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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 石墨盒子气急败坏地挣扎了两响,无果,又被靴底一踩,便没了动静,彻底躺平。 谢明渊:“......” 白戎白靴一勾,将石墨盒子抛起,接到了手上,然后眸光晦暗地看向谢明渊。 谢明渊觉得奇怪极了,这个凌霄胆真是相当不安分,一个劲要往外逃。 白戎抓住了石墨盒子,他倒没有像老木根那么小心翼翼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它仔细装起来,而只是往宽松的袖口一放,便当没发生过这事一样。 虽说有了这么个小插曲,谢明渊还没忘记要收酒的事呢。他又接着打算找白戎讨要酒,只是没等开口,白戎拿手往他胸前一推。 谢明渊被推远了。 白戎其实没用力,他现在也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却仍把谢明渊吓了一大跳。 清苦的药味儿和甘烈的醇香糅杂在一起,简直是迎面扑来,风一样,把谢明渊推到了台阶下面。 然后眼前朱红的门啪一声就被关上了。 谢明渊:“.........” 谢明渊还打算守在白戎门前,门内白戎道:“回去睡吧,明日早上再来。” 谢明渊想了想,想也可能是白戎醒了,不爱有人在他外面打扰,便听话地告退了。 临走他还在想那酒,想老木根不是把酒收了么,怎么还有? 这酒是个事儿,迟早得被收干净了才行。 可收了酒,没了替代品,白戎又得怎么捱过那种疼痛? 谢明渊决定等老木根回来,更详细地问一下那酒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及,真的没有其他什么法子替代那酒么? ...... 谢明渊回到自己的院子后也没有很放心,他觉得还是老木根回来他才能放下心来。 于是修炼。 明镜台被白戎送给了谢明渊,成为了谢明渊的所有物,存于他的识海里,方便谢明渊随时进出。 谢明渊心念几动,一人进去了明镜台修炼。 人间灵气稀薄浑浊,受黑漩魔气影响的修者在人间是完全没法修炼的,谢明渊虽说不受影响,但也得不到太多好处。 明镜台则不一样了,它虽不能提供多少灵力,可能最大程度减少修炼者对灵气的损耗,且对修炼者有保护机制,在这里修炼,只要不走火入魔,就很难受到伤害。 谢明渊所处的明镜台仍是一片混沌。 好在谢明渊已经习惯了这幅场景,入定打坐,调息修炼。 不知灵力运行了几周,谢明渊觉得眼皮有些痒,难以忽视的干扰,到了影响他修炼的程度。 谢明渊伸手往眼皮上捞了一把,摸到一种光滑柔软的触感...... 一惊,谢明渊忙用力,想抓住爬上眼皮的东西,同时也睁开了眼睛。 可惜,这触感太光滑,在他手心一溜,逃走了。 这时谢明渊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看到眼前的场景,逐渐皱起了眉。 眼前还是一片汪洋似的混沌,无边无际无时,云烟舒卷,飘然若烟,却不再是之前攀到身上会冰冰凉凉舒服的白烟云雾,而是五彩斑斓,充斥了各种魔障和妖邪之气...... 谢明渊:“怎会如此?” 灵气、妖气、魔气。 甚至各种各样妖异复杂的混乱之气都搅和在一起,水乳交融似的缠绕着彼此。 谢明渊眉头拧得更紧了。 “怎会如此?” 难道是起了心魔? 但谢明渊自觉灵台清朗,心亦是清明,没有半点入魔的征兆。 谢明渊站起来,在这片混乱的混沌中摸索。 他往前走了一会儿,看到前面有一条黑河。黑河横跨了整片混沌,浪花飞涌,滔滔不绝。 直觉告诉谢明渊,不能再往前走了。 谢明渊停住脚步,沉着脸环视这片混沌,一圈环绕,他再看向黑河,发现河边上竟然无声无息多出来一个人。 看不见脸,只能看出男人身形挺拔,该是个极其英挺的男人。 谢明渊:“???” 男人玄墨黑衣,头戴金羽冠,腰缠淬金带,还披了件同样缀着金羽丝的蓬松披风,一身厚重的雍华贵气,挡都挡不住。 男人要过河。 于是黑河里争先恐后游来彩色的锦鲤,虔诚地堆在男人所在的那块河边摇尾,甘做垫脚石,让男人踩着它们过河。 男人踩着锦鲤过河,披风即将沾上水面,立刻有飞来两只喜鹊,用鸟喙各自衔起披风一角。 黑河对面是完全不同的风景,那里比谢明渊这边恶劣许多。 谢明渊的视野居然能随着男人而动,他看到男人一路往前走,所经之路白骨累累,尸伏满地。 而尸骸白骨的尽头,是一棵五颜六色的树。 树并不高,枝繁叶茂,灿烂开在混沌里。 在树冠中央还挂着一颗果子。 谢明渊认识这颗果子。 这颗果子被老木根叫做凌霄胆,生在三界混沌之界,五千年方可孕育出一颗。 就在不久之前,这颗果子还排除万难,爬到了他手上。 现在,这颗果子,从五颜六色的冠树上掉进了男人手心。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佛系随缘的浇水~
第60章 凌霄果树 果子掉进男人手心的一瞬间,树上窜出一只鹰脸的鬼,树下爬出一条人脸的蛇。 鹰鬼盘旋而下,舒展开身形,几乎要比树还大;人蛇绕树而上,人脸狰狞,蛇躯粗壮。它们身上都带着来自修罗地狱的死气,凶狠恶毒地袭向男人。 不能动手! 谢明渊脑海里警铃大作。 谢明渊突然知道这里是哪里了,这里是三界的尽头,是混沌循环往复之地,日月精华万种气息凝结出了这树,树五千年结果一颗凌霄胆,乃天道之馈赠,赠予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 可天道的馈赠哪有那么好得。 自黑河铺到树前的累累白骨,哪一个不是想来取凌霄胆的人。黑河的水又为何是黑色,那里面全是人之躯、之血、之肉、之呼啸、之悲鸣、之嘶喊...... 此地怨念极重,偏偏怨念中还含着希望,无数魂灵渴求着树上这果,得到它,得到它方可获重生。 获重生,再求长生。 就连守护着此树的鹰鬼和人蛇都滋生出贪婪,想要吞噬男人,想要吞下凌霄胆。 鹰鬼和人蛇血盆大口扑向男人,沉重的煞气压得谢明渊肩背发疼,腥风扫射,满鼻恶臭。 它们已无限接近男人,男人的黑发与披风在腥风下狂舞。男人抬起右臂,屈指一弹,竖起一扇金茫的屏障。 它们轻易撞碎了屏障,玉器碎裂之音下,碎开的片片金缕刮到它们身上。 它们不觉得疼,竖立的兽瞳里闪耀着兴奋的光辉。 可它们却没法伤到男人,刮在它们身上的金色碎片消融了它们,它们连痛苦都没来得及发现,已经从尾部脚部开始寸寸融化,融成了金水,在即将触到男人之前流淌成了一滩水,撒到了地上。 然而这不算完。 谢明渊知道这才是个开始。 没有了鹰鬼和人蛇的守护镇压,满地的伏尸白骨全都活了过来,顿时哀嚎桀笑四起,以树为中心一片混乱,五彩的光,五色的灵,悉数朝男人扑去。 它们的群体太庞大了,巨球一样,把男人裹在中间,贪婪又渴望的叫嚣。 五颜六色的树摇晃着枝干,树叶哗哗作响,发出像嘲笑一样的声音。 树越是晃动,尸骨们光灵们就越是激动,巨球越缩越小,像要把男人挤成一张薄纸,好吸他的血,抽他的魂。 然而这种暴/虐的兴奋并没能持续太久,暴/虐被更厉害的暴/虐以暴制暴般地镇压—— 男人踹开身前的尸骨光灵,尸骨光灵碎成渣滓飘了一地。 这是一种绝对的残忍手段,人人见之胆寒。 收拾了一通光怪陆离,男人又捏住手心里的凌霄胆。 凌霄胆大哭起来,哭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孩,尖锐又揪心,哭得尸骨光灵们心都碎了,又挣扎起来更加汹涌地扑向男人。 男人抬手支起金色屏障,任凭尸骨光灵们飞蛾扑火,冷冷一笑:“再闹,我一把火烧了这!” 话音落下,树下果真起了火。 血一样的火,熊熊燃烧着,从骨缝里烧到树根、树干、树枝,烧得树抖如筛糠,哀嚎着往下落叶。 凌霄胆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哎哎,引得远处黑河浪涌涛天,巨浪掀起,扭动着蜿蜒着前来救火。 可这火黑水救不了。水浇灭不了火,越浇火越旺,烧得树抽搐哀求,烧得凌霄胆放声惨哭。 男人站在血色烈火里,发与披风飘舞,冷漠道:“跪下,认主。” 烧得快要秃噜的树竟然真的扭下笔直的树干,摆出了屈服的跪姿,跪倒在了男人面前。 “认主。”男人一脚踩上低伏下来的树冠,不怒自威。 这气势比火比水都无情吓人,恐吓地凌霄胆立刻收了哭声,一动也不敢动。 树还在水火的浇灌燃烧里抽搐,树叶已经被烧毁了大半,没烧毁的也耷拉着,被男人踩在脚下,瑟瑟发抖,无限可怜。 “嗯?”男人问。还不认主? 凌霄胆吓得哀叫一声,拼了全力从男人手心窜脱,自愿跳到火里,回到树冠上。它生的像个人心形状,回到树冠上突突直蹦,像狂跳的心脏,对着男人的脚尖就蹭了上去,像亲吻,也像祈求,急于证明它认了!它认主了! 男人这才算勉强满意,慢慢收了神通。 燃烧着一切的血火这才逐渐熄灭,黑水涛涛滚着,终于能浇灭残余的火。但火势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好好一棵树变得半死不活,蔫蔫匍跪在男人脚底。 烧得还剩小半的面目全非的尸骨光灵们也怕得不行,呜咽着乖乖躺回腐烂的地面,什么贪婪啊渴望啊,全被绝对的暴/虐压制的死死的,再不敢造次。 男人对着脚下树冠伸出手心。 狂跳的凌霄胆立刻跳上男人的手心,五彩斑斓的身躯被火一烤,带着点焦味儿,它蹭着男人的手心,像讨好,又像折服,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亲昵。 谢明渊眼皮一跳,视野突然没了,看不到火树,也看不到男人,他的身体被一阵拉力往回拉拽。他控制不了的后退,后退地太快太快,带起疾风,疾风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他没法抬起手遮挡,只能被迫地闭上眼...... 当一切恢复平静,谢明渊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坐在褐色的土地上,周围都是乳白的云烟。 云烟袅袅,有愿意过来接近的,蹭到他的脸,痒痒的,冰冰凉凉,很是舒服。 一切回到了初始状态。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妖气魔气,也没有三界混沌里长着凌霄胆的那棵树...... 恍恍惚像谢明渊修炼时走神,做了一场离奇的梦。 谢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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