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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向前推移,撞击在了琥珀之上。角力之下,陆离竟感觉到了一股不小的斥力。 陆离不由地觉得奇怪:若只是灵气结晶,应是无知无识之物,如水如风,说到底没有自己的意识,应该极易摧毁才是。可从棋子那端传来的斥力,却像是有意识地在向陆离表达着拒绝一般。简直就像是—— 一道结界。 “砰——!” 黑子和白子不会因为陆离的思考就停止进攻。就在陆离尚未弄清这琥珀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随着一声巨响,棋子重重地撞击在琥珀表面,激起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紧接着,琥珀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最终“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开来。 尽管如此,但棋盘的力量有限,也只有包裹着昆仑胎手臂的“琥珀”被击碎了。 而后,异变陡生。 琥珀碎裂的瞬间,原本被包裹在其中的昆仑胎的手臂突然动了。那手臂青灰如铁,表面布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而后,那根颜色不详的婴儿手臂,缓缓抬起,五指微微弯曲,仿佛在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陆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翻了个弥天大错:“糟了!弄巧成拙了!” 脚下传来剧烈的地动。 手臂苏醒的瞬间,天地仿佛为之震颤。他们所在的山体骤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四周的地面和矿道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碎石从洞顶纷纷坠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陆离赶紧回身护住南红珠,同时,他看见那手臂已经度过了最初舒展肢体的时刻,开始在空中肆意挥舞,仿佛在宣泄着被封印多年的愤怒。随着它的动作,地动也愈发强烈,头顶的石块簌簌而下。 唯一值得庆幸的时,虽然手臂的动作幅度极大,但细看之下,仍然残留在琥珀中昆仑胎的本体,似乎还在沉睡之中。 陆离明白情况已经失控,需要尽速补救:“既然如此,便断它一臂。” 说是迟那时快,陆离的十八颗白色棋子和十八颗黑色棋子再次飞射而出,朝着昆仑胎的手臂猛然撞击。然而,那手臂却不再似之前一般坐以待毙,竟是五指一张,将飞来的棋子一一弹开。而那些黑白棋子被弹飞后,有些直接击中了本就已经开裂的洞壁,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顷刻之间,雪山之中便被炸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依稀可见。 碎石如雨般坠落,洞穴内尘土飞扬,视线变得模糊不清。陆离迅速后退几步,避开了坠落的石块,心中暗自震惊。他没想到,昆仑胎的力量竟如此强大,连他的法器都无法伤及分毫。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裂缝之外飞入了洞穴之中,恰巧击在了那条手臂之上。 霎时,昆仑胎的手臂似乎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猛地一颤。它的动作慢了下来,但也仅仅只是一个瞬间。 瞬间之后,那手臂如同被激怒一般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一个刚刚睡醒后急于进食的孩子,贪婪地想要吞噬周围的一切灵力。洞穴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灵力如同潮水般朝着昆仑胎的手臂涌去,甚至连陆离和南红珠体内的灵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 “不好!”陆离心中暗叫一声,十八颗白色棋子和十八颗黑色棋子尽数回护,在他和南红珠的周围形成了一道结界,试图抵挡那股吸力。 可虽然有结界,但陆离和南红珠的身体还是止不住地被吸往昆仑胎的方向,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先出去。” 陆离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着急地带着南红珠从刚刚被砸出来的那道缝隙里往外爬,尽量和昆仑胎拉开完全距离。 裂缝之外,飞雪满天。两人一边后撤一边对抗着昆仑胎的吸力。终于几息之后,吸力平息。 恰在此时,一个白色的曼妙身影也在此时落到了南红珠的身边……
第140章 听过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孤鸾只是轻轻摸了摸南红珠的发端,她如同叹息一般轻声说道:“你啊你啊,为什么不愿意走我给你铺好的路呢?” 南红珠天性纯良,孤鸾爱怜她,同时,又忍不住担心她。她虽即将成为雪山神女,却修为不济。孤鸾怕她日后多艰,故而有意为她铺路。只是如今看来,自己铺下的路,她是怎么都不会愿意走了。 孤鸾就这么望着南红珠,眼神中没有苛责,只有无尽的悲悯—— 南红珠撤了孤鸾为她造的登天梯,终归要去走属于她自己的荆棘途。或许少年人生来便是有特权的——他们要犯错,要跌倒,才能最终知晓生而为人的重量。 曾经的孤鸾如是,往后的南红珠亦如是。 只能感叹命中注定有此一遭,或早或迟。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的苛责都是无用的。或者说,对于昆仑胎脱出一臂这件事本身,孤鸾并没有那么激愤。因为她知道昆仑胎的苏醒,本就是早晚的事。故而,孤鸾也就不再拘泥于南红珠的瞒骗,只是抬起了头,看向不远处高大的昆仑胎——许是不再受到什么刺激,也没能吸收到足够的灵力,那手臂的动作已经慢慢变得迟钝了起来,就像是陷入冬眠中的毒蛇一般。 “又见面了。”孤鸾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与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对话,可语气中透出的冰冷杀意,却又仿佛寒霜凝结,令人不寒而栗。 而一直处于旁观状态的叶二却坐不住了,他本就是个急脾气,而孤鸾又总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简直叫人摸不着头脑。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叶二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质问,道:“孤鸾,这张牙舞爪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那琥珀……你说那是我大哥和月曜的毕生修为,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孤鸾转头看向了叶二,如同在嘲笑他核桃一样大小的脑仁般嗤笑了一声,反问道,“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叶二见她如此,已是出离愤怒了:“你……” 可叶二的话还没说完,陆离就抢先一步站了出来,面无惧色地看着孤鸾,沉声问道:“神女大人,三百年前您为了困住昆仑胎,是不是,献祭了先代北境之主?”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哑然。 风拂过雪原,卷起一片片飞扬的雪花,气氛骤然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孤鸾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孤鸾挑眉看向了陆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先前她有意无意地忽略了陆离的存在,以为他不过是个蒙骗南红珠的小白脸而已。可如今,她发现自己当真是小瞧了这个年轻人:他竟有胆子当众对自己发难,且面对自己的目光,竟然也是不卑不亢,毫无畏惧之色。 真是后生可畏啊。 南红珠虽然看不见,但从众人的沉默中也能或多或少察觉到气氛的紧张,于是她偷偷地扯了扯孤鸾的衣袖,低声说道:“您别生气,他只是乱猜而已。” 孤鸾还没有说什么,却听薛野竟在此时趁乱又添了一把火。只见他从徐白的身后探出了脖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插嘴道:“孤鸾大人莫怪,我这兄弟就是嘴上没个把门而已,若真是您干的也不打紧,想来也是为了天下安宁。您只需大方承认,我们只当不曾听过,自然是断不会说出去的。”说完,薛野还干笑了两声。 被薛野用来当人肉盾牌的徐白听了这话,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然却带着一丝警告。薛野自知理亏,讪讪地缩回了脑袋,不再多言。 事实上薛野的插科打诨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所有人都只是沉默地看着孤鸾,等待着她的回答。 然而,开口辩解的却是一直在质问孤鸾的叶二。 “不可能。”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争辩的笃定。 尽管叶二和孤鸾斗了这么多年,但到了此刻,他却敢斩钉截铁地说:“她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他们终归是相识于微末之时的交情,叶二不信孤鸾会做出这种事。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仿佛在告诉众人,孤鸾的为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二哥,不要激动。” 比起像炮仗一样的叶二,叶三就显得很平静,他把手搭到了叶二的肩上,声音沉稳地安抚着叶二的情绪。 而后,叶三朝着孤鸾微微颔首,道:“孤鸾,这么多年的交情,有什么便说什么吧。” 听了这话,孤鸾先是沉默了片刻,而后,开口说道:“三百年前……”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重的记忆,“我还住在雪山与放鹿海的交界处。那时,雪山突然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地动,天地变色,万物凋零……” “那地动来得又急又猛,旁人或许不知,但身为雪山神女,我当即便明白,这应是昆仑胎的异动。” 孤鸾的声音在雪原上回荡,仿佛将众人带回了三百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孤鸾察觉有异,第一时间便火速赶往了雪山之中。 玄铁矿,本就是雪山的脉络,如同人体中的血管,贯穿山体的每一寸肌理。这些脉络不仅承载着雪山的力量,更连通着雪山的根本——那深埋于地底、沉睡千年的昆仑胎。昆仑胎的存在,如同雪山的心脏,维系着这片天地的平衡与生机。一旦脉络被破坏,昆仑胎便会因为受到亵渎而发生异动,真正变成灭世的灾殃。 进山寻找新的矿脉的月曜和叶大,不慎凿穿了旧时玄铁矿的矿脉,惊动了原本处于沉睡中的昆仑胎。孤鸾赶到之时,他们正与完全苏醒的昆仑胎缠斗。那时的昆仑胎的身形虽然还没有现在这么巨大,但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当时,昆仑胎十分狂暴地挥舞着两只手臂,每一击都带起狂风,卷起地面的石头与砂砾,仿佛要将整个矿洞夷为平地。月曜和叶大奋力抵抗,在昆仑胎身上造成了无数细密的伤口,但这些伤口很浅,并没能阻住昆仑胎往矿洞外前进的脚步,反而只是激怒了它,让它越来越凶残。 孤鸾大喊:“不可让它爬出矿洞!”说着,她身形一闪,也加入了战斗。她的手中凝聚出一道璀璨的灵力光芒,直逼昆仑胎的要害。 叶大和月曜虽然对孤鸾的突然出现感到蹊跷,但大敌当前,还是保持心神稳定,聚精会神地与昆仑胎缠斗,只寻了个打斗的间隙,向孤鸾询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孤鸾一边与昆仑胎周旋,一边快速解释道:“昆仑胎乃是天地孕育的凶物,天生天养,铜皮铁骨,甚至比玄铁还要坚硬。若不及时阻止,它一旦完全苏醒,必将吞噬整片北境的灵脉!” 三人联手,攻势如潮,却依旧难以止住昆仑胎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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