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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毕竟不是徐白那样的天才,没法心念一动便轻易修成元婴,尝试冲击了数百次依旧不成之下,薛野终于郁闷地走出了房间。 等薛野出来才知道,楚平已经醒了,只是他整个人都因为黎阳的背叛而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不言不语,把自己关在房里好几日了,闭门不出。 楚平一直坚信世上好人多,这么多年被人欺负都不曾动摇过,却没想到在黎阳这里吃到了人生最大的一个教训——善良和愚蠢是两回事。 薛野虽然万事以“坑死徐白”为第一原则,“薛野得利”为第二原则,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别人的感受。他知道平日里楚平和黎阳关系最好,如今黎阳乍然背叛,楚平心中难过自是无可厚非的,但把自己关在别人的宗门里算是怎么个事儿? 薛野也不惯着楚平,一脚便踹开了他的房门。 谁知道薛野打了满肚子的腹稿,还没能来得及开骂呢,便看见楚平一见了他就两眼泪汪汪地扑了过来,大哭道:“薛师兄!都怪我!” 这一嗓子倒是成功把薛野都给嚎懵了:“怪你什么?” “怪我识人不清,才会让那魔修有可乘之机。更是让小师叔为了我,受了鞭刑,我……”说到这里,楚平哽咽了一下,道,“我真是太没用了。” 徐白受刑的事情应该是无上水宫的人告诉他的。 薛野只觉得自己被他嚎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止住了楚平的话头,道:“黎阳又不是你收进上清宗的,也不是你挑着去东海秘境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楚平闻言,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薛野说道:“可是……” 薛野可没有哄孩子的爱好,厉声道:“别可是了。你一个男子汉,遇事怎么哭哭啼啼的,看得人心烦。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徐白受了三鞭都没掉一滴眼泪。你既然知道自己没用,便应该练好本事,来日遇上了黎阳,十倍千倍地报复今日之仇,才是正经事。” 说到这里,薛野自然也没忘记黎阳将他同徐白绑在一起的仇怨,他恶狠狠地想:“来日要是遇上了黎阳,定要将他捉了来,同楚平绑在一起,叫他日日听着楚平的哭嚎,以泄我心头之恨。” 而楚平尚不知道自己在薛野的心目中已经变成了一件趁手的刑具,他听了薛野的话,微微愣了一下,而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自己的脸,看着薛野认真说道:“薛师兄说得有理,我不会再如此了,往后要是遇上那魔修,我定然是要与他不死不休的。” 薛野见他将脸上原本横流的涕泗抹得如此均匀,不由地觉得胃里有些翻江倒海,但薛野没有表现出来,他还有用得着楚平的地方,此时还是应该以安抚为准。 薛野原是装出一派欣慰的样子看着楚平,而后率先转身出门,边走还边说道:“既然想通了便赶紧收拾收拾,旬若淼还在蓬莱等着呢。” 楚平也赶紧跟上:“好。” 一行人中少了徐白之后,便好像世上的一切阴谋诡计都自行绕道了。 往蓬莱去的旅程相当顺利,可能是因为上清宗姿态做足了,所以,无上水宫对他们特别客气,不光为他们准备了一艘飞舟,甚至还在知道他们救人需要子非鱼之后,还特地往北边去捉了两条来。 临行的时候,岳盈盈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薛野,问道:“两条够不够?” 薛野回头望向了佛子,只见佛子点头道:“够了。” 陆离和佛子此刻站在薛野的后面,倒不是因为他们的地位低,而是他们毕竟还代表着背后的宗门,为了避免让事态更加复杂,陆离与佛子不好过多参与,所以此前一直未曾露面。 当然,他们俩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楚平的毒就是佛子解的,而且二人之前还试着安慰闭门不出的楚平,只是未能成功罢了。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两人便也帮着准备起了去蓬莱救人的事情。 当然,别人可能是想着去救人的,薛野却是打算去领赏的,他简直是迫不及待地便登上了无上水宫的飞舟。 这飞舟不如蓬莱的精致,但还算舒适,速度也不慢。 回程照例由陆离根据星盘指明方向。 恰好楚平也在掌舵,陆离便一边看着星盘,一边不经意地鼓励他,道:“徐白吉人自有天相,必是可以平安渡过此劫的。” 这话由旁人来说或许只是随口安抚,但是由“当时司命”的陆离来说,则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信服力。 楚平听了,重重点了点头:“嗯。”而后掌舵掌得更卖力了。 当时薛野也在一旁,听了这话,不由地在心底咒骂了一声:“什么破司命,说话这么晦气。” 飞舟从幽鹿泽慢慢上升,向蓬莱而去。 接下来的一路上,可谓是无风无浪,薛野等人不光平安抵达了蓬莱,连救助旬若淼的过程都显得十分顺利。 子非鱼的血果然如同佛子说得那样,只用了几滴,便成功解了晓梦蝶鳞粉的毒,旬若淼也因此醒了过来。 蓬莱掌门显得很是高兴,他财大气粗地开了蓬莱宝库,如薛野所愿地让几人进去随便挑选。 薛野面上虽然还在客气:“这怎么使得。”心里却早已笑开了花。 “要的要的,你们救了淼淼,便是蓬莱的大恩人。”蓬莱掌门笑得倒是十分真心实意,他四下张望了一下,问道,“对了,怎么不见贵宗的徐白修士?” 蓬莱掌门对徐白的印象很深,觉得此子天赋心性俱佳,招来给自家女儿做个道侣也未尝不可,假以时日,还能安心把这蓬莱掌门的位子交出去,不失为一桩美谈。 薛野心知幽鹿泽中的事情牵扯甚广,自然不能把实情全都说与蓬莱掌门听,见他问起徐白,便只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声:“小师叔随剑圣先行回宗门了。” 蓬莱掌门闻言,道:“哦,竟是剑圣有事相邀……倒是可惜了。” 蓬莱掌门心中不免感到有几分遗憾,不过也不要紧,他心想:“这次没碰上,下次碰上了再问也是一样的。” 毕竟,世上有几个人能拒绝蓬莱岛主的位子呢。 薛野哪里能知道蓬莱掌门心里的那些花花肠子,他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到手的蓬莱宝物。见蓬莱掌门如此关照徐白,薛野不由地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既然小师叔不在,那掌门赠给他的那份宝贝便……” 蓬莱掌门以为他要婉拒属于徐白的那份,立马接茬道:“自然不能省,便交由——”说到这里,蓬莱掌门却卡住了。 薛野会意,立马提醒他:“小姓薛。” 薛野心里清楚,像蓬莱掌门此等大人物,每日见过的人没有百个也有千个,怎么可能人人的名字都记得住,他便只捡着重要的人名记。比如:司天门他肯定只记住了一个陆离,上清宗他也肯定只记住了一个徐白。 人人都只记得第一名,谁会在意第二名叫什么名字。 要是放在往常,薛野虽然面上满脸谄笑地提醒,心里指不定怎么咒骂蓬莱掌门呢,但此刻,薛野却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蓬莱掌门怎么看怎么顺眼。 因为蓬莱掌门接着说道:“徐白修士应得的那份,便交由薛修士一同带回吧。” 薛野就差笑出声了,他美其名曰:“小师叔此番委实辛苦了,我要为他多挑几件好东西。” 见蓬莱掌门点头之后,薛野便理直气壮地一个人挑了两个人的量,挑得自己的芥子囊都塞不下了,还额外借了楚平的芥子囊,塞了几样宝贝进去。 至于这宝贝最后能不能到徐白手上嘛—— 薛野根本不怕。 难道蓬莱掌门还能拉下脸来质问一个小辈有没有收到上次的宝物吗?怕是过不了几天就要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拳头大的夜明珠,万年难寻的珊瑚木,要深入海底才能拿到的结晶岩,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药物,薛野连作用都没看,直接往就往芥子囊里塞。 连一旁的楚平都忍不住出言提醒道:“薛师兄,这些丹药我们未必用得上。” 薛野忙着搜罗宝物,头都没抬地说道:“什么用得上用不上的。修真路上千难万险,你能保证你都能从容应对吗?先拿先拿,有备无患。” 楚平觉得这话说得也有道理,便乖乖地继续跟在了薛野身后,老老实实地往芥子囊里放薛野递过来的药瓶:“哦,好。” 而走在前面的薛野一边拿一边偷笑,只觉得自己过上了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更快乐的是,这一天还没有徐白的参与。
第50章 等薛野终于盆满钵满地从蓬莱宝库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如同一只餍足的猫。 而一天之后,东海秘境大开,尚在里面历练的众弟子们也陆陆续续地回到了蓬莱岛之上,虽然缺胳膊断腿的不少,但好在蓬莱的人早有准备,已经布置好了最顶尖的医修,故而所有人大体上都是有惊无险。 人员聚齐也意味着,到了该要启程回上清宗的时候了。 临行前夜,蓬莱掌门有始有终,众人进东海秘境的时候,他就请了一场践行酒,到了众人出来的时候,便又顺势请了一场接风酒。 可谓是把名门大派的姿态坐到了极致。 只是到了席上,其他宗门都是几个人进去便有几个人出来,只有上清宗,人数比当初少了两名。好在除了薛野和楚平之外的弟子虽然看上去伤痕累累、极为狼狈,但面上却各个都是一派意气风发的样子,想来应是得到了不错的机缘。 当然,其中也有异类,比如,便有一名楚平不认识的上清宗弟子,看上去与众人截然相反,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独自窝在角落,只顾着喝闷酒,一看就知道一无所获。 楚平一眼便看出了这位师兄弟心中的失落,互为同门,理应相互扶持,楚平有心上前安慰,只是又怕自己嘴笨,一不小心戳了别人的痛处。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却突然看见有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搁在了那名上清宗弟子的肩头,那弟子回头一看,来人却是一名素衣白纱的无上水宫女弟子,他们俩显然认识,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那上清宗弟子便也跟着释然一笑。 眼波流转之间,便是少年人心动的瞬间。 楚平只觉得心头一梗,无话可说。 不由地缩了缩脖子躲回了薛野身后,心道:“倒是我冒昧了。” 一顿酒席结束,众人都喝得十分尽兴,如各家掌门先前预想的一样,这些来自不同门派的青年才俊因着秘境中的种种际遇,不复进入秘境前的那般剑拔弩张,反而十分友好。 而酒醒之后,便就到了真正的话别时刻。 启程当天,薛野、陆离、佛子、旬若淼齐聚在了蓬莱的码头上,他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正如同老友一般话别。 可不知道为什么,说是话别,除了薛野之外的几人却三句话离不开徐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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