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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白戎神情没什么变化,琉璃瞳的色泽却变深了一点。 “先回去躺着吧...老头我也是真服了,你是做什么了,心跳得这么厉害?” 谢明渊躺回床上,丹田剧痛疼得厉害,他咬紧牙关忍着痛,倒吸冷气。 老木根:“都说了迟早出问题迟早出问题,这不巧了么这不,出了吧!” 说是这么说,老木根手上不敢停,他满是褶皱枯槁的手发出暗光,变化成谢明渊从没见过的某种植物。 老木根袖子里有刀,掏出刀对着草植状的手来了一刀,割下枯黄的叶茎塞进谢明渊口中:“咬着吧,能止痛!” 叶茎被塞进牙关,抵住两片薄薄的嘴唇,冰凉的触感好像从口中蔓延至四肢百骸。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 原本剧痛难忍的谢明渊突然就不疼了。 不仅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连身体上的疲乏感都消失了。 此中神奇之处,可谓化腐朽为神奇。 谢明渊惊愕地看向老木根。 他知道老木根是妖,但一直不知道老木根是什么妖,更不知道老木根还能这么用。 白戎静站在床头,看到谢明渊惊愕,轻声解释给他听:“老木根是极品灵植。” 听得此言,老木根摆摆手:“什么极品灵植,老垃圾罢了,当年若不是在斑斓岛上得白岛主搭救,别说能修炼成人形,早就成魔头丹炉里的边角料死成渣渣了。” 这一听就是段埋藏已久的陈年往事,光是提及一二,便叫暴跳如雷的老木根平和下来。 灵植谢明渊是知道的。 可灵植...应当不能属于妖修范畴。 因为灵植本就是用来做药的。 谢明渊这才悟了,难怪一开始他就很难在老木根身上察觉到妖气,因为老木根本身就不是正统的妖修。 谢明渊口口声声说不再信机缘,可看着眼前修成人形的灵植,他还是不得不在心中感慨,老木根真的是遇到了大机缘。 又看一眼白戎。 谢明渊明白,老木根的机缘一定就是白戎。 这倒是说得通为什么老木根对白戎的感情这么真情实感了。 真情实感到... 让谢明渊觉得有时候有些人还不如一株灵植。 但很快谢明渊就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极品灵植的老木根,怎么如此衰老? 他的脸,手,身躯,无一处不透着极致的衰老,衰老地若是走出去去到人间,能把小孩吓哭,会被人悄悄说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妖精。 虽说皮囊本是俗物。 但极品的灵植,得遇白戎这样的机缘,都能修成人形了,再顺便修一副好皮相肯定不是难事,为何他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呢? 谢明渊自然是想不通的。 白戎神秘,白戎身边的人也是如此神秘。 老木根轻轻拍拍谢明渊的脸,没好气地问:“还疼吗?” 谢明渊摇了摇头。 不疼了,完全不疼,还神清气爽。 老木根的止疼作用实在是太厉害。 方才谢明渊疼得肝胆俱裂生不如死,只咬住一片叶茎便立刻消解了。 而放着这么一株极品灵植在身边,白戎却是喝酒。 谢明渊没有忘记某天夜晚见到单薄脆弱的白戎,老木根质问白戎为何喝酒,白戎说的是“酒能止疼”。 谢明渊:“.........” 酒能不能止疼谢明渊尚且不知。 但谢明渊知道,老木根一定是止不住白戎的疼。 老木根都止不住的疼... 那得是什么程度的疼处...... 白戎到底在经历着些什么? 谢明渊眸色变得极暗,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但谢明渊立刻就又被老木根拍了脸,这次下手的稍微重了些,把一张惨白的脸拍回了点血色。 老木根:“哎哎,回神,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不疼了又觉得自己可以了是吗?” 谢明渊:“.........” 老木根摸着谢明渊的脉,冷哼道:“别以为你这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你现在只是被麻痹了痛感,感觉不到疼而已,不代表没事,知道吗?” 一旁白戎淡淡问:“情况如何?” 白戎发了话,凶神恶煞吓唬谢明渊的老木根神情才软下来一点,但语气仍是粗噶生气,闷声道:“不开玩笑,再不好好正视这个问题,他真的会死的。” 听了这话,白戎和谢明渊谁都没有出声。 老木根:“这颗妖丹里面蕴含的能量太过惊人,根本就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他要是一直踏踏实实待着也就罢了,在我给他灌的那些天材地宝压制下妖丹没准还能多沉寂些时间,谁知道他是发的什么疯干的什么事,刺激到妖丹了。” 白戎:“他练剑了。” “您说什么???”老木根瞪大了眼睛。 躺在床上的谢明渊一言不发,垂着眼睑,两片长睫轻颤。 他没有说,除了练剑,他还修炼着滴血凝符。 老木根反应过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是?他想死直说不好吗?费什么劲练剑!?我就说院子里的地面好像哪里变了点,怎么变得坑坑洼洼的...原来罪魁祸首就是他!” 说着说着老木根又愣了一下,但这次反应过来的更快,怒道:“这是趁我不知道偷偷练了多久的剑啊!” 这他娘的是练了几年才能把外面的地弄成那样啊!? 老木根都要气疯了。 他只照顾两个人而已,就已经心力交瘁。 实在是这两个人没一个省心的,一个趁他不注意就摸酒喝,另一个不想着保命却偷偷练剑。 气死了气死了。 白戎看得出来老木根气得不清,替谢明渊解释了一句:“他只是练剑,倒没有调转过灵气。” 老木根冷笑:“他要是调转了灵气这会儿也不用躺在这里了,早下土被埋着了,估计坟头草都快长出来了。” 但说完老木根一愣。 他想到了院子里地上的坑坑洼洼,他确实是被气糊涂气到脑子转不过来。 看谢明渊的眼神变了变,老木根抬头跟白戎对了个眼神。 没有修为,调转不了灵气,只是肉/体凡胎,再怎么练也不至于能把外面的地面练成那样吧? 这得是什么绝世天才? 老木根现在才后知后觉想到的东西,白戎怎么可能想不到。 白戎对谢明渊满意至极,说:“他意志极其坚定,只是今日累到脱力,故而才压制不住妖丹。” 得,啥话也说不出来了。 总不能真当着白岛主的面痛骂白岛主满意的人吧。 老木根无可奈何,又气又怒又惊叹,心情老复杂了,撒开谢明渊的手,起身匆匆往房门外走。 “算了算了,再撑会儿吧,老头我先去熬药。” 走得极快,但长长的叹气还隐隐能传来:“哎!愁人,但这事总得落实解决啊,总不能拿药压制吧,压得了一时还能压得了一世吗......” 房间里只剩下谢明渊和白戎两人。 谢明渊也知道自己确实是有些过于乱来了。 老木根照料他不易,又每日都在跟他说他体内的妖丹是个问题,可他被暂时的平静蒙蔽了眼睛,内心里可能还有一些许逃避的想法,自顾自地练着剑,引发了这事。 白戎只一眼就看出谢明渊在想什么。 白戎:“福祸相倚,今日爆发不全是坏事。” 谢明渊掀起眼皮看白戎,一双漆黑眼睛点漆般又乌又亮。 白戎跟他四目对视,瞧着他这双好看的眼睛,说:“爆发了这事,你也该好好面对了。” “......”谢明渊薄唇紧抿,袖下的手指慢慢蜷起攥紧。 白戎:“谢明渊应当不是遇到事情会选择逃避的人吧?” 白戎静静地站在床边,窗外月色洒进来泼了一地,一直泼到白戎脚边才停,就好像静谧的月光想要接触他,却又不敢接触,只能选择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恋恋不舍地飘摇。 谢明渊摇了摇头。 摇头本该意指否定,是用来回复白戎半问半玩笑的上句话。 但想了想,谢明渊说:“不知道。” 他的摇头是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遇到事情选择逃避。 谢明渊没有看白戎。 他不知道白戎那双淡得近乎通透的眼眸有没有因为他的一句“不知道”发生什么变化。 白戎平静地注视着谢明渊,神色有一瞬间变得微妙。 差一点就轻笑出声。 白戎没想到谢明渊会这样单纯。 明明心思极重,怎么还能又这么单纯? 居然诚实地说不知道,什么沉稳什么防备都好像卸掉了,全然只剩下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无措。 怎么会这样? 白戎差点不能直视谢明渊。 不用老木根问,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这真的是他等了千年找了千年的那个人吗? 白戎也不知道了。 听不到白戎的声音,垂着眼睫的谢明渊心跳地很快。 还在白云巅上时,谢明渊从没有当着云华的面说过“不知道”这种话。 因为这无疑是大蠢话。 他若这样说,迎接他的只会是云华冷酷的眼神和不悦地怪责。 谢明渊觉得应该在白戎这里解释一下,于是开口道:“这不是一件小事。” 说了后又觉得还不如不说。这么说更加显得他十分没有担当了。 “嗯。”谁知白戎竟是轻轻嗯了一声。 白戎轻轻嗯了一声,顺着谢明渊的话说:“这确实不是一件小事,这件事完全改变你原本该走的路径轨道,你拿不定主意是正常的。” 谢明渊陡然一震。 他原本没有什么无措的感觉,这会儿反而非常无措,明明白戎已经没再碰他的手心了,握着枯枝肿起来的那块却又有点发痒。 白戎声音清朗,语气平和,商量一般地口吻跟谢明渊说:“这是件大事,正因为这是件大事,你才更应该好好考虑。” 谢明渊心跳地更快了。 他咬着老木根割下来的叶茎,身体的痛楚消失,疲惫也缓解,心却跳地更快了。 谢明渊忍不住走神了一瞬,差点鬼使神差地说:老木根前辈不愧是极品的灵植,效果当真不凡。 白戎缓缓道:“若没有这件事,你现在该是刚赴完靖阳宗那场盛势浩大的宴,在三界人欣赏的目光中回到属于你的高峰云景,而不是躺在这处灵气稀薄的人间。” 谢明渊的内心居然随着这句话有些怪异起来。 没错,靖阳宗掌门先前连灵峰都破格赐予了他,可他并不稀罕那处峰头。 谢明渊没有舍不得靖阳宗上灵气还算充沛的高峰,也没有嫌弃这个灵气浑浊稀薄的人间。 反而... 怎么说呢,他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懒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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