。 他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应该怎么稳住徐白。他决定反客为主,佯装生气冲着徐白说道:“大人真是好生无礼。就算在下位卑言轻,但未经允许私入旁人丹田,怎么也不合礼数吧!” 的确。若是陌生人,徐白此番行径确实不合礼数,或者应该说,是流氓行为。 “况且!”薛野见徐白没有反驳,胆子便也大了起来,太高了声音接着说道,“分明是我给大人看病,大人不配合便也罢了,怎么还来质疑我?” 徐白反问他:“我不该质疑你吗?” 该。 薛野本来就是混进来的心怀叵测的可疑人员,但是架不住他理不直气也壮。 到了此刻,薛野被震得生疼的经脉终于平息了下来,他微微侧头,躲开了徐白温热的手掌,同时也顺便避开了徐白咄咄逼人的视线。他道:“是玉枝姑姑让我来的,大人究竟是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玉枝姑姑?” 薛野把玉枝搬出来,本来是想着徐白与玉枝毕竟同行三月,怎么样也该有些起码的信任了,但可惜,回答他的却是徐白斩钉截铁的声音:“都信不过。” 说这句话的同时,徐白突然一把抓住了薛野的衣领,而后轻巧将薛野给提了起来,如同拎着一件行李一样,拎着薛野快速地向后掠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薛野整个人都是迷糊的,他也不知道徐白怎么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巨大的力气,他只知道他突然脚跟都离了地,只有用力伸直的脚尖能费劲地够着地面。薛野拼尽全力舒展着脚面,想用脚尖多增加些与地面的摩擦力,好缓一缓向后疾驰的速度。 当然,就算脚尖擦出火星子了都缓不了徐白的速度。 “嘭”的一声轻响回荡在中殿的二楼,惊动了窗外松树上原本栖息着的一双椋鸟。它们“扑棱棱”地扇动着翅膀,扰得白头的松树都落了一身沧桑。 兵荒马乱之后,一切又归于寂静,而薛野的后背,也重重地砸在了柔软的卧榻上。 这可怎么得了! 薛野一惊,赶紧手肘向后撑在了软榻上,想要借力坐起身来。 然而徐白却并没有给薛野这样的机会,他松开了薛野的衣襟,而后俯身压到了薛野身上,长臂一横,拦住了薛野的脖颈,大腿嵌入了薛野的两腿之间,抵住了薛野生而为人最脆弱的部分。成功用最低限度的禁锢,巧妙地控制住了薛野的行动。 薛野只觉得自己原本支撑着身体的双臂泄了力,后背再次砸进了柔软的被褥里,而后身上一沉,脖子一紧,便瞬间感到有些喘不上气来。薛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示弱一般轻轻地拍了拍徐白的小臂,脖子上的力道才终于放松了些。薛野立刻猛吸了两口气,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急切地朝徐白说道:“大人这是干什么?!” 徐白的眼中波澜不惊,他俯身看着薛野的表演,言简意赅地询问道:“你真的要一直这么装下去吗?” 薛野反正打算装傻装到底,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薛野刚说完这句话,徐白宽大温厚的手掌便抚摸上了薛野的脸庞。他细长的手指沿着薛野的额角、鬓发、下颌一路逡巡,动作轻柔而又不是温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与徐白夜夜双修的经历,明明不过是指尖轻触,薛野却觉得徐白好似在自己脸侧划出了一条火线,这条线途径的所以一切都将被毫不留情燃烧殆尽,分毫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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